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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懂,難道你們就很懂嗎?都是狐朋狗友,誰不知道誰?
“宋兄大概不知,當日婚禮過後,京中便有流言說宋兄明為娶夫,實為入贅,宋兄兄長大約早便想要分家,才為宋兄尋了這樣一門親事,宋兄如今在京城,已經是成了大名鼎鼎的軟飯兄。”
宋瑾瑜眼眸一沉。
幾人含笑暗暗對視一眼,最後道:“我等自然相信宋兄,只是口說無憑,還是有真憑實據才好,碧湖園一日千金,宋兄今日可定要好生表現,洗刷汙名才是。”
宋瑾瑜看著眼前眾人,忽而笑了。
他說呢,這群人最愛熱鬧,何時這般好心。
原來是鴻門宴啊。
他轉頭看向唐書玉,二人四目相對,遙遙相視一笑。
再次轉頭,唐書玉面上已然掛上了溫柔淺笑,對內眷們道:“有勞幾位夫人夫郎關心,不過婚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於書玉而言,一個日日忙碌正事,在官場汲汲營營,無心後院的夫君,遠遠不如能夠與我一同玩樂,志趣相投,日夜相伴,隨時陪在我身邊的夫君。”
“不求他功成名就,只求他相伴相隨,而這,夫君已然做到了。”說著,唐書玉溫柔一笑。
眾人面上神色微頓,想到自家時常不著家,便是回了家,也與他們大多無話的夫君,心口一疼,宛如中箭。
另一邊,宋瑾瑜也正對其他人道:“夫郎他很好,雖不通詩文,卻並非不明事理,我家中上下都對他十分喜愛。”
“他不會詩詞歌賦,紅袖添香,卻會親自為我打理日常衣物,今日這一身,便是他讓人準備,說是夫夫一體,自然穿的也要相配才行。”宋瑾瑜說著,還笑著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昭昭雪青,雲霞織錦。
眾人紛紛牙酸,沒眼去看。
心道:日常起居,衣食住行,本就是婚後夫郎應盡之責,有何可炫耀的?
那邊,唐書玉也正以扇遮面,含羞帶怯道:“夫君潔身自好,從前身邊並無侍奉之人,成婚之後,也許諾我日後再無旁人。”
相信宋瑾瑜日後也不會想與誰敦倫。
夫君後院都有美妾的幾人:“……”夠了,不必再說了,他們認輸。
“且他惜我憐我,擔心我有孕傷身,還與我說,何時有子嗣,是否有子嗣,都不要緊,便是日後我……他也不會為子嗣另娶續娶。”
廢話,宋瑾瑜若是知道他不生,怕不是要舉雙手雙腳讚同。
聽到此處,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嫁人生子,綿延血脈,本是世俗常理,宋夫郎莫不是為了顏面而妄言。”
唐書玉眉間輕蹙,“書玉所說句句屬實,若夫郎不信,大可將我夫君喚來,親自問詢。”
眾人一噎,雖都不信他所言,可若因這等小小口角而去詢問,又顯得心胸狹隘,斤斤計較。
場面一時僵持。
另一邊,宋瑾瑜也正說到要緊處。
“我夫郎嫁妝豐厚,且為人熱情,出手大方,對我更是毫不吝惜。”是的,毫不吝惜他,新婚夜還能將他趕出去。
“至於吃軟飯……”宋瑾瑜灑然一笑,端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坦然自若,略帶一分惡心死人的靦腆道,“我想,即便我當真吃軟飯,我夫郎也會樂意之至。”
見幾人一副想說什麽又不好說,生生憋在心裡的模樣,宋瑾瑜微微抿唇,十分好心道:“若是不信,我夫郎就在那兒,諸位大可以親自問他。”
宋瑾瑜輕輕偏頭,便正好與唐書玉看過來的視線對上,二人遙遙對望。
……
眾目睽睽下,下一刻,唐書玉便起身,快步行至宋瑾瑜面前,抱住他的胳膊,甜膩膩喚了聲:“夫君……”
宋瑾瑜心肝兒一顫,好在也不是第一次聽,迅速穩住表情。
他含笑詢問:“怎麽了?”
唐書玉看了眼正往這邊來的諸位內眷:“我與幾位夫人說,夫君不在意子嗣,無論日後我有無所出,你也不會納妾不會另娶。”
“夫人們卻不信。”
宋瑾瑜一愣,隨後一喜,哈?不要子嗣?竟還能如此?
也對,他上頭兩位兄長,膝下兒女哥兒皆有,宋家又不缺他傳宗接代,既如此,他不生也無妨。
天才!
被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宋瑾瑜看向唐書玉的目光堪稱含情脈脈,其中喜愛半點不摻假。
“夫郎說的對,我在家中排行最小,傳宗接代這等事,自有兩位兄長,我有無子嗣也無妨。”
假的吧?一定是唐書玉不能生,或者宋瑾瑜不舉吧?眾人暗暗揣測。
宋瑾瑜也沒忘記自己,他對唐書玉道:“書玉,若是我一直如如今這般不爭氣,無法建功立業,只能由你供養,你可會覺得委屈?”
啥?由我供養?吃我軟飯?你誰啊你?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宋瑾瑜吃他軟飯,豈不是就要對他卑躬屈膝,言聽計從?他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若是如此,那也並非不行,左右多養一個人而已,他還能養不起?
思及此,唐書玉滿面歡喜地撲進宋瑾瑜懷裡,“若是有那一日,夫君整個人便都是我的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建功立業、頂門立戶,自有兄長小弟,他們是受人敬佩的大人物,書玉卻隻願夫君做我一人的夫君,日日夜夜,暮暮朝朝,永不分離。”
內眷們眼睛都紅了,為何沒讓他們遇上這樣的夫君?這樣的夫君竟是宋瑾瑜?那個曾經誰也看不上的紈絝?老天眼瞎了嗎?
酸!好酸!酸死了!
郎君們心中翻湧,他爹的!到底誰能來把火燒死這倆貨!
豪富,大方,貌美,熱情,甜蜜,宋三能娶到這樣的夫郎,老天爺當真有眼無珠!
他們本就不是什麽謙謙君子,此時被這二人虐得體無完膚,幾乎維持不住面上表情。
宋瑾瑜:“我雖不比兄長,但憑些小本事,博夫郎一笑還是能做到,今日來此,本就是為夫郎贏那《逐風記》。”
說著,他轉頭看向孟六,禮貌一笑:“孟兄,可否圓我一點小小心願?”
比試呢?快來啊!
懷中的唐書玉雙眼一亮,當即抬頭也看向孟六,“孟六郎君,夫君今日借花獻佛,真是多虧了您,書玉便先在此道聲多謝。”
他的書!他的書!
夫夫二人齊齊望著孟六,兩雙眼睛璀璨如星,熠熠生輝。
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熟悉的,仿佛被惡狼盯上的孟六:“…………”
作者有話說:
字數太多了,先發了,後半段真甜甜的劇情放下一章。
第18章 泛舟湖上
兩個時辰後,在玩過了投壺、雙陸、藏鉤……等等遊戲後,宋瑾瑜大獲全勝,那本被眾人眼饞的《逐風記》自然也被他收入囊中。
夫夫倆盯著那書雙目放光,若非得了彩頭便提前離開太過失禮,二人此時早已乘車回府。
彩頭已有所屬,宴會場面也逐漸冷落,不複先前熱鬧。
唐書玉與宋瑾瑜尋了個機會脫離宴會中心,上了一條遊湖小船。
待上了船,便無人能打擾他們,可以安心看書了。
二人這樣想著。
然而臨上船前,宋瑾瑜又憂心道:“上了船,若是不小心落水,抑或是船漏水,把書弄濕了怎麽辦?”
唐書玉心想有理,最終,二人雖有些不舍,卻還是將《逐風記》留在桌上,吩咐婢子在此看守。
二人上了船,船夫一撐竹篙,小船便離岸入湖。
唐書玉一時未有準備,身形有些不穩,宋瑾瑜扶住他的腰身,“小心些,若是栽進湖裡,我可不會跳下去救你。”
唐書玉沒好氣拍來他的手,“不勞你費心,我會鳧水。”
他不願再看宋瑾瑜,正要轉身,卻忽而一頓。
宋瑾瑜也隱約覺得哪裡不對,皺眉沉思。
片刻後,宋瑾瑜手中扇子停止搖動,唐書玉面上表情逐漸凝固。
唐書玉緩緩抬頭,望著眼前人,恰逢宋瑾瑜也看過來,二人視線相對,片刻,俱是異口同聲問出一句。
“我們為何上船?”
二人心中下意識回想,迅速找到了原因。
為了看書不被打擾。
可如今書呢?
二人齊齊回頭望著岸上,只見那石桌上的書冊離他們越來越遠。
宋瑾瑜輕咳一聲,抬頭望天:“看……看這湖也不錯。”
唐書玉默默閉眼,低頭望湖:“嗯……今日天色也挺好。”
宋瑾瑜看著雲層遮蔽,天光隱匿的天空,天色很好?
唐書玉看著殘荷敗葉,草木凋零的湖面,湖很不錯?
兩人對視一眼,又紛紛偏開頭去。
二人不願回想,方才做下那等傻事的是自己。
此時小船離岸已遠,原路返回,倒顯得更傻。
碧湖園以湖為名,可見此湖美景,只是時節不妙,蓮葉枯殘,花朵漸敗,本是勃勃生機的綠意,染上幾分蕭瑟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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