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頁
不得不說,被寧貞儀狠狠打擊過的宋瑾瑜小心臟敏感了。
“父親不在,婚姻大事,我替你做決定,有何不妥?”宋知珩這個封建大家長在自己弟弟面前展現權威。
自小被大哥管教的宋瑾瑜囁嚅半晌,說不出反駁的話,最終破罐破摔:“我不同意!您別想逼我成親!”
“你們說定親就定親,說不作數就不作數,現在還要我繼續妥協?休想!”
宋瑾瑜反骨症發作,態度堅決,一副絕不妥協的倔強模樣。
他就不信,沒有自己配合,這門婚事還進行得下去。
即便前面禮數都走完,總有拜堂和洞房,他不願意誰也不能逼他。
“你表姐可是馬上就要入太子府了,你難道想讓太子看見你這位前未婚夫,還對儀姐兒念念不忘?”
宋瑾瑜不怕反怒:“他看見又如何?本就是他故意搶親,他還有理了?”
太子又如何?前太子哪裡不比他強?如今不還是屍骨無存?
宋知珩:“他搶又如何,他是太子,你是白身,搶了也就搶了,換了別人,還盼著他搶呢。”
宋瑾瑜被會心一擊,心裡的小人已經倒下,只有這具軀殼還勉強維持著他不堪一擊的體面。
都不用別人,表姐也寧願被搶呢。
想到這兒,宋瑾瑜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宋知珩驚了,心裡一緊,忙軟了聲音,“哎哎,這麽大人,別是要哭了。”
宋瑾瑜語氣硬邦邦,倔強道:“我沒哭。”
宋知珩沒想到他會這麽傷心,可見是真被這事傷到了。
也是宋瑾瑜這幾日太安靜了,宋知珩就沒多上心,隻以為他過幾日就緩過來了,畢竟他冷眼瞧著,這些年弟弟對儀姐兒青梅竹馬之情是有,但要說什麽非她不可的深愛,那就差的遠了。
“別難過了,我給你尋的新未婚夫郎,不比儀姐兒差。”宋知珩眼也不眨地哄道。
宋瑾瑜故意找茬:“我喜歡女子,不要哥兒!”
宋知珩:“他長得美。”
宋瑾瑜:“我不是膚淺的人。”
宋知珩:“他長得真美。”
宋瑾瑜:“他就沒別的優點了嗎?”
宋知珩袖手一背:“他長得真的美。”
宋瑾瑜怒了:“夠了!難道我在大哥心裡,就是隻重美色的人嗎?!”
宋瑾瑜又氣又委屈,自那日後,敏感的小心靈但凡受到半點刺激,都會往對方看不起自己這事上想。
不得不說,他又狠狠脆弱了。
宋知珩知道宋瑾瑜誤會了,他說人家長得美,當然是因為人家就這一點最有名。
不過,為了照顧脆弱的弟弟,宋知珩也是很努力了:“人家當然有許多優點,否則如何能得那徐遠舟的喜歡?”
甚至生前就把人妥當地安排好,擔心人受半點委屈,有半點不如意。
徐遠舟?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宋瑾瑜下意識一想,隨後霍然起身,指著宋知珩委屈怒道:“你要給我娶個寡夫?!”
宋瑾瑜震驚了!
宋瑾瑜憤怒了!
宋瑾瑜天塌了!
萬萬沒想到,他本以為表姐已經夠嫌棄他了,卻沒想到他大哥更嫌棄他,竟然覺得他這清清白白的小郎君,隻配個死了夫君的小寡夫?!
宋瑾瑜的心碎得拚都拚不起來。
宋知珩為自己和無辜的小寡夫辯解:“人家還沒成親呢。”
宋瑾瑜不聽:“那也是寡夫!”
在婚事不作數後,他還自嘲地想,旁人被搶了親,還能說句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可他連戴綠帽子的資格都沒有。
卻不想他大哥疼他,竟又給他尋來這樣一門“好”親事,把那他本沒資格戴的帽子,又正正好給他戴上了!
他還是後來的那個!
宋瑾瑜氣極反笑,心中的悲憤再也壓不住,轉頭便往後院跑,邊跑還邊告狀:
“娘——!您要為兒子做主啊!大哥喪心病狂,竟然要給我娶個小寡夫!”
作者有話說:
本來該分章的,但是不想分,算昨天和今天的。其實昨天的更新昨天早上就寫了,但感覺不滿意,就重寫了,重寫的正好,我喜歡這個節奏,本文都會保持這個風格,沒寫好就不發。
第9章 再相見
“娘,您要為兒子做主啊!兒子自小就對大哥言聽計從,無論大哥吩咐我做什麽,我都全力以赴,再苦再累,也沒一句怨言,誰知大哥當家做主,竟看不慣我這吃白飯的弟弟,竟要為了區區錢財,將我許配給一個寡夫……”
宋瑾瑜跑到老太太面前,張口便是一通控訴。
剛剛邁進門的宋知珩臉色一黑,倍感無語。
什麽言聽計從?什麽吩咐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什麽毫無怨言?
言聽計從是指隔三差五督促他讀書習字?吩咐他做什麽就做什麽是說他壓著他練不好字就必須繼續讀書進學?不許外出玩樂?毫無怨言是指每次他說沒寫好讓他重寫,他就舉著手到老太太面前委委屈屈說手疼?
宋知珩知道這小子慣會顛倒黑白,混淆視聽,卻沒想到這本事日益精進至此。
這些年來,府中女眷就沒少在宋瑾瑜的裝乖賣慘上上當受騙,也就是後來宋瑾瑜長大了,再不能像年幼時隨隨便便抱著嫂嫂們賣乖,這才收斂了些。
但沒關系,嫂嫂抱不了,他還有娘。
顯然娶小寡夫這事將他氣得不輕,竟令他不惜讓這拿手絕活重出江湖。
見到宋知珩進來,竟還紅著眼睛滿臉委屈地看著他:“大哥,您嫌棄我不學無術,一事無成,想要我滾出宋家您就直說,何必用讓我娶個新喪的小寡夫來羞辱我?”
這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宋知珩真想讓他滾,還用得著給他尋這樣一門親事?
時下風氣開放,娶妻還是看門第,娶個高門寡夫,別說是二嫁,三嫁四嫁的都很尋常,若能娶回家,不僅不丟人,還是值得炫耀的事。
況且雙方門當戶對,絕不存在羞辱一說。
只是宋瑾瑜最近心情實在糟糕,又過於敏感,才這麽說了來表示生氣與不滿。
這不,宋知珩還沒說話,老太太就先一巴掌拍在小兒子的背上,“胡說八道!”
“你大哥這麽疼你,怎會給你尋門不好的親事?再這麽胡咧咧,小心我不攔著你哥收拾你。”
還有什麽許配,又不是把他嫁出去入贅。
宋瑾瑜面色微斂,卻還要說宋知珩壞話,“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後悔這些年在我身上投入太多精力,卻不見成效,想著若是換一個人,如今成就定不輸大侄兒。”
宋瑾瑜的大侄子,宋知珩的長子,如今已入朝為官,且於年初剛剛成婚。
“大哥這是嫌我連侄子都不如了。”
好嘛,這帽子越扣越大。
門外,大侄子宋蘭亭將剛剛邁進去的那隻腳收了回來。
妻子於氏疑惑:“夫君?不進去嗎?”
“裡面都是長輩,長輩教訓長輩,咱們做小輩的先避開,待會兒再來。”
自小與小叔一起長大,宋蘭亭可太懂什麽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無論城門是誰,往往他都是那個被殃及的池魚。
他才不要給小叔借題發揮的機會。
屋內,宋知珩等宋瑾瑜一通胡亂指責說完,這才悠悠開口。
“說完了?”
宋瑾瑜心裡打鼓,轉了轉眼珠:“我、我知道的說完了,就是不知道除了這些,大哥心裡對我還有哪些怨言了。”
你小子還裝上癮了?!
宋知珩心裡冷笑,卻不看他,直接對老太太道:“您別聽他胡說。”
“我給他定的是唐家的大公子,出身名門,品貌非凡,是唐家夫夫捧在手心上的哥兒,原本定親的未婚夫為了保護太子出了意外,若非如此,咱家想娶還娶不到呢。”
唐家夫夫那寵哥兒的模樣,根本不在乎哥婿的家世門第,品級官職,只看自家哥兒喜不喜歡,人品如何。
但很顯然,這二者他家小弟沒有任何優勢。
這次也是巧了,唐家沒了個哥婿,自家哥兒還鬧著要守寡,需要一門親事洗洗自家哥兒克夫的名聲,宋家也不想宋瑾瑜與寧貞儀的婚約再被提起,讓有心人借題發揮,急需給宋瑾瑜娶一門親,雙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老太太想了想,恍然大悟看向大兒媳,“唐家哥兒,就是阿挽今早說的那位?”
顧氏含笑點頭:“正是,母親。”
“不錯,不錯,是個好孩子,與小瑜兒正般配。”老太太不在意什麽克夫什麽寡夫,她見過亂世,當年她的母親為了他們幾個孩子也是多次改嫁,兄弟姐妹幾人還跟著改過好幾次姓,若非如此,哪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她只聽顧氏說,那唐家哥兒聰慧機靈,活潑可親,長得漂亮,性子還討喜,便歡喜不已。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當真就這麽商量起宋瑾瑜與唐書玉的婚事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