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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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簾子,出聲道:“城中誰做牌位的手藝最好?”   *   唐書玉打定主意要在家給徐遠舟守寡,然而他剛訂完牌位回到家中,便聽到一個令他晴天霹靂的消息。   “什麽?!要給我和別人定親?”   “我不同意!我也不嫁!嗚嗚嗚嗚……”唐書玉伏在床上大哭。   想想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唐書玉隻覺得心裡苦,不過短短一個多月,馬上就要成婚的未婚夫沒了,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為對方守寡,卻沒想到連這個小小的願望都要被阻撓,無法實現。   唐書玉本是極愛笑的,這些日子,盡顧著哭了,眼睛腫了消,消了又腫,他自己都不敢看鏡中的自己,隻覺得美貌不再,想到這兒,他哭得更大聲了。   唐夫郎不知唐書玉心中所想,見他哭得實在傷心,還當是自己逼得太緊,心下一軟,倒也只是一瞬。   可他知道,這會兒不是心軟的時候。   “你不嫁,難道還真要給徐遠舟守寡不成?”   唐書玉抽噎著反問:“為何不行?”   “我與他已換過庚帖,三書六禮也走了一半,他就是死了,我也還是他未婚夫郎,一日沒解除婚約,阿爹您就不能將我嫁給別人。”   徐遠舟死了,想要解除婚約,就得有長輩出面,可徐家哪個敢自稱徐遠舟長輩?出面為他退親?   若不退親,唐書玉這個望門寡,怎麽也要守個一年半載,唐家想重新定親,一時半會也是不成的。   唐夫郎面不改色地取出一張紅色庚帖,在唐書玉眼前晃了晃,“還用你提醒,我早便讓人將庚帖換了回來,如今婚約解除,你便是想守寡,也不成了。”   說起來,這庚帖還不是他主動找上徐家換的,而是那位徐遠舟招來為自己提親、證婚的媒人送來的。   徐遠舟自小從父親早逝這事上懂得了一個道理,世事無常,所以人一定要在活著的時候,把自己的身後事都處理好,免得被討厭的人佔了便宜,死不瞑目。   這些年來,他對身後事的安排一直在根據情況而變動,而上一次變動,則是在與唐書玉定親後。   早在那時,徐遠舟便拜托過那位亦師亦父的長輩,若是他有什麽不測,就幫安排好與唐書玉的婚約,若是唐書玉想再嫁,就盡快退婚,不要阻攔。   若是唐書玉不想嫁給別人,也可以讓他以為他守寡的名義,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一切皆看唐書玉自己的意思。   只是唐家尚有唐老爺唐夫郎在,唐書玉根本沒能見到那位媒人,更遑論發表自己的意見,媒人見狀,也知道唐家不會願意讓唐書玉年紀輕輕守寡,畢竟換作自己,也不願意。   於是,在唐書玉一無所知時,這門婚事便退掉了。   唐書玉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這這……這怎麽可能?!”   唐夫郎微微垂眸,視線落在庚帖上,眼中閃過些許可惜,他是真沒想到徐遠舟行事這般周全妥帖,不拘泥於世俗,失去這樣一個好哥婿,他又何嘗不難過。   “怎麽不可能,你的徐將軍為了你,將什麽都安排好了,莫說只是定親,便是成了親,他也是同意你改嫁的,你想給他守寡,他還不願意呢。”   唐書玉怔怔半晌,忽而潸然淚下。   沒有人會不愛這樣的徐遠舟,可更令人悲痛惋惜的是,這麽好的徐遠舟,已經永遠離開了他。   唐書玉覺得自己再也找不到另一個像徐遠舟這樣好,這樣愛他的夫君了。   唐夫郎歎息一聲勸道:“遠舟雖好,可他已經不在了,無論生前死後,他都希望你過得好,如果他知道你為了他而孤苦一生,他也不會高興。”   唐書玉哭著反駁:“才不是呢!徐將軍只希望我高興,如果我為他守寡就會高興,他才不會阻止!”   這鬼靈精,不該聰明的時候又聰明了。   “那你嫁過去過寡夫日子就高興了?”唐夫郎悠悠道。   唐書玉一噎,但不想在阿爹面前輸了陣勢,梗著脖子道:“我就高興。”   唐夫郎心中翻了個白眼,“我管你高不高興,反正婚事定下了,今日也只是告知你一聲,免得你說我和你父親自作主張。”   唐書玉不服:“你們就是自作主張!”   唐夫郎懶得與他爭辯:“你說是就是吧。”   “總之,家裡馬上就會和宋家交換庚帖,這些日子,你安生些。”   難得遇到宋家也在著急說親,錯過這家,再想找到個門當戶對,且品貌過關的結親對象就難了。   宋家?哪個宋家?唐書玉愣了愣,腦中轉了又轉,忽而才想起來,京中算得上門當戶對的宋家是誰家。   於是也想起來,那位在朝中身居高位的宋家主,還有個一介白身,整日只會吃喝玩樂招貓逗狗的弟弟。   雖不相識,卻早已聽聞過對方不成器的紈絝威名。   唐書玉傷心欲絕,大聲反對:“我喜歡大英雄,才不要嫁紈絝!”   “我要告訴徐將軍,您和父親欺負我!”   唐夫郎擺擺手:“去吧去吧,你要是能把他的魂叫回來,我讓你們成親也無妨。”   唐書玉頓時哭得更慘了……   *   宋家   清荷漪漪,風來水榭。   宋瑾瑜沒骨頭似的歪在躺椅上,面前擺了一盆石子,手裡還捏著一枚,時不時就向湖裡隨意擲出。   瞧著隨意又輕飄飄的動作,也沒見他如何用心,那枚石子卻能在水上連飄極遠。   宋瑾瑜曾憑借這項本事從別人手中贏下一匹好馬,又憑借跑馬,從人手中贏得過一壇好酒。   後來眾人便發現,此人雖然經常參加世家公子舉辦的比試和玩樂,但往往自己空手去,卻滿載而歸。   當然,除了詩賦文章和射獵比武。   如果有人非要他參加,那宋三郎也只能當場給眾人表演個原地認輸。   宋瑾瑜此人好逸惡勞,喜歡用最小的付出,換最大的利益,比如騎射習武隻學騎射,因為能耍帥,讀書習字隻學習字,因為世人總愛以字見人,別人見他字好,不知內情的人便會誤以為他是個才華橫溢之人。   至於需要自小就鍛煉筋骨,流汗又流淚的武藝,以及需要讀萬卷書還永遠讀不完背不完的詩賦才學,那是萬萬不肯的。   若非有宋知珩壓著,只怕他連騎射與寫字都會普普通通。   這樣的宋瑾瑜,世家之中都知道是個表面光,樣子貨。   若非自小有個定娃娃親的表姐,他的婚事怕是也要不上不下。   只是如今寧貞儀被賜婚,這門原本門當戶對,親上加親的好婚事也不成了,長兄如父的宋知珩自然著急。   冬青原本守在亭中,余光瞥見走近的宋知珩,忙起身要行禮,卻被對方製止,並揮手示意他退下。   兄弟二人要說些悄悄話,冬青便帶著附近其他下人走遠了。   宋知珩走到宋瑾瑜身後,半晌,才輕咳兩聲後開口,“過去這麽些天,還在生氣?”   宋瑾瑜握著石子的手一頓。   有氣無力回了句:“我哪兒敢。”   “你們把一切都決定好了,最後事成定局,才通知我一聲,免了我多少麻煩,我能說什麽?當然只能多謝兄長,多謝舅舅舅母,多謝……表姐了。”   這幾日宋瑾瑜哪裡是生氣,他那是被寧貞儀的話打擊到喪氣了。   躲在院中不出,也不是在同宋知珩賭氣,他是真被寧貞儀傷到了。   最可恨的是,當日寧貞儀說的字字句句,都是他無可辯駁的實話,即便再給他多少次機會,多少天的準備,面對寧貞儀那番話,他依然只能如當日一般,舉手投降,落荒而逃。   他氣表姐,也氣自己。   宋知珩假裝沒聽到弟弟的陰陽怪氣,見他還願意跟自己說話,便知道這是再如何不願,也接受了事實。   既如此,就可以說正事了。   “我與你嫂嫂商量過,你如今也不小了,既然從前的婚事不作數,如今也該另尋一門親事。”   宋瑾瑜聞言,心頭一緊,下意識回道:“有勞大哥大嫂關心,不過我目前不想成親。”   當日寧貞儀字字句句還在心中循環往複,壓得他心底沉沉,實在無心婚事。   宋知珩故作皺眉:“什麽?你不想成親?”   “瞧你那日非要我請聖上收回聖旨,要堅持與儀姐兒的婚事,我還當你也大了,想著成親了,這不,又趕忙為你尋了一門好親。”   宋瑾瑜愣住,他轉頭瞪向宋知珩。   他還以為宋知珩是來借婚事勸他不要再惦記著表姐,勸他放下的,卻原來對方說要給他定親竟是真的?!連人選都定好了?!   “大哥您怎麽這樣?!”   他還在為上一門婚事,還在為寧貞儀的話傷心呢,這人就忙不迭給他找下家了,跟他沒了表姐,就娶不到妻子似的!   他有那麽差嗎?!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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