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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珩:“你也說了,他們不講道理,既如此,又怎會管你是否無辜。”   宋瑾瑜怒道:“不要臉!”   宋知珩點頭:“是啊,他們都不要臉了,你又要如何拿捏呢?”   宋瑾瑜悲憤:“那就這樣忍受屈辱嗎?!”   “豬狗尚且會反抗,人活於世,竟連豬狗也不如?!”   宋知珩:“豬狗反抗是求生本能,做人卻有諸多顧慮,你想做豬狗,就要接受無論如何反抗,最後都會被宰殺的後果。”   他起身,拍了拍小弟的肩,默然離去。   宋瑾瑜獨自在書房待了不知多久。   砰!   房門由內而外打開,宋瑾瑜走出來,大步離開,一早守在外面的冬青忙追上前問:“三郎,您去哪兒?”   宋瑾瑜:“寧家!”   他要去見舅舅舅母,他不信,向來寵愛女兒的舅舅舅母會心甘情願將女兒推入火坑。   他還要見儀姐姐,儀姐姐那樣清高孤傲的性子,又怎會願意委身給魏王做妾,莫說魏王如今是太子,即便對方日後登基,太子良娣變成貴妃,儀姐姐也絕不會稀罕。   一人計短,這麽多人,難道半點應對之法也沒有?   再怎麽樣,讓欽天監說二人八字不合呢?   宋瑾瑜剛坐上馬車,那邊便有人將消息告訴了宋知珩,後者神色淡定,“就讓他去吧,他這性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現在攔了也無用。”   剛到寧府,不等下人通報主人,宋瑾瑜便先行闖了進去。   “舅舅舅母呢?”   “今日舅舅舅母總不能還無暇見我?”他面上沒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嘲諷。   來的路上,宋瑾瑜便想起來,上回自己來寧府受到的待遇,並從中隱約察覺出些許不對,魏王惦記表姐,總不會是突如其來的,興許那時寧家便已經收到消息,因此才態度那般奇怪。   只是,若是這麽久時間寧家都沒想到應對之法,恐怕此事棘手程度超過他心中預設,思及此,宋瑾瑜心下略沉。   下人們攔不住宋瑾瑜,隻好匆匆稟報主子,不多時,便有人接宋瑾瑜去書房。   書房中,寧尚書與其夫人,已然等候在此。   “舅舅,舅母,瑾瑜聽說了賜婚一時,隻覺荒唐,若外甥沒記錯,表姐與我在幼時便定下婚約,即便尚未成婚,也已是瑾瑜之妻,哪有丈夫尚在,便一女許二家的?”宋瑾瑜開門見山道。   “聖上日理萬機,怕是無暇關注小兒女家的小事,因而鬧了烏龍,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還望舅舅上書稟明此事,求聖上收回成命。”   寧尚書並未開口,寧夫人便笑著招呼道:“三郎來的匆忙,怕是累了,不如先坐下歇息片刻,用過茶點再聊正事。”   宋瑾瑜看著寧夫人難掩疲憊的面容,心下微動,到底還是坐了下來。   待他坐下,寧尚書才開口,只是說出的話卻讓宋瑾瑜臉色驟變。   “宋寧為姻親,三郎與儀姐兒這對表姐弟自幼相熟,常有往來,如今儀姐兒年歲已長,得覓良緣,三郎作為表弟,應當祝福才是。”   宋瑾瑜心中也想過,今日來寧府未必就能如願,卻也沒想過會得到個這樣的結果。   大哥尚且還給他講道理勸慰,到了舅舅這裡卻更絕。   聽對方那話,分明是不認從前定的婚事了!   宋瑾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隻覺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上盡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陌生。   奇怪,分明是時常見面的人,怎麽忽然就面目全非,如此可憎?!   “舅舅,魏王不要顏面,您世家出身,又是長輩,竟也要學那魏王舍了臉面,將其丟在地上踩嗎?!”   寧尚書聞言,眼中竟一閃而過複雜到難以分辨的神色,他閉了閉眼,將那噴湧到心口的情緒強行壓下。   他沉著聲,冷淡道:“三郎慎言,聖旨已下,魏王如今已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你該稱太子殿下。”   宋瑾瑜怒極反笑。   太子?他算哪門子太子?!   不過是個裝模作樣撿漏的貨色,說不定前太子的死還有他的手筆,也就是事已至此,無可轉圜,才讓這些人裝弄作啞罷了。   思及此,宋瑾瑜唇邊冷笑逐漸僵住,霍然抬頭看向寧尚書。   半晌,冷冷質問:“……舅舅。”   他一字一頓,說得極艱難,語氣雖輕,卻聲聲砸在人心口上,“難道……你們根本就沒想阻止這門婚事?”   “……因為他成了新太子,向寧家伸來橄欖枝,急著找著下家的寧家就迫不及待接了過來,哪怕要犧牲一個女兒也在所不惜……?”   “住嘴!”寧尚書拍桌怒道。   “瑾瑜!”寧夫人神色嚴肅,“你怎麽能這麽和你舅舅說話!”   兩家往來密切,夫妻二人也是自小看著宋瑾瑜長大,期間沒少關懷教導,此時被外甥這麽質問,臉色難免難看。   宋瑾瑜微微低頭,片刻後,他走上前,衣擺一掀,鄭重對二人跪下道:“瑾瑜言語無狀,衝撞舅舅舅母,是瑾瑜的錯。”   他咬了咬牙。   “瑾瑜自知自己不爭氣,辜負了舅舅舅母諸多期待,舅舅舅母不願將表姐嫁我,我也毫無怨言,只是魏……太子他並非良人,為了儀姐姐的幸福,還望舅舅舅母再仔細斟酌,認真考慮。”   “……儀姐姐也不會想嫁給他的。”   寧尚書閉目不語。   寧夫人上前將宋瑾瑜扶起來。   “儀姐兒就在後院,你有什麽話,就自己同她說吧。”   說罷,便讓人帶著神色微怔的宋瑾瑜去了後院。   在去後院的路上,宋瑾瑜還在想寧夫人剛才的態度,和那話中的意思,沒想出個所以然,便已經見到了院中躺在躺椅上小憩的寧貞儀。   他腳步頓了頓,才緩緩上前。   “儀姐姐。”   “賜婚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此事都是那魏王狼子野心,聖上亂點鴛鴦譜,我知道與你無關,更不會生氣。”   周遭空曠無人,宋瑾瑜也不擔心這話會被第三人聽去。   寧貞儀唇角微動,似有一絲冷嘲一閃而過。   “是嗎?”   宋瑾瑜擔心她不信,正要上前安慰,下一刻,寧貞儀的話卻讓他的腳步定在原地。   “你不生氣,我卻要生氣。”   “聖旨已下,天子賜婚,無論是否有烏龍,是否是聖上亂點鴛鴦譜,一切都已不可更改,父親與大表兄也已經想到了辦法,既能保全宋寧兩家,也能維護聖上顏面。”   “你卻還要糾纏不休,是擔心宋寧兩家不被針對?還是怕我嫁過去後的日子過得太好?”   後面幾句話實在誅心。   宋瑾瑜心下一痛,面上難掩震驚與難過。   他完全沒想過,寧貞儀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自己想要讓阻止這事,除去不滿自己被搶了未婚妻,更多還是因為不希望寧貞儀所托非人,羊入虎口。   可在對方眼中,卻成了糾纏不休,想害她過得不好的罪魁禍首?   他一直知道,儀姐姐不喜他一事無成,連一官半職也無,待他向來不似尋常女子對心上人的喜愛。   可即便是作為表姐弟自小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情誼,也不值得她幾分信任,非要用這般尖銳的言辭指責嗎?   “儀姐姐,在你心裡,我就是那樣見不得你好的人嗎?”   “新太子不是好人,做他的太子良娣,更不是什麽好日子,我不信你會心甘情願接受此事,莫說一個良娣,就是太子正妃,你也不會放在眼中,你這麽說,不過是想要勸退我。”   宋瑾瑜神色篤定。   寧貞儀笑了,抬頭看他。   “是啊,我看不上太子,更看不上太子良娣,那為何我寧願接受賜婚,也不願爭取反抗這門婚事呢?”   她看著宋瑾瑜,後者竟下意識後退半步。   寧貞儀笑容溫婉:“我不喜歡他,可我更看不上你。”   宋瑾瑜動了動唇,蒼白的臉色顯得有些脆弱。   “太子良娣,未來妃嬪,固然不是什麽好去處,但是嫁給你就很好嗎?”   “一事無成,毫無志氣,一直被兄長庇護,從未想過成家立業,即便成了親,也無法頂立門戶,要在母親兄嫂手下討生活,三郎,你來選,你選誰?”   “我……我……”   心中羞憤難耐,宋瑾瑜試圖為自己辯解,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無他,只因寧貞儀說的都是再無可辯駁的事實。   只是他從未想過,寧貞儀會這般直白,這般尖銳,這般無所顧忌地說出來,仿佛他真的一無是處,無藥可救。   羞憤之余,無邊無際的難過也已將他淹沒,他想回嘴,想口不擇言,然而胸腔起伏半晌,他終是閉了閉眼,鼓起勇氣問:“這就是你真實想法嗎?”   隻這一句,再多的質問,在這幾乎將他溺死的羞憤與難過下,也問不出口了。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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