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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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他就說嘛,這裡的簽文都是盡力往好了寫,畢竟都來求簽了,誰會想聽難聽話?   看見這張簽文時他心中還在嘀咕,怎麽半句安慰都沒有,原來寫完了背面。   可這人都走了,他便是再想把這話念給對方聽都不行,只能在心中遺憾,寺裡怕是要少一位出手大方的香客了。   回城之後,唐書玉心中煩悶,便是再熱鬧的的街市也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一個人走走,你們莫要跟來。”他下了馬車,將其他人甩在身後。   金枝他們當然不敢聽他的話撒手不管,去年唐書玉被拐那事可還讓他們警戒於心,可在明知唐書玉心情低落的情況下,還強硬反對,也絕非明智之舉,斟酌之下,金枝便令馬車以一個適當的距離緊跟在唐書玉身後,確保不會弄丟了人,也不會打擾對方。   在街上遊蕩了兩刻鍾後,唐書玉登上了蒼穹書齋的觀景台,並豪爽包場,享受著獨自在亭上俯瞰城街,於往來人流與喧囂中獨取一靜的寂然。   炎炎夏日,便是有風,也是溫熱的,唐書玉摘下帷帽,感受著高出輕風拂過面頰帶過的溫度,唐書玉取出來那枚一直帶在身上的香符。   拇指大小的一塊木牌,淡淡的紫檀香縈繞在鼻尖,指腹撫過木牌上的平安二字,唐書玉的心非但沒能得到平靜,反而隨著思緒起伏翻湧。   大約是上回鬼打牆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唐書玉始終覺得,世上或許真的有鬼魂。   他忍不住想,若是他早些將請平安符的事放在心上,或許徐遠舟就能得到庇佑,逃過一劫。   如今平安符在手,可要送的人,卻怎麽也收不到了。   眼眶一酸,似是被風沙迷了眼睛,他下意識抬手要揉眼睛,卻一時忘了手裡的香符,等回過神來時,那香符已從欄杆外掉了下去。   唐書玉心頭驟然一空,渾身僵直一瞬,才趕忙俯身望去,恰見有人不約而同抬頭。   樓上樓下,遙遙相對。   明明面容依稀,卻似曾逢於夢中。   片刻後,唐書玉抓起帷帽,快步下樓。   *   冬青仔細瞧了瞧那香符,“三郎,難道是老天爺都想你留下這隻狸奴,所以特地送了它一枚平安符?否則怎麽還能憑空天降?”   宋瑾瑜還在想剛才看到的那個小寡夫,對方趴在欄杆上時,他都怕對方一個想不開,直接從上面一躍而下。   固然是不希望有人輕生,可更重要的是,他正好就站在這下面,對方若是跳下來,未必會摔死,反倒是他極有可能被砸死。   還好還好,小寡夫沒有選擇與他同歸於盡。   “喏,來了。”   冬青:“什麽?”   宋瑾瑜微微抬頭示意,“你說的憑空天降平安符的主人。”   冬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從踏出蒼穹齋門口,直奔他們而來。   那人一襲白衣,雖有帷帽遮掩,可見那穿著打扮,顯然是位小哥兒。   冬青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宋瑾瑜低頭想要取下那枚平安符,卻見原本還對街邊感興趣的鴛鴦貓,正低頭用爪子扒拉那枚平安符,一下一下,顯然當成了玩具。   宋瑾瑜好笑道:“這麽喜歡?那我把它買下來如何?就用你的賣身錢。”   貓大人反手給了他一爪子,錦衣頓時被勾了線。   宋瑾瑜心說這家夥脾氣真大。   手剛摸到貓大人脖子上的紅繩,耳邊便傳來一道隱約夾著些許怒氣的聲音:“這位郎君,明知有主還據為己有,你這是偷,還是搶呢?”   唐書玉剛走近,聽到的便是宋瑾瑜要買他平安符的話,心中頓時不悅。   他辛辛苦苦求來的平安符,本該收到的人都收不到,憑甚別人輕飄飄開口就要買?誰說就要賣給他了?   唐書玉本就鬱結於心,聽了這話更是好似近日積累的情緒在心底破開一個洞,悲傷壓抑紛紛流瀉而出。   他辛辛苦苦特地為徐將軍求的平安符,此時正被人隨意掛在小小狸奴身上,隨意玩弄。   唐書玉不知這平安符是直接掉在貓腦袋上的,還當是宋瑾瑜撿到後掛上去的,自然更加不悅。   宋瑾瑜本來都要把那平安符取下來了,聽見這話,又把手收了回去。   轉頭對著唐書玉溫柔一笑,“小夫郎在同我說話?”   “只是我怎麽不知,自己何時又偷又搶了?”   他低頭看了眼貓脖子上的平安符,似是才反應過來道:“你說這香符?可這是老天爺瞧著我這狸奴可愛,從天而降送給它的,怎麽說,也跟偷和搶不沾邊啊。”   冬青扯了扯宋瑾瑜衣袖,宋瑾瑜沒搭理。   他本就心情不好,如今遇到個莫名冤枉他又偷又搶的人,能有個好臉,他就不是宋瑾瑜了。   唐書玉今日穿著,著實惑人,頭戴帷帽,不辨面容,被人錯認成已嫁人的夫郎並不奇怪。   “郎君既喜歡,何不自己求一個?怎的還霸佔別人的,怎麽,是求不到嗎?”   “真會貼金,不過區區鴛鴦貓,能有我的平安符珍貴?還天降……”   唐書玉透過帷帽覷了那貓那人幾眼,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不過是比尋常貓白了些,梳理得整齊些,讓人瞧著是個富貴家中的好模樣,實際與尋常野貓並無兩樣,甚至還不如尋常野貓會捕獵,一文不值。”   句句不說人,句句都說人。   宋瑾瑜氣笑了,“一文不值?”   “我的貓是不是一文不值尚未可知,倒是小夫郎這平安符,怕真是毫無用處。”他的視線在唐書玉這身打扮上轉了一圈,什麽也沒說,卻也什麽都說了。   唐書玉也不笑了,“我的平安符無用,你的貓就很有用?方才誰說要把它賣掉?既喜歡,又怎會賣?怕不是本不是為自己尋的,卻無人可托?也不知郎君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好’樣貌,竟也無人接手。”   宋瑾瑜被會心一擊,一時心頭髮堵,偏生唐書玉還不肯見好就收,反而乘勝追擊。   只見他隔著帷帽,視線落在那隻白貓上,似是仔細瞧了瞧,“方才我說錯了,我細細瞧著,這狸奴分明如雲似雪,純澈動人,乃一等一的好品貌。”   “就是這人嘛……”他沒繼續,隻輕笑一聲。   這是在說他人不如貓,也說是他連累了貓才送不出去。   “既然郎君要出手,不如賣給我,這枚平安符就當做聘禮,為我聘貓了。”視線含笑,得意瞥來。   宋瑾瑜冷笑,“怎麽不說我買你這平安符,給我家狸奴當玩器?左右你這符想送都送不出去,賣給我,還當廢物利用了。”他並不愛戳人痛處,且還是用已故之人,今日這般,當真是氣著了。   唐書玉神色一僵:“你……”   宋瑾瑜:“你?我家狸奴雖暫未出手,但總有機會,你那平安符,除了給我家狸奴當玩器,應當也沒別的用途,我買下來,分明是為你好。”   “出個價吧。”   唐書玉:“你敢強買強賣?!”   宋瑾瑜:“分明是我撿的,你不賣,我就交到衙門去。”   唐書玉氣急,顧不得男哥有別,上前要將平安符取回來。   宋瑾瑜下意識後退,卻撞上站在身後的冬青,一時不慎,竟被唐書玉抱到了貓。   宋瑾瑜有些緊張:“別過來!”   唐書玉繼續靠近,作勢要搶宋瑾瑜懷中的貓。   這人不僅要拿符,還要搶貓?!   宋瑾瑜左右看了看,見早已有人注意到這裡,頓時也心上一緊,不願再糾纏。   “我怕了你了,符還你。”   宋瑾瑜摸上貓脖子上的平安符,正要取下來還給唐書玉,卻忽覺手感不對。   低頭一看,卻見那枚嶄新的平安符,早在他與這位小夫郎爭執之時,便被百無聊賴的貓大王用爪子劃了道道痕跡。   宋瑾瑜:“……”   唐書玉看過來。   宋瑾瑜頭皮發麻。   唐書玉拿過平安符,撫摸過上面的貓爪痕。   宋瑾瑜心虛氣短:“那個……”   他想說自己買一個還給他,隨後想到這也不是買的,便是能買,他買的與對方手裡的那個,意義也完全不同。   啪嗒!   淚珠滴落在平安符上,頃刻暈濕了一片。   宋瑾瑜:……完了。   作者有話說:   第5章 賜婚   “郎……郎君?您怎麽這樣了?!”管家看著眼前衣發凌亂,發髻歪斜,狼狽不堪,渾身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氣息,仿佛剛從亂軍中倉皇掙扎出來的宋瑾瑜,簡直大驚失色。   他家三郎平日雖不著調了點,可再與人衝突,也不會親自參與廝打,把自己弄成這副淒慘狼狽的模樣。   宋瑾瑜絕不會讓自己落於下風。   然而眼前的他,卻仿佛剛經歷了一番磋磨蹂躪,且毫無還手之力。   冬青頂著一身比宋瑾瑜好不了多少的形象,提醒管家,“叔,三郎也累了,得盡快沐浴更衣。”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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