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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給阿爹送藥,不會打擾他休息。”唐書玉雖不知為何阿爹今日還沒用晚膳就先休息,卻也知道休息之前必定要喝藥,只是原還想著要同父親阿爹一同用膳,怕是不成了。   “可是……”   “那是我阿爹,我擔憂他的身體前來探望,難道還錯了不成?”唐書玉面上已有一絲不悅,讓下人不敢再言,只能退下。   唐書玉站在門外,正想換個姿勢騰出手來敲門,卻隱約聽見屋內傳來的交談聲。   “老爺,太子的事鬧得這麽大,恐怕要不了多久,京城便會鬧得滿城風雨,都等不到婚期,屆時書玉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   唐老爺歎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道,只是今日太過突然,貿然開口還是不太妥當,他今兒滿心歡喜出門,結果回來卻得知未婚夫墜落山崖,生死不明的消息,怎麽受得了……”   砰!   房門驟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引得夫夫二人下意識轉頭看去,卻見門口赫然站著他們剛才還想要隱瞞的人,心口霎時劇烈一跳。   唐書玉表情木然,眼神空洞,看向唐老爺和唐夫郎時才勉強凝聚起些許神識。   他嘴唇翕動,掙扎半晌,才發出聲音。   “……什麽墜落山崖,什麽生死不明?阿爹……阿父剛剛是胡說的吧?明明我前幾日還收到徐將軍的信,說就要回來了,這才幾日,怎麽、怎麽可能呢……?”   什麽生死不明啊……好好一人,怎可能短短幾日就生死不明了呢?上次見面,明明都還好好的啊……   不可能。   比起驚痛,唐書玉更多的還是茫然,那種驟然遭逢人生從未有過的劇變,從身到心都無法應對時而生出的茫然無措,如在夢中的荒謬與不敢置信。   唐老爺也顧不得什麽緩一緩了,這也根本瞞不了,唐夫郎試圖起身,被他安撫下來,自己卻快步上前,拉著唐書玉進屋,擔心湯藥傷到對方,忙接過唐書玉手裡的藥盅放在桌上,連連軟聲安撫道:   “玉哥兒,你先冷靜冷靜,咱們先坐下再說,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事情或許並沒有嚴重,遠舟吉人自有天相,又武藝高強,怎會這般輕易出事,可能消息本就是假的,也可能……”   然而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且語氣乾巴巴,顯然自己都無法說服,不過是試圖安慰唐書玉的無用功。   他越這麽說,唐書玉的心反而越是漸漸沉入谷底。   若非事情為真,阿爹阿父二人又怎會驚憂而病,且事關太子,消息即便層層傳遞,也必然經過驗證,慎之又慎。   這般必然引起軒然大波的事……這樣的消息,又怎會是假的呢。   意識到事情為真,唐書玉那原本被突如其來的話震到麻木的心竅,仿佛被重新連接到了神經,陣陣劇痛傳入肺腑,驟然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一股涼意自臉頰傳來,恍惚垂眸,原是淚珠已然奪眶而出,心中思緒尚且運轉緩慢,身體卻早已做出反應。   腦中閃過今日驟變的天,未能求得的平安符,還有那在山中遇到精怪,受阻返回的場景,都仿佛是徐遠舟的鬼魂千裡迢迢回到他身邊,為他預警。   思及此,唐書玉遭受重創的心神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玉哥兒!”   作者有話說:   第3章 紅線天降   寧府   風荷漪漪,幾度閑雲。   這是宋瑾瑜喝的第三杯茶,若是別人家,這會兒早該知道這是主家不歡迎來客,希望對方主動告辭的意思。   可這裡是寧家,是宋瑾瑜的母家,也是他自小便玩到大的地方,因而哪怕被怠慢至此,他也隻當是舅舅舅母太忙,暫且無暇接待他。   宋瑾瑜沒有不悅,甚至並不覺得這有什麽,隻想著舅舅舅母沒空也就罷了,可他好不容易在家中戒嚴的情況下找機會溜出來,還特意帶上了前些日子贏來的鴛鴦貓,想借此機會送給病中的表姐,哄她開心。   前面幾關都過了,眼瞧著就能如願,卻偏偏卡在最後一關,見不到人,也送不出貓,這可怎麽辦?   第三杯茶喝完,宋瑾瑜心想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喚來前廳侍奉的丫鬟,“既然舅舅舅母有事要忙,我也不好繼續打擾了,這樣,你領我去儀姐姐的院子,我把禮物送給她就走。”   丫鬟笑容得體,說出的話卻沒有半點妥協的余地:“回表少爺,姑娘如今還在病中,實在無法起身,今日怕是不能見您了。”   宋瑾瑜皺眉:“我不打擾她養病,就在院子裡隔著門同她說幾句話也不行?”   他與表姐寧貞儀的婚事自小便定下,雖有男女大防,可只要不是私下單獨親近,兩家從不會阻攔過他們正常往來,從前如這般探病也並非沒有過。   可今日也不知為何,只見丫鬟歉意又不失禮貌地一笑,說出口的話卻仍是拒絕:“還請表少爺見諒,姑娘病情來勢洶洶,一直未見好轉,不讓您去,也是擔心將病渡給您。”   宋瑾瑜面上神色淡了下去,先前的怠慢他並未放在心上,此時三番四次被拒,卻是真不高興了。   他正要發作,便見先前一直沒有人影的舅母及時出現,歉聲道:“是我來遲了,三郎見諒。”   “今日是舅母招待不周,實在是家中事務繁忙,抽不開身,不如等下次,等儀姐兒病好,家中再設宴款待三郎,彌補今日歉意。”   寧夫人和藹的面容上帶著明顯的疲憊,顯然是這些日子累得不輕,費心費神,可見家中繁忙並非托詞。   只是她出現後,開口竟也是要送客,宋瑾瑜當然不甘心,“舅母嚴重了,是外甥沒有提前遞上拜帖告知,便倉促上門。”事實上,以兩家的關系,不給拜貼上門也是常有的事。   “見不到儀姐姐,實在遺憾,可這狸奴是我先前特意尋來,本想當做生辰禮送給儀姐姐,聽說儀姐姐病重,便提前送來,給儀姐姐病中逗趣,消磨時間。”   人不見就算了,這貓兒總該留下吧?   寧夫人面上顯露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三郎勿怪,不是舅母不想留,只是尋常便也罷了,病人體弱,大夫特意叮囑,不僅最好不要見人,連這些貓狗花鳥也不可接觸,否則病情怕是要發生異變或加重。”   “再者,府上也沒有擅養狸奴的下人,三郎就是把它留下,舅母府上也不便照顧,讓它再生了病,那就不好了。”   話裡話外,都是毫不掩飾的拒絕,即便有理有據,言辭卻半點不委婉。   宋瑾瑜已經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也想不到點子上,難不成是表姐提前知道這狸奴是他賭贏回來的,心中不悅,不想收他的禮,還想給他個教訓?這又該如何是好?   縱然心思百轉,在寧夫人看似無奈實則堅決的態度下,宋瑾瑜也只能抱著自己的雪色鴛鴦貓悻悻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寧夫人悄然松了口氣,她扶了扶額,心道:總算走了。   三郎雖行事不羈,但卻也是個孝順聽話的好孩子,只是……   可惜了……   “告訴儀姐兒,人已經走了,讓她放心。”   *   出了寧府,宋瑾瑜越想越氣悶,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慢。   終於,在某一刻停了下來,轉身掉頭。   冬青:“三郎你去哪兒?”   宋瑾瑜腳下步子邁得極大:“回去!”   不想讓他見,他今兒還非要見到不可。   寧府一處偏僻院落,牆上偷摸露出兩個腦袋。   冬青頭上冒汗:“三郎,咱們不打招呼翻牆進去,表小姐會生氣的吧?”   宋瑾瑜:“難道她如今就沒生我氣?”   冬青:“……”您說的真好,下次別說了。   宋瑾瑜悄聲道:“待會兒幫我引開下人,要是被發現了,就那邊有個狗洞,小時候還帶你鑽過,還記得吧?”   冬青:“……記得。”   宋瑾瑜放心去了。   有冬青從旁輔助,又有宋瑾瑜對寧府的熟悉,幾番周折下,還真讓宋瑾瑜摸到了寧貞儀的院子。   院子冷清,沒什麽人守著,宋瑾瑜隻當是因為寧貞儀生了病,怕傳染,並未放在心上。   他徑直來到寧貞儀門外,又似乎覺得敲門不妥,便轉而摸到了窗邊,單手抱貓,把貓勒得難受,差點從他懷裡跳下來。   宋瑾瑜連忙抱好,“乖一點。”   “誰?”   屋內一道清冷女聲傳來,仿佛要透過那薄薄的紙窗,射到宋瑾瑜身上。   宋瑾瑜:“儀姐姐,是我。”   “咳咳……”屋內女聲稍軟了下來,“原來是三郎。”   “你還有事嗎?”   宋瑾瑜:明知是他,怎得表姐還這麽冷淡,難道真是知道了這貓的來歷?   “儀姐姐,我得了隻鴛鴦貓,見到它便覺得可愛,你一定喜歡,今天特意抱來送給你。”   “它很好養,隨便給點肉就吃,我把它留下陪你吧。”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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