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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訊器那頭沒了聲音,賽得裡克接著說:
“你回來吧,之前發的那些事都一筆勾銷, 我真的不會再追究……”
對面仍是沉默, 伊爾維特的心臟猛地一沉,卻又被一根絲線懸停,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否想讓阿薩溫斯回來。
理智告訴他不要回來, 蠢蠢欲動的欲望則做出截然相反的選擇……
哢——哢——
伊爾維特回過神, 瞥了眼賽得裡克攥緊的拳頭,指節摩擦發出斷斷續續的脆響。
他皺了下眉,因為賽得裡克的失控,也因為自己內心中一閃而過的惻隱。
阿薩溫斯靠在電話亭的壁板上, 這幾天他都在進行一種非恢復性睡眠。
他以為自己在休息, 實則身體不僅沒沒回血,還在不停地透支著。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嗡鳴,他沒出聲, 把電話掛了。
賽得裡克重重地錘了下桌子,剛想去查號碼所在地,伊爾維特就刪掉了通話記錄。
賽得裡克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緊接著,他就猜到伊爾維特這樣做的原因——想一個人霸佔阿薩溫斯。
伊爾維特變得陌生且難以捉摸, 賽得裡克冷笑了聲:
“為什麽刪掉記錄?就這麽怕我找到他?”
“我為什麽要怕?”
伊爾維特和賽得裡克對視,兩人的眼睛是相同的綠色。
“他在哪兒,你告訴我他在哪兒……我真的受不了了,”
賽得裡克的眼睛越來越紅,伊爾維特甚至能看到爆開的血絲。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支鎮定劑,趁賽得裡克不注意,一針扎在他後頸上,利落地把藥液推了進去。
——
“幼崽專用的嗎?”
“是,”阿薩溫斯說,“藥效弱一點的,要一盒。”
“好的,一共152星幣。”
阿薩溫斯拎著舒緩藥回到酒店,安眠藥他不敢吃,怕吃了睡過去,幾天醒不過來,只能試試這種。
盡管是幼崽專用,他也隻敢吃半粒試試水。
克萊德真是個討債鬼,都進去了還不放過他。
阿薩溫斯躺在床上,用水送服了半粒藥。
雖然只有半粒,但藥效依舊驚人,一分鍾不到,阿薩溫斯就在恍惚間失去了意識。
這一覺他足足睡了十五個小時,醒來後他發現,倒不如不睡,因為身體和大腦都越睡越累。
阿薩溫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現在是下午一點,阿薩溫斯又躺回了床上。
眼前一陣天翻地轉的,他下床走路都走不成直線。
阿薩溫斯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摸到一瓶營養液,他打開喝了,半睜著眼看不停晃動的天花板。
昨天買的藥也不敢吃了,等暈得沒那麽厲害後,阿薩溫斯趕緊去了醫院。
做了幾個常規檢查後,醫生說他的身體沒有問題。
“但是這幾天我都休息得非常不好……”
醫生問:“是有入睡障礙?”
“沒有,大概十幾分鍾就能睡著。”
“那先開點安眠藥吧。”
阿薩溫斯拿著單子直接走了,還吃安眠藥?他不要命了嗎?
當科學無法解決問題時,阿薩溫斯認為自己應該迷信一下了。
他坐在街邊的長椅上,開始了解這個世界所供奉的神,大類只有一個——自然神。
霧谷星的海洋面積佔比較大,但又沒大到像潮汐星那麽離譜,所以除了傳統的蟲神,他們還信奉海神。
阿薩溫斯病急亂投醫,也沒多了解,直接就近去了一個神壇。
只看神壇的外表,阿薩溫斯隻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秉持著“來都來了”的態度,還是進去了。
剛走進去,他就被一股冷風撲了滿臉。
一個穿著質樸的志工朝他走近,問他求什麽。
阿薩溫斯說求平安。
於是,這名志工就帶他去了一間看起來就很詭異的宮殿。
阿薩溫斯想馬上就離開,但這個志工非常盡職盡責且熱情,他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宮殿正中央擺了一尊蟲神雕像,蟲神長得很嚇人。
阿薩溫斯身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兩旁擺滿了供奉的小蟲神,密密麻麻的。
志工引著阿薩溫斯繼續接下來的流程。
阿薩溫斯認為他大可以不用這麽盡心盡力。
稀裡糊塗地跪了一通後,志工硬要塞一個mini版的蟲神給他,說是保健康。
阿薩溫斯不想要,“這個不用了吧,真不用了……”
“這是蟲神給你的保佑。”
聽到這句話,阿薩溫斯不敢不收。
忙乎了一陣後,阿薩溫斯身體僵硬地走出神壇。
mini版的蟲神被志工掛在了他的手腕上,阿薩溫斯覺得自己再多看兩眼都要做噩夢。
這東西他不敢扔,但要讓他一直戴著,他也真沒那個膽量。
阿薩溫斯坐在長椅上,邊發愁邊瘋狂搜索該怎麽安置這玩意兒。
研究了兩個小時後,阿薩溫斯決定找一家分壇供起來。
他以後再也不敢封建迷信了。
回到酒店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供蟲神非常麻煩,阿薩溫斯覺得自己的精神和精力都被抽空了。
洗完澡後他躺在床上,開始精神不振地罵克萊德。
罵完了阿薩溫斯就給伊爾維特發消息,問減刑的事。
另一邊,伊爾維特壓根沒閑工夫管這事。
賽得裡克鬧得他身心俱疲,有一瞬間,他都想直接解密阿薩溫斯的信息了。
但很快他就按捺住了這種想法。
現在隻用承受賽得裡克一個人發瘋,等阿薩溫斯回來了就不是這麽回事兒了。
賽得裡克再怎麽鬧騰也就那幾樣,吼叫、痛哭和質問。
但阿薩溫斯呢?
伊爾維特壓根想不到這個人會怎麽發泄。
人無法想象認知之外的事物,阿薩溫斯就在他的認知之外。
阿薩溫斯千萬不能回來,伊爾維特這樣對自己說。
“他沒聯系你?從那通電話到現在已經一天半了!”賽得裡克扯著嗓子吼道。
“我說了沒有。”
伊爾維特極力忍耐著,等賽得裡克一痊愈,他絕對不會再受這種氣。
賽得裡克來回走動著,突然閃到他辦公桌前,抬手猛地錘了下,“把他的信息給我!”
桌面被砸出一個大洞,伊爾維特的情緒已經穩定到一種可怕的地步。
他一拳揮了上去,正中賽得裡克面門:“滾。”
賽得裡克捂著酸脹的鼻子,站在原地愣了會兒。
他沒預兆地開口問:“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在我失蹤之前,還是之後?”
伊爾維特撥通內線:“帶幾個人過來。”
賽得裡克沒阻止,自顧自地說:“是之後吧,哥,我失蹤多久之後,你們搞到一起的?”
“說!敢做不敢承認?”
伊爾維特臉色凝重,這是一個無法躲避的問題,“……沒幾次。”
賽得裡克受不了了,就算之前他無比確信,但當這句話從伊爾維特口中說出來時,仍給他帶來了錐心刺骨般的衝擊。
“……是誰,你還是阿薩溫斯?”
賽得裡克已經失去判斷力了,他覺得誰都有可能。
阿薩溫斯想找一個新的依靠,伊爾維特表裡不一……
“我知道你一直沒放棄找我,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是最親近的人……”
賽得裡克冷眼注視著伊爾維特,“但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不管是你或者阿薩溫斯,你們誰先招惹的對方,這都是事實……”
“但你為什麽不願意彌補我?我會帶著阿薩溫斯回暮雲星,你不會再見到他。”
“所以,你答應他的那些承諾,完全可以不用遵守。”
伊爾維特很確定,賽得裡克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
他更加不敢把阿薩溫斯弄回來,那個蜜蟲太會刺激人了。
伊爾維特要考慮的不僅僅是阿薩溫斯的報復,還有賽得裡克能不能承受的問題。
“你好好養傷,等你養好身體,”伊爾維特拍了拍賽得裡克的肩膀,“等你養好身體,我會把他的具體信息給你。”
賽得裡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亢奮了起來,“我的傷不礙事……”
對上伊爾維特沉重的眼神,賽得裡克突然噤聲。
“你好好修養,還有繆爾,他的母親沒在身邊,你要照顧好他。”
伊爾維特停頓了下,“阿薩溫斯那邊我會找人盯著,你不用擔心找不到他。”
——
呼——呼——
阿薩溫斯住的酒店離海很近,他躺在陽台的搖椅上,正安靜地吹海風。
只不過他的情緒不怎麽安靜,因為伊爾維特還沒回他消息。
“不知道在幹什麽……”阿薩溫斯不滿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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