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涉险
我打开灯,搀起北岛,把他的肩使劲往我怀里摁了摁,而他狠狠拽着我的T恤,仿佛抓着死里逃生的救命稻草。
我轻轻顺了顺北岛额头的毛,问姜医生道:“他做了什么?”
姜医生一脸苦笑地说:“今天是我夜班,出门就遇见了不好的事儿,我……本来以为是什么见义勇为的事情,没想到是北岛这小子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说:“有多见不得人?”
姜医生抬起头,四处张望,才凑过来跟我说:“其实,就是这几天壮阳药的事情。我希望趁着这几天事情还没闹大,我们一起好好管教一下他。”
“姜医生?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背后传来大老板的声音,可能是我们的声音惊扰了他。我回头看过去,见他揉了揉眼睛,努力伸了个懒腰,再披上一件衬衫,遮盖了他上半身裸露在外的肌肤。北岛的耳朵抖动了几下,从我怀里探出脑袋,便一阵小跑溜到了大老板身边。
“啊,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北岛生病了?”大老板关切地问道。
“病倒还没有,药先吃上了。”姜医生摊了摊手,笑了笑。
“诶不对,他才刚成年,怎么会去用那种药啊,用了又有啥帮助呢,你说是吧。”我看向北岛。
“但我是名医生,他用没用过药,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应该信得过我的专业能力。”姜医生说。
“那当然……噗,那他今晚……”该不会北岛今晚跑出去和别人买药打炮吧……我盯着北岛看了几眼,试图脑补一下他在阴暗的巷子里和别的男人亲热的场景,噗嗤,那简直太罪恶了,我笑出了声,不忍直视不忍直视。
“我没有!”北岛大喊着,双手抱胸,又扑回大老板怀里。
“哦哟,你想些什么呢。”大老板稍微提高了下音量以示警告。
“呃……这是出什么事了。”林之源从楼梯扶手的间隙中探出头来,传来一阵骚动,我看着他一边下楼,一边拧着胸前的扣子。
姜医生没有回应他,只是伸手招呼他下来,等众人坐好,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最近都听说了落日后街的事情了吧。”
我们自然都是听说过的,大老板也点头,前一阵子的骚乱确确实实影响了我们的生意,好在最近没什么动静,客流量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不过,要不是今晚突然提起来,恐怕林之源和大老板早就把落日后街的事情当做一个小骚动,扔在脑后了。
“像这种比较乱的地方,不仅会有闹事的混混,还有一些违禁药物在滥用,而这就是我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最近,医院里来了不少用了违禁壮阳药的患者,这个药服用过多,不仅会损伤肌肉、血管,更重要的,是会产生成瘾性。”姜医生娓娓道来,“北岛恐怕是在什么地方接触了这个药,别人把它当做有别的药效的东西,高价卖给他了。你们想想,最近他有没有什么行动诡异的地方?”
林之源拉过来北岛,反复上下打量着他,可再怎么想,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没头没脑无法无天的小朋友和违禁药物扯上关系。
而北岛现在已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看来既然已经接触了这个药,他也不想装作无事发生,干脆立正挨打了。
林之源摩挲着北岛的手,蹲下问道:“是前一阵子你突然跑出去的那几天,接触到了什么人吗?”
北岛回避了他的目光,说:“我怎么会知道这个药有这种作用……”
我说:“没事,你就放心大胆说。你当时遇见谁了知道什么,说出来,一来我们能避开那边的人,小心那里的药物,二来我们告诉别人不要过去,也算是你的功德呀。”
北岛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玩弄起手指,一副犹豫扭捏不肯说的样子。而刚刚调整好心态的我反而等的有些心焦,想马上从椅子上飞起来,把这件事问个明白。姜医生看出了我的焦急,伸出手搭在我的肩上,叫我不要妄动。我看向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摸他的手心。
这只手透露出不似年轻小伙一般的沧桑——我搭上了手,探到了坚硬的老茧,不禁有些疑惑,他这样年轻的医生,手已经如此粗糙了吗?转瞬我又心疼起来,看来高楼大厦里工作的人,也会像我们一般,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工作量呢。
我双手握着他的手,摩擦着,好像我的体温能够融化这些坚硬的死皮一样。
北岛也终于开口说道:“我……就是回了趟家,在家里我难受得很,就跑出去了……谁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嘛,有没有个路牌告诉我……我是路痴,以后我出门,你们得带上我……”
这借口有些拙劣了,我们心有灵犀地不愿拆穿他,便听他继续讲下去。
“我可是成年人了,我也有我自己的痛苦哦。”北岛加重了语气说给我们听,我忍住笑,拼命地点头。
北岛继续说道:“然后,就有人给了我些恢复精力的药,说能让我工作的时候更有精力,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也更能放松些……”
“这也算是一种享受生活的药吧?”我开玩笑道。
“嗯这当然啊……再之后,我感觉生活上、工作上有些不舒服的话,也都会去找他要一些。”北岛完全没听出我的双关,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会有成瘾性的……也不知道会壮阳……”
“等等,你说的‘他’,是谁?”林之源问道。
“他……就是当初我在街上遇见的人,他其实很温柔的,也能听我讲我的故事,也能听我讲我遇到的烦恼。”北岛说。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北岛磕磕绊绊地说:“他是一个赤狐,好像姓葛来着……我那天见到有个犀牛兽人叫他葛什么……也有人,叫他加什么先生来着。”
林之源突然拍了一下手:“我突然想起来了,确实前几天有个火红的狐狸簇拥着一大群兽人进来找酒喝。我对他印象很深,他那毛发太亮了,即便在这么一大群人里,也非常扎眼。”
“我也记得他。莫林,我还跟你说起来过呢。”我跟着说。
姜医生问道:“他是叫加纳利吗?”
北岛摸了摸脑袋说:“嗯……好像是这么个名字来着……嘿嘿,这名字好耳熟呢。”
我反应过来:“诶,加纳利?拉帕尔也是这个姓吧?莫非他们是亲戚?”
姜医生说:“或许他们是一个家族企业,都在开发售卖这个药?”
大老板说:“这么说来,他们不仅对我的员工下了手,还大摇大摆地进了我的店里?”
林之源说:“拉帕尔他,应该不是有意的吧。我们可是救了他一命,他不像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姜医生有些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总之,现在都不太安全,大家出门采购的时候也要小心,店内的客人也要留意。无论如何,兹事体大,别掺和这个事情太深。他们背后的势力我们也没摸清,即便是再小的帮派,也不是你问能对付的。好比,有几个混混来店门口闹事,也不是能轻易搞定的。”
我说:“这你就放一万个心,有大家伙儿在呢。”
姜医生终于放心地笑了笑,说:“那,北岛就交给你们了,好好管教一下,别让他再随便出门鬼混了。”
我问:“不再多留一会儿吗?”
“不必了,今晚来打扰你们本来就很对不住了,要是再拖一会儿,太阳都快出来了。我先走一步,告辞了。”
“等等。”我追出门去,“我送送你吧。”
推开门,像是掀开了幕布一般,一股不属于八月的寒意向我袭来,可能是已经立秋的缘故,北风莫名地吹了起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去,好冷。我没想到夏天夜里也会这么冷。”我冷得抱了抱胸。
我的毛发在风中微微颤动,姜医生回过头来,摸了摸我裸露在外的大臂说: “安海,我有些担心你。北岛他将来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你的安全更重要。我知道你爱冒险,但我不希望你被这个药物影响。”
“当然当然,在陌生人给我东西之前,我就先开口搭讪啦。”
“哈哈哈,说的也是。”
我说道:“其实,你一开始也不必对北岛那么凶的,他才刚成年,误入歧途的话,咱们把他纠正过来不就行了?”
姜医生笑道:“是我最近一直都在研究这个药,太在意了。”
“哦对了,你不是说最近一直上夜班吗,怎么今天有空跑出来了?”
“……我,值班间隙想去便利店买些饮料喝的时候,碰巧遇见了。”
“那也太巧了。”
“无巧不成书。”
直到我看见他那辆停在路边的深色的车子,我们才分开。我叮嘱他到家之后一定要给我发消息。等到他车子的灯光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我才起身搓了搓双臂,转身回到屋内。
林之源正和大老板交谈甚欢,见我回来,林之源连忙招呼我坐下。
“在聊什么呢?”我问道,“商量着明天把北岛送去哪家医院?”
“没,我们在聊怎么去查这个事儿。”林之源说。
“去查?靠我们吗?”我说。
“北岛,他同意带我们去落日后街那里看看。我跟你都是第一次去那儿,要是带上北岛,没准能碰见什么眼熟的人。”林之源用大拇指指了指坐在凳子上的北岛,而北岛顿时触电般地抖了一下。
“嗯……白天去吗?还是晚上打烊之后再去?”我问道。
大老板说:“时间你们自己定,真等我们打烊了再去,对面估计也打烊了。”
林之源补充道:“而且还会粘上一身的油烟味——要真打烊过去,估计门口的保安都觉得,我们是消费不起的人。”
“大老板你不去吗?”我问。
“不去。店里的客人最近也不太正常。我没说,不过你们也应该发现了。最近敢对我伸手的人,比平常多了不少。”大老板说,“里面还有不少常客,我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但姜医生这么一说,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一来,我能留意到哪些客人出了问题,二来,既然姜医生在医院能知道不少信息,我好歹也会跟客人聊天,或许咱们这个小酒馆收集到的信息,能比医院的更真实、更隐蔽呢。”
大老板环视一圈,像是在征求我们的同意。
“其实不用什么壮阳药,我就觉得咱们大老板,相当地有吸引力。或许大老板,可以为了调查,牺牲一下色相~比如今晚,咱们尝试一下裸体围裙……”如果真能这样穿一下的话,我当然双手赞成。我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
北岛双手撑在凳子上摇晃了半天,终于开了口,说:“姜医生他应该不想让我们去深入调查的吧……你们不知道,今晚他抓我的时候,差点把我胳膊拧折了,还说乱动就要啃我的肉……”北岛掰起左手的手指,细数姜医生的“罪行”。
“说的也是,万一,我说万一我们招惹到什么混混、黑道。真要被十几几十个人堵在店门口,想想都吓人。”我也是想起来姜医生刚刚说过的话,说着说着,又犹豫起来
林之源说:“他那是心疼陆哥,比不得我们几位,我们是没人疼的咯,就只好出门去落日后街,自己调查咯。”
大老板说:“林之源说的是。他,叫我们不要掺和进来,那是他的考虑,毕竟在我们几个之中,你和他的关系最近,他为你的安全考虑,自然是第一位的。”
“就是就是。”北岛小声嘀咕着
大老板继续说:“身为一个酒馆的老板,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的生意要做,我的员工出现了问题我也要处理,找到问题根源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很重要。我可不喜欢明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却还能安心装作若无其事。”
大老板说话一向在理,何况现在,不仅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地下卖起药来,就连常客也沾染了。再不出手,那我们这里岂不是变成了另一个落日后街,眼睁睁看着坏人逍遥起来。
我说:“黑道混混自然不好惹,但我们怎么调查才能不引火烧身呢?”
大老板听了,有些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说:“事情毕竟发生在我们这儿,我不会坐以待毙,也未必怕那些混混。既然,北岛是在落日后街遇到的药,那咱们就先从落日后街查起。”
大老板顿了顿,指向我,继续说:“你们,尤其是你,在调查的时候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惹是生非。管好自己的命,我可不想去招一个年轻厨子来实习。”
林之源说:“说起来,这些天也不怎么听到那边有严重的冲突,或许他们已经转入地下了呢?”
我挽着林之源的脖子说道:“就当是去那儿快活了,这样,明天北岛给我们指一指位置,我们即刻就发起调查。”
北岛对路倒是熟悉的很,我们问起来,他就说自己跟路痴毫不沾边,就算发烧了喝醉了梦游了都能找到回去的路。我算是信了。夏天的余威还在,今晚我们辞别大老板和北岛之后,换上了身俏皮的衣服,却不料赶上一场雷雨。林之源不肯打他的那把伞,一边跟我挤在一把伞下,一边抱怨着天气预报又不准了。
“夏天嘛,天气变得就像我的脾气一样快。”我略带自嘲地说道。
“我倒是希望,陆哥能改一改这个脾气,我跟你久了了解你,可万一你在姜医生面前突然生气了,那不就原形毕露了嘛。”
“那……那就拿今天的调查当做练习吧。”我指了指路边那家名叫Discovery的酒吧。北岛带过我们两次后,我也把两旁的招牌背得滚瓜烂熟了,就连酒吧里的老板、调酒师也都认识了我们。
他们应该就是干这行的,所以即便换做别的新客,他们也能轻车熟路地攀谈上去。他们对所有顾客都挂着差不多一样的笑容,如同灵巧的兔子一般,在不同客人的话题间飞跃。
“哟,小陆小林,今天一块儿来啦。”吧台里的那只穿着精致西装背心的虎兽人老远就见到了我们,礼貌地招了招手。
“郝哥,今天还是你值班啊。”林之源打招呼道。
“可不是吗?前些天我白天上班,今天我白天正好休息,这不巧了,你们也正好晚上来这儿。哎对了,跟你们一块的那个小豹子怎么不来了?”
“他有事,今晚上班。”我搪塞道。
“真可惜啊,我想着,我们这种地方,哪里能见得到这么活泼好动的年轻小伙,就特地弄了款度数低的酒,这下没人享福咯。”
“说来听听,我也好回去调给他喝啊。”林之源说。
好在林之源跟他们算半个同行,不然调酒师怎么乐意跟我们聊这么多。我哪里懂这些,就让他们俩先在前台聊着,我去酒吧别处逛逛。
没等我深入多久,一双大手就顺着我屁股直摸上去,这样逆着摸我的毛很是粗鲁,又给我吓得一激灵。我不耐烦地回头看过去,原来是旁边桌上的一个壮硕的犀牛兽人摸了摸我。他晃了晃手中绿色的啤酒瓶,醉醺醺地问道:
“哟,小伙子啊,在找一块喝酒的伴儿吗?”
“谢大哥美意,小的有事在身,不能陪大哥把酒言欢了。”我也学起姜医生,吐了些文绉绉的话出来。
犀牛有些失落,意犹未尽地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我,才把举起的手放了回去。
这场面倒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不想继续理他,转身向更深处迈进。
“你好。”我戳了戳旁边的服务员,“请问这边有位加纳利先生吗?”
“啊……没听说过,不好意思啊。”
看来今天不是开门红。
我走近另一个吧台,它和门口那个吧台的风格大相径庭。这里烟雾弥漫,香甜的气味随着空气中的颗粒弥散开来,熏染着昏暗的灯光。丁达尔效应制造出闪烁着红蓝绿白的光球,在人与人的呼吸吞吐间不停地传输着。
“你见过一个叫加纳利的人吗?”我试探性地问吧台后面那个沉默寡言的调酒师。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烟雾凝视着我,仍旧一言不发。
我感到一阵沮丧,灰溜溜的走开了。
我决定尝试与坐在吧台旁的几位酒客交流。然而,他们似乎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或者只是无动于衷地耸了耸肩。
漫长的寻找并没有带给我任何线索,我有些心灰意冷。这个赤狐是个秘,在下手之后就隐匿了自己的所有线索。或许,我需要一些更隐秘的渠道,才能揭示这个谜团的真相。
我走到又一桌客人面前,这里的服务员正忙着为客人调制着鸡尾酒。我再次尝试询问:“请问……有没有一位加纳利先生在这里?”
服务员眯着眼睛,好像还在思考着我刚刚的问题。
“先生,您要不要去楼上找找?楼上楼下的服务风格不太一样,您在一楼或许找不到他。”他开口说道,然后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楼梯,“从那儿走就能上楼。”
我忙谢过他,沿着蜿蜒的楼梯走了上去。二楼有门,但门敞开着。音乐顺着解题一点点流淌下来,呈现出了和楼下完全不一样的氛围。楼下像是人们的欢乐城,而这里就像一个温柔乡,像是短暂生命中难得的歇息。
我有预感他一定就在这儿。我自信满满地后退了一步,准备把整个二楼囊括眼中。
突然,我被一个坚硬的物体戳中了后脑勺,一个趔趄倒在地上,随即身后响起了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我应该是把谁的酒杯撞掉了,见鬼了,怎么会站位这么刁钻的人……
“哎呦!谁!”杯子的主人叫唤起来,在温柔的音乐声中格外引人注目。二楼的顾客们齐刷刷地望向我。我嘴里连连说着不好意思,缓解尴尬,一边起身,准备看看这个倒霉催的到底是谁。
“陆安海?”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啊?拉帕尔?”我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今儿穿的好生娇俏,不像你平时在酒馆的打扮啊。怎么,来这里办正事,还是找乐子啊?哎,服务员,刚才的酒再给我来两杯,都记在我的账上。”
原来真的有加纳利在这里,只可惜是我认识的那个加纳利。我该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
“说来……你可能也不相信,我是来办正事的。”我回答道。
“什么事。”
我稍有戒备地说道:“听说这里也能弄到那些,壮阳药。你懂的。”
拉帕尔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又恢复了平静,说:“怎么,你不怕你家那位知道你私下里搞这种东西来吃吗?”
“呃……其实,我和他还没有走到那个境界。”我有些害羞地回避了一下,“毕竟,还没正式表白呢。”
“这么说来,你是吊着他咯?”
“哪有的事。”我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然后想方设法从脑海中搜刮出只言片语,想尽快从拉帕尔口中钓出些什么,“说起来,最近见到不少跟你同姓的人呢。”
“真的?”
“那还用说,我们这些人啊,混上层社会的功夫没有,但是对普罗大众来说,已经算得上手眼通天了。”
“我明白,对社会角落的了解,当然是普通百姓最得心应手,因为那就是生活的日常。居上位的肉食者,可从来不关心这个。”拉帕尔说道。
“那是当然。”
“陆哥,你怎么在这儿?”林之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看他跑的有些喘,估计是意识到我在二楼,就立马跑来了。
“林之源?出什么事了?”我回应他,把他扶到我的凳子上休息。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显得有些紧张:“刚才……刚才我听见有人在酒吧外面打听我们,看样子不是什么友善的人。”
我皱起眉头看向拉帕尔,他说道:“我们毕竟还是生活在灯光照耀下的角落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要格外小心。”
“嗯……你说得很形象。”我焦急地对拉帕尔使了个颜色,示意他离开。
拉帕尔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葛脉很危险,不要再去调查他了。”
“什么……”
“我们得小心行事,避免引起过多注意。”林之源抓住这个空隙跟我说。
而就在我们交流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我出门看去,发现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在四处张望,他们穿戴整齐,显然是有组织地在寻找着什么。
当然……一般人都不会去注意自己头顶藏着什么,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我心中窃喜。
咔——一阵声响打断了我的喜悦,顿时屋内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
停电了?大概,是雷电导致的短路吧?屋内顿时像一锅烧开了的水一样沸腾起来,达官贵人千金小姐还是服务生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前的情况,男男女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好生热闹。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但大家一齐“唔!”了一声,随即又安静下来,只留雨声、雷声和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青白色的闪电短暂地照亮了屋内,我趁机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大家或是起身,或是趴在地上到处摸索,而有的人还端坐在椅子上,保持着灾难来临时的最后一丝优雅。
“着火啦!救命啊!着火啦!”不知道是哪里炸出了一个比惊雷更惊天动地的消息,刚刚镇静下来的人群又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