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迹象
林之源几下轻柔的拍打将我拉回这个世界,我迷迷糊糊地观察了一下:拉帕尔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衣服,裹着毯子喝着热水,正在看姜医生和北岛打牌。
我询问了一下时间,林之源说才8点多,还早。罢了,外面依旧还在下雨,姜医生和拉帕尔肯定要在这里住一晚了,不如赶紧去想怎么给他们安排房间。林之源的戒心比我还要重,也难怪,我总是这样考虑不周全,但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我们最终决定只给拉帕尔收拾出一个新房间来,而姜医生和我睡一起。
我抬头看去,窗外的雨水依旧无情地拍打在窗户上。林之源正小心翼翼地为拉帕尔整理房间,我能感受到他的担忧,尽管刚才聊的火热,现在的他也一直在留意着拉帕尔的一举一动。只见拉帕尔和北岛在大堂里嬉戏打闹,在这个阴沉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温馨,或许他们同是猫科,有更契合的相处方式。
等一切就绪,我招呼姜医生,而北岛跑过来,激动地和我握了握手,一脸认真地说:“别担心,我会照看好拉帕尔哥哥的!”我憋住笑,点了点头,林之源则是一万个不放心,掰着指头,从一数到十,从头到脚叮嘱了一遍要注意安全。
我和医生分享了我温馨的小家。他打开了床头的小灯,顿时,一片柔和的光芒弥漫开来。我感受到这一天以来,姜医生一直在密切地关注我,但此时的他,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纱,于是我主动打破了寂静。
“今晚的事情真是让人措手不及,我甚至没想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一个完全陌生的虎兽人建立起这样的联系。”我笑了笑,感慨万分。
姜医生点了点头,也露出了微笑:“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和奇迹。拉帕尔他……看起来是个蛮有趣的家伙。”
我点头,思绪渐渐飘到了那个房间。在这阴沉的雨夜,我仿佛看到北岛在隔壁房间里跟拉帕尔继续他们的嬉闹,弄得满屋子棉絮,这两个活泼的灵魂像是在点燃这个雨夜。
“安海,你在想什么呢?”姜医生好奇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回答道:“我在想未来的事,在想那些不期而遇的人,就像你说的,我们的未来也充满了期待和奇迹吧。”
第二天,雨势已经明显减弱,虽然仍有些微细雨,但已经比昨晚好了太多。姜医生准备要回去,也想顺路捎上拉帕尔。
我走下来,看见早起的北岛和拉帕尔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天。北岛喝了口热豆浆,拉帕尔则正专注地啃着一块肉。林之源见我下来,朝我招手。
“早上好。”我笑着打招呼。
北岛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拉帕尔抬头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早上好。”
“雨小了不少。”我同身旁的姜医生说,“姜医生,你的车能派上用场啦。”
姜医生则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道:“怎么,还叫姜医生呢?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医生?”
我说:“好~莫林,我们俩早也不是当初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了。”
北岛说:“嘿,别说悄悄话啦快点下来。”
拉帕尔则站起身,说道:“等吃完,我们就准备回去吧。还要多谢你送我一程。”说完便伸手,同姜医生握手。
“哪里的事,顺水人情罢了。”
车子很快就准备好了。姜医生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林之源和拉帕尔则坐在后座。车子启动时,拉帕尔在座位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显得相当放松。
车子缓缓驶出我们的小酒馆,行驶在潮湿的街道上。清新的空气弥漫在周围,路边的树木虽然被狂风吹乱了头发,留下的树叶却又迸发出新绿。我们车内弥漫着温暖的氛围,这个清晨竟是如此宁静而美好。
一路上,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拉帕尔埋怨着上面的领导总是追求业绩和新颖的头衔,政策朝令夕改,又说起他小时候就在旁边的某某小学上学,当年宏大的广场如今看起来十分渺小,今非昔比。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让我不由自主地加入谈话。姜医生也不时地说上几句,说着天道好轮回,祸兮福所倚。
我们聊得热闹,仿佛雨夜的阴霾一扫而空。或许,这次相遇只是一场偶然,但在这短暂的交往中,我们似乎找到了一份难得的亲近感。
台风过境后的街道上已经安静了很多,就连收拾烂摊子的居民都已经屈指可数了,再过几天,等到太阳也毒辣起来,这座城市就重新恢复了它的运转。除了天威,很难有人力能扭转这一切,没人能遏制城市的运转,这场宏大的台风过去后,只是在人们心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在一个还算清爽的下午,我终于是闷得慌,出门透透气,看到邻居家支了把遮阳伞,什么张大爷李大妈都聚集在伞下,吃瓜子下象棋,聊得不亦乐乎。
“哟,小陆啊,哎呀好久不见,快来快来,一块儿吃点东西。”大爷大妈见我出来,邀请我一块聊天。我倒也不排斥,冲了壶茶后,快速加入了这个八卦排队中。
“隔壁孙家的公公,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会个读书写字画画的,看着是一副老实样儿,谁知道和儿媳妇勾搭到一块儿去啦。”
“哎呦喂,真是世风日下呀。这档子事儿都干得出来,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我想想嘛,肯定是他儿媳妇勾引的。”
“小陆啊,你听说了吗,市场卖肉老李家里的小姑娘,长得蛮标致的,那个私生活呀可不检点啦,今天是什么瓦瑞夫人,明儿又搞个基拉伦塔的外国男人来,朝三暮四的啊……真是大大的不成个体统呢。”
“现在交通便利了,外国人也多啦。”我附和道,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军装大狼大熊。谁知道这些消息几分真几分假呢,八卦就是这么聊出来的。
“小陆哦,你们年轻人去的地方多,最近几天去落日后街看过吗?”
“还没呢。”比起出门,我更擅长宅家。
“后街上来了一帮小混混,他们手里拿的那个东西哦,那么大那么粗,一枪打出去,哎哟哟,我的耳朵都要给震聋了。”她一边说着,手里一边比划着老长的一个东西。
“混混们也鸟枪换炮啦?”我问。
“哎呀我怎么知道的哦,我不敢多待,再开几炮我就要晕过去喽。”
“居然都没有人管管吗?”
“我们都跑掉了的啦,当时肯定没人上去管,谁去出那个头,挨上一枪小命都不保了哦。”
“还好我们这儿离他们那儿远,没出事。要是他们闹过来,我们的生意都不好做了。”我说道。
“抢东西是肯定的咯,不然拿枪做什么,还是离后街远点吧。”
“说起来抢东西,你不知道,王家儿媳妇,碗口大的镯子,就前几天出门吃顿饭的功夫,不知道让谁给偷了去了。她就让她姐姐去查,哎呦喂一查不得了哟,是他们家保姆的小儿子干的……”
她手里又比划起了碗口大的镯子,还在手腕上示意了一下。
我哼了口气,庆幸还好这种鸡鸣狗盗的事儿没发生在我们店里,随即说到:“小孩子不懂事儿,多教育教育。现在偷人家镯子,以后那还了得。”不过我立刻联想到了拉帕尔身上那个小巧的金属饰品,看它那精细程度,怕不是也抵得上一个镯子了。
八卦听一听就得了,想要听些更离谱的,不如在工作时偷听大老板和客人侃大山。但晚上下班后,本着分享的态度,我还是打算跟姜医生聊聊今天的所见所闻。
姜医生回复道:“我不太了解,不过今天确实有一拨烧伤、擦伤甚至中弹的人送来这里。”
“哎呀,这多危险啊,幸好落日后街离我们这儿远。”
“没办法,市里最好的医院就是我们这家了。”
“该不会,我们那天下午撞见了军火贸易?”
“别担心。”姜医生接着说,“只不过是一堆人卖弄了点儿化学知识,造了些土枪土炮。你们就好好地待在店里,就算有人闯进来,有大老板在,你们武德充沛得很。”
“武德充沛吗……我能想到我们这儿最强大的武器,也就是厨房几把斩骨刀了。我还是赶紧去买一点防爆盾牌……”
“我扯远了,总之好好保护自己就可以了,这些混混不足为惧。等这阵子忙过去,我们再约会一次怎么样?我看中了一家新开的饭店,到时候我们就在那儿见……”
“呃……莫林你要忙什么?也没听你提起来。”
“没什么,我们科室比较忙,洪水过后总有一阵流行病,台风也是一样。”
“再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说。
“我没问题的。”
他虽是这么说了,但在我仍有些不安,我们两个人刚刚像是隔了一层我看不透的屏障。其实,每个人都有点秘密,我们才刚接触的几天,贸然深入也不礼貌,算了。
这些天一直安生得很,老太太们的谶语并没有发作。也是托姜医生的福,都过去了这么多天,落日后街的闹剧竟真没有蔓延到我们这里,看来是真的不必担心了,而且今天起床后,我便惊喜地发现是个阴天,虽然空气中弥漫着雷雨的味道,灰黑色的云彩也仿佛随时能拧出水来,但它依旧是夏天不可多得的清凉。
我高兴地去敲林之源的房门,几下过后,房内并没有什么动静。我又去敲了敲北岛的房门,依旧没有反应。
“陆哥起床啦?快下来吃早饭。今天你起晚了,饭是我做的,来尝尝我的新手艺。”楼下欢快的声音传来,原来林之源早早就起了床,已经在下面开吃了。
我循声下楼,大老板见我下来说:“来,你比他年长,好好管管他,大早晨,净给我这中年人喝些冰凉的东西,胃都给我造坏了。”
我笑着走下来,帮他开脱道:“他啊,估计是想趁着年轻的最后这段时间,好好折腾一下自己吧。怕不是老了,还想要我照顾他。”我戳了戳林之源的脑袋,他跟我相视一笑,又是一瓶冰凉的饮料下肚。
吃完饭后,我找了件轻薄的衬衫穿上,随即便和大老板出门采购。这几天虽然一切平安,但从林之源和别的七大姑八大姨口中,我得知落日后街那边的传闻越来越匪夷所思了,据说小混混们已经自成一派,占山为王,多多少少也影响了我们这儿的生意——有些人不敢出门了。即便如此,我还是祈祷着今天不要下雨,不然生意更会受到影响。我可不希望买回来的东西在冰柜里放上好几天。
回来的路上,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被我抛到脑后去了,便摆着指头一袋一袋地数着:鱼、虾,不多不少;包菜、韭菜、茄子该买的都买了。或许是我走得太匆忙,灵魂还落在床上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嚯,家里没丢什么东西,没来什么人吧?”我推开店门,看见林之源杵在大堂里,开口便问。
“怎么,突然这么问?”林之源说,“你碰见他了?”
“谁?”
“陆哥你这是第六感作祟。不过巧了,今天它真的很准。”林之源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我看。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惊讶中,看着这张纸条上写的字——
“对不起,我需要离开一阵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谢谢你们的陪伴。”
“这是……北岛写的?”这更不可思议了,我眉头一阵抽搐,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他发生什么了?去哪儿了?为什么突然就要走?”
我咬紧牙关,双拳紧握。这荒谬的留言不仅仅令我深感疑惑,更是在触怒我。林之源忙说:“陆哥……先别发火,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要不还是去找找他……”
“他这是来打工的态度吗?”我一瞬间被心火点燃,毛发倒竖,怒号道,“他把我们当什么了?欺压新同事的老油条?刻薄的上司?他自己倒好,说走就走,剩下的烂摊子我们收拾对吧?”
大老板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火?”他摸了摸我的头,也拿起那张字条端详。思索一番过后,他叫我们调了大堂的监控看看,果不其然,下午在我出门的时候,北岛趁着大堂没人,溜了出去。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看他回来我骂到他找不着北。”我撸了撸不存在的袖管,准备好好给他一番教训。
大老板低头看了眼未被接通的电话,转身跟我说道:“消消气儿,这都过了好一会儿了。现在,我们既然也联系不上他,就还是过好当下日子为准。况且他多少也留了个纸条,想必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原因。年轻人,有点性格有点秘密是正常的。但瞧瞧你,一遇见不理解的事情就激动,先想着揍他一顿泄泄火,你也不比他成熟。”
我不太服气地说:“切,又不是只有我和林之源就干不了这么多活了。”
林之源说:“那就等他回来再问吧。虽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就是了。”
空气中的水汽饱胀到了极限,云朵再也支撑不住,飞鸿似的泻了下来。
市中心灯火酒绿,绚烂闪耀霓虹灯透过水幕,把这里晕染成了夜生活的天堂。
北岛打一把伞,在雨中踱步。
寒风乍起,穿着单薄的每一个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停了下来,让身心都沐浴在泛着红晕的灯光下,裹挟在孤独的黑夜中。城市的人潮带来了一丝暖意,这不足以赶不走他心中的悲伤,反而让他感到更加迷失。
他的目光充满了疲惫和迷茫,在酒馆的工作难以填满他内心的空虚。
北风带着他远离故乡的寂寞,让他消失在喧嚣的尘世中。今早接到的噩耗瞬间压垮了他,一股异乡人的悲哀冲上他的脑门,他感到一阵眩晕。孤独、逃离,这些情绪在他的心头翻腾,他堵塞了自己排解的出路,在黑夜中独自消化。
“你需要点帮助吗?”城市一隅,泛着橙色光芒的角落里,不同寻常的招牌旁,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激起了涟漪。
他坚定地想要摆脱这份困扰。
我终于起了床,刺烈的阳光照的我浑身发痒,我努力挠着那些瘙痒的地方、伸着懒腰,一瘸一拐地挪下楼去。而大堂中站着的人,如同冷水灌注一般浇醒了我。
“北岛你?”看到北岛出现,我差点尖叫出来,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嗨……”北岛尴尬地举着手,跟我不协调地打了声招呼。
我叫他在原地等着,然后如火箭一般叫醒了大老板和林之源。他的突然消失和突然回归真的令我们非常担心,于是我唱红脸,林之源唱白脸,打算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来。北岛明显地回避着,要么看看周围,要么看看窗外,叫我们不要再多问了,具体的详情他也不愿提起。
“我回家奔丧去了。”北岛在我们的攻势下终于松了口。
这……这回尴尬的变成了我们,我和林之源面面相觑。我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谁知道他是现编的还是真去奔丧了?刚刚唱红脸的我现在面色更红了,愤怒、不解和不安凝聚在我的心中。
“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咱们今天晚上还得继续干活呢。”大老板使劲拍了拍北岛的肩膀,而北岛整个人都要被大老板的掌力拍到桌子底下去了。
“过去的事情,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大老板给我们今天的逼问画了个句号。
行吧!我的心里依旧满是不服气,但大老板都发话了叫我们不要咄咄逼人,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工作的操劳加上时间的流逝很快冲刷掉了他的悲伤,北岛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不改色地继续工作,他还是原先那个阳光的、争强好胜的小男孩。林之源劝我不要多想,或许事实就是那么简单。落日后街的暴乱最近似乎平息了,楼下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也从暴力黑帮帮主爱上我变成了隔壁老王夜战八方——或许是上面派出了更多的警力维持秩序;或许是黑帮还算有点良心,盘踞一方之后也跟我们普通人井水不犯河水了。总之很快,关于北岛离家出走的记忆,连我都记不清了。
好在我还记得在医院里工作的姜医生。他最近的状态有些令人揪心,他的工作也忙了起来,更频繁的夜班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加不规律。我有些担心他,而他不喜欢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仿佛他身为医生,天职如此。还好他有我,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我趁着今天休息,专程来给姜医生送顿午饭。
“莫林,我不在身边,你被院长欺负了吧,给你连着排这么多夜班,你也不跟他们抱怨一下。”等我们坐定之后,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事没事,最近病人有点多,光是门诊都已经忙不迭了,我就多替他们看看夜班。”姜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食堂外面的人群给我看。
嗯……确实比之前多。我在心中赞同他的同时,也默默庆幸自己没染上什么病,不然今天来医院的人里说不定也有我们全酒馆的人了。
“最近是有什么大型的传染病吗?流感?”我问道,又下意识拿领子捂了一下嘴。
“还真不是。”姜医生插起一块沾满酱汁的鱼肉塞进嘴里。
“那没事,你跟我说,专业名词我也听得懂。”我自信地说道。
姜医生拿筷子末端敲了我一下说:“别乱逞能。不过你看外头这些人,他们有个共同特点。”
我随便盯着一个路人鼓鼓囊囊的下体,嘴里开始跑火车:“什么特点,下面都很大吗?莫林你啥时候去男科工作了?”
“嗐。”姜医生说,“你看患者大都是男性。”
我转头向窗外数了数,口中念念有词……嗯,确实大多数病人都是男性兽人。我随后嗯了一声。
“有不知道哪儿来的二道贩子卖的劣质壮阳药,说来也挺尴尬的不是嘛,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姜医生娓娓道来。
“喔!还真是,你看刚进来的那个牛兽人,下面的轮廓都被他那花短裤勒出来印子来了……”我的视线立刻捕捉到了刚进门的一个“病人”,搜索到了猎物我哪里还按捺得住,赶紧招呼姜医生来看。
姜医生轻轻清了一下嗓子,压低声音说道:“咳咳,安海,公共场所,维护一下病人的隐私……”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姜医生咂了一大口汤,掩盖了我的声音。他接着说道:“门诊都缺人手了,我时不时还得过去帮忙……”
我打断道:“可不就是你受欺负了嘛,你跟我保证哈,至少我们得把加班费拿到手……”
姜医生伸手制止道:“没问题,钱我都能拿到的,院长看在我的这么辛苦的份上不会为难我的。而且,我也不差钱。”
我想到了那辆雨天里飞驰的兽众2000,对他的不差钱深信不疑。
“我可是高材生。”姜医生朝我摆出那招牌的wink来,说道,“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
“医者难自医啊,到时候你身子垮了,我怎么去照顾你?总不能又交给林之源他们去做。”我说,“何况你要是生病了,去挂号,碰巧发现门诊给你看病的是你的老师,那我可就有好戏看啦。欸我这就去查查最近的专家号都是谁……”
听了我的一番话,姜医生连忙制止,笑道:“哈哈哈哈,好,要不今天下午我们就出去走走,正好我有空?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放松放松身体。”
“走走走,吃完饭我们立刻出发。”我忙说道。
吃完饭后,我们从医院出发,打算去附近的金铭大道逛逛,那里比医院和酒馆附近更繁华,附近沿河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公园,就算是去走走,也当做是消遣一下时光。不过,午后阳光正烈,我们走在路上就已经被烤得兴致寥寥,干脆找了张背阴的长椅坐下,继续聊我们的日常琐事。姜医生顺手递给我一瓶饮料,我闷头一喝,惬意地打了个嗝。
我说:“一般你们医院遇到这种事情……比如这种爆发式的病,背后肯定要往上层去汇报吧……比如,报警?”
姜医生回答道:“我倒是活得清闲,不去掺和这种高层评估的事情。至于警察,我想如果事情没到出人命的程度,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广泛注意。”
“哈……要是我们认识几个警局的人就好了。”我说。
“你抬举了,就算如此,事到临头的时候,总有人会铤而走险去用的。”姜医生起身,心不在焉地踹了一脚石子。
“也对,说不定一看这药的宣传语‘大展雄风、夜御七狼’,很多人就忍耐不住要去试一试了。”
“要我一晚上去做七次啊,我宁可去长跑七公里。你之前说最近治安好了一些?”
“是的。”我说,“至少不影响生意了。”
“那就好,一般这种人都出现在街头巷尾。你们酒馆可要小心,说不定已经混迹进去一些可疑的人了。”
“光天化日的,酒馆里这么多人,有谁敢在这里做壮阳药的交易啊?难不成掺在酒里?”我思考了一下说,“说的也是,最近确实多了那么几个胆大包天的人去调戏大老板。以前也有人上手,不过也是象征性摸摸胸肌胳膊大腿……”
“这是可以直接上手摸的地方吗?这就已经在危险之中了吧。”姜医生有点惊讶,可能他也没想到大老板是个容忍度这么高的人。
“嗐,这不是因为,我们这儿没什么牛兽人嘛。”我解释道,“平时小狼狗小野猫看多了,突然去吃给烧烤的功夫,就见到这么大块头的牛兽人,即便心如止水,身体也会蠢蠢欲动吧。”
“那最近的人呢?我想更过分的地方无非是乳头、屁股,还有裆部……”
“对对对对,好在大老板不会当着客人的面儿发作,也只是叫我们把人清出去罢了。”
“这会影响你们的生意吗?”姜医生起身,拉着我往河边的公园走去。
“不会不会,我们虽然是个鱼龙混杂的小酒馆,但还是有基本的职业操守的。啧,说起来,昨天也来了一波奇怪的客人,虽然都是休闲打扮,可我还是能看出他们是一伙的。”
“是一伙黑帮吗?”
“不像……他们和普通混混还不一样,虽然聊天很大声,也喝酒抽烟的,但总觉得他们是一伙训练有素的人。”
“或许就是警察呢?也许你昨天去搭个讪,今天我们就有认识的警察可用了。”
“哈哈,也许你是对的。”我又讨厌起了我这临阵脱逃的性格,于是我下意识想要转移话题,“不过里面有一个人我印象特别深,是一个德牧犬兽人,他似乎不太合群,只和自己邻坐的人说话,但他耳朵支棱得很有力量,眼下还要两道血红的眼线……”
我抬起双手,先是竖起自己的耳朵,又在自己下眼眶这里划了一圈,也向公园望去。就在这时,我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远处的一道身影,说实话,如果是在别的时候,或者换一个环境,我都未必能对这道闪电般的斑纹兽人那么敏感,但是偏偏也就在这个时候。
拉帕尔——
是拉帕尔吗?自从上次和他分别已经过去好久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面。
“喂——拉帕尔……”
他闻声回眸,闪电般的兽人搅动了翠绿的海洋,掀起了一阵微风吹向我们。
我一路小跑跟了过去,而拉帕尔似乎没做好迎接我的准备,差点被我扑倒在地。
“哈哈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好久都没见你啦,也不来我们酒馆坐坐?这是刚买完药?也不”等我们站稳之后,我拍了拍他的双臂,随即便看到他手里拎着老大一包药。
“没错。你们也是刚从医院出来?”拉帕尔看向姜医生,似乎是在询问他。
姜医生回答道:“我今天下午休息,他也是。”
我激动地说:“哎呀上次就待了一晚上就走了,也没问问你在哪儿工作,平时喜欢什么,要不,早晚得去看看你身子好的怎么样了。”
“唉,我最近可真是不巧啊,都忙得很,一直脱不开身。”拉帕尔同我说,“而且怎么能麻烦你们来我这儿,要真去,也得我去你们那儿再做一次客,但我可不能空着手去啊,这不得,好好给你们买上一堆礼物表示一下谢意~”
拉帕尔向我微笑,他的笑容不似夏日的炽烈,反倒有几分温暖。
我说:“别别别,我们又不是图什么礼物救得你,这样多见外啊,怎么样,身体好了没?”
拉帕尔说:“还没好利索呢。”
我说:“也对,你还拿着药呢,还是之前喝了脏水引起的病吗?”
拉帕尔说:“差不多,不过最近在调养身体了。哦对了,你们家那个特别自来熟的小朋友怎么没出来?”
“哦,北岛啊。”我瞬间思考了一下,“他前阵子家里出了事,之后状态就不太好。我们就让他先在店里好好休息了。”
“哦天哪,那可太糟糕了,这几天他咋样了?好点了吗?”拉帕尔问。
我说:“好多了倒是,前一阵子他可凶了,啥都不肯说。这几天工作状态倒是好了很多。你别看他那天晚上跟你玩的可亲近了,平日里他见到客人,倒是不怎么说话的。但经过了这番事儿之后,他居然敢和一些客人聊天了。”
“这是要从社牛变成社交恐怖分子了吗?”姜医生打趣道。
“现在的年轻人,谁摸得透啊,估计是从什么地方学了个搭讪的新招,先用在客人身上练练手了罢了。”我说。
“平常倒也罢了,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和客人接触太多比较好。”姜医生提醒道。
拉帕尔紧跟着问道:“是说落日后街那儿协斗了?”
“不只是那儿,哦对了,你刚从医院出来,应该也发现了病人有点不一样。”我邪魅地朝着姜医生一笑,小声对拉帕尔说,“据说最近男病人很多,都是滥用了壮阳药搞的呢。”
“嗯?什么壮阳药这么神奇?”拉帕尔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
“那当然是效力特别大的药咯。”我笑容逐渐猥琐起来。
“用了之后,浑身血脉喷张的那种吗?感觉肌肉都因为用药大了一圈——”拉帕尔用手在我胸前画了两个圈。
“对对对。”
“身体膨胀的同时,内部会觉得十分空虚,想要被填满,身上的洞,包括嘴巴,屁股,还有别的地方,都想被塞满,被摩擦,被按在地上蹂躏——”拉帕尔越说越近,嘴巴靠近着我的耳朵,煽起热浪。
“喂停,我说停。再这样你说得我都想偷偷搞点来用了,不过我要是用了,旁边这位肯定会不高兴的。”我连忙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姜医生。
姜医生说:“不可以乱用药哦,要是你变成那样,我就把你拉去配种。拉帕尔啊,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有种九国贩骆驼的范儿。”
“承让承让,我就是嘴上不把门罢了。”拉帕尔连连说,“比起这个,确实该让你们家那个小朋友好好注意交友。”
我说:“嗯……对!不过我看他啊,也没跟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去厮混,就前些天有个狐狸兽人,毛色非常红,他俩聊得最欢,估计是他家那边的朋友。”
拉帕尔说:“你可别把人家小朋友管死了,他刚经历大起大落,现在能开朗点是好事儿。怕就怕不声不响的,你猜不透他想什么,最后出事儿了一问,才发现早就对你有所不满啦。”
“啊啊……我是不是要反思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了……”我顿时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北岛似乎并不是那种阴沉的人。
“北岛是个懂事理的孩子,这我看得出来,你放心。”姜医生拍了拍我,转过身来又对拉帕尔说,“你也是,好好养好身子,可不要乱吃药。”
“哈哈,当然当然,你们可算是我的恩人。”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一双锐利而寒冷的目光从我的身后穿过,似乎有人恶狠狠地盯了拉帕尔,而他毫不知情。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汗毛耸立。我回头望向金铭大道两侧高大巍峨的建筑物——没有什么异常,我只看到阳光透过高楼的间隙洒向我们。
深夜,姜莫林的公寓。
医院增加了大量的病患并没有让他感到忧心。
这些天,只要稍有用心的人去查一下门诊的病例,就能在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中搜索到能为你所用的材料。而同一个姓氏的反复出现引起了姜莫林的警觉:加纳利。他们的症状都很相似:性欲提升、精神振奋、部分肌肉痉挛、烧伤或是擦伤。这绝非偶然,更令人兴奋的是,这些“加纳利”们,种族各不相同。
姜莫林捏了捏自己的虎口,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整理起桌子上一叠一叠的纸张和照片。
这些天连续的加夜班让他有些精神恍惚,不过他的内心依旧锐利。加夜班只是一个借口,通过跟随急诊的病人,他发现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落日后街有一定的瓜葛。想要获得更进一步的线索对于姜莫林来说并不难,勾搭这里的酒保或者买通街上装模作样洒扫的孩子,就能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不出所料,一个孩子帮他点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垃圾桶,而在里面正好有些装有药品的塑料袋——他们似乎叫这个药物为“燃兽”。
姜莫林看了看手边的实验数据。有些纸张已经泛黄、起了毛边,似乎是很久之前的;而有些则是近几日刚添上去作对比的。
结果显示,“燃兽”中,有效成分的纯度非常低,但这种程度的销售量,个人或者小作坊是做不到的……这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在运作,也可能有官方的影子……前一阵子落日后街的动乱,应该和这个有脱不开的关系。幸好平常人只当做有人拿到了新土炮,壮阳也只是个副作用。不过,只要对它进行浓缩压制,就能铸成威力不俗的热兵器。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不持有,不知道,不讨论,才是最上策,尤其是陆安海——想到这里,姜莫林捏了把汗,觉得自己真是煞费苦心。
这要是引发更大的灾难,或是重现当年的悲剧……姜莫林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不敢往下想……必须赶在“燃兽”被更多人知道,被探索出更多可能的用途之前,截掉它的来源。
冷静一下,既然落日后街是药品集散的据点,那么它也将成为调查的切入口。线索本来到这里就断掉了,可天无绝人之路,今天像天上掉馅饼一般,给我送来了无比珍贵的信息。
拉帕尔的就诊记录这告诉我,他也姓加纳利,他出现在金铭大道,就说明这可能就是通向他们老巢的必经之路!他还拿了不止一份的药!
“我早就料到拉帕尔他不会这么简单。”姜莫林激动地锤了锤桌子。
可拉帕尔单纯出现在这里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能他在下一个路口就拐了弯。如果今晚直接过去,怕不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好思考他的行进路线,他最后出现在公园,这里面一定和落日后街有所联系……见鬼,越思考漏洞越多,如果只身一人闯进去无疑是自投罗网,如果打草惊蛇惊动了什么别的组织,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无论如何,既然有了新线索,为什么还要踌躇不前呢?他换上一身深色的、更加贴身的衣服,走路更轻盈无声的鞋子。临行前,他又犹豫了几分,往挎包里塞进去几把手术刀,便小心地扣上了门。
姜莫林努力掩盖着自己的气息,奔跑在夏夜的熏风中。
街上零星亮着几盏灯,像是还在黑暗中坚守这座城市秩序的寥寥数人。
姜莫林摸索着进了公园,但除了水边的蚊子和草丛中的蟋蟀,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人会出现在这温馨的公园中了。微风吹过,带着湿润的夜露,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植物的芬芳。
这祥和的夜色告诉姜莫林,这里没有交易的踪迹。想来也是人去无踪,于是他离开公园,重新投身到城市的灯火中。远处传来车辆的轰鸣声,路上多了几个匆匆行走的行人。他扫视着周围的建筑,目光紧跟着人群,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迹象。他知道,路灯下是永远的祥和,但在阴暗的角落里,稚嫩的邪恶在癫狂又肆意的生长着,它在蠕动,只待长成,便熄灭太阳、吞没光明。来之不易的线索,鲜有关注的老街,都需要向着更隐蔽处去搜寻、去摸索。
突然间,姜莫林的目光落在了一家夜晚依然开放的小酒馆上。酒馆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透过窗户飘出一阵阵诱人的烟香。这不禁让他想起了陆安海他们工作的酒馆,只不过眼前这家要更小些,营业得更晚些,更隐蔽一些。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进去看看,希望能从这里找到一些头绪。兴许那个组织里有耐不住寂寞的人,半夜嘴馋,想要弄口酒喝。
推开酒馆的门,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酒声、碰杯声、谈笑声融合着烟草的气息,簇拥成了热闹的云雾。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递上菜单,姜莫林找了一个视角极佳的位置,要了一杯浓茶,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或许我能从这里窥探到更多的信息,解决掉‘燃兽’背后隐藏的谜团。”他这样想着。
忽然间,一个火红的身影在角落晃动,像是一团燃烧着欲望的火苗,有个信息便如海燕般掠过了姜莫林的脑海,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一道巨浪。
狐狸,红色?!
这团火苗迅速消失在了店门口,姜莫林也火速从酒馆跟出来,重新踏上夜晚的城市街头。他极力隐蔽自己的脚步声,生怕自己惊动了空气,扰乱了火苗的气流。街灯的光线洒在湿润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姜莫林时刻保持警觉,搜索着任何可能和眼前这个人产生互动的东西。
终于,过了好几个岔路口后,在一个昏暗的巷口,那红色的身影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有另一个矮小的人影悄悄接近了他。姜莫林心中大喜,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他试着长舒一口气,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一举拿下这两人。
嚓……一声低哑的,衣物与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是穿透了他们的耳膜。
“谁在那里!”那火红的身影竖起了大大的耳朵,然后俯下身去,摆出一副要离开的姿势。
“什么……谁……?!”另一个身影也意识到了危险
糟糕糟糕糟糕……姜莫林暗暗后悔自己刚刚太过激动,居然弄出了声响。不管这些了,他的手迅速在口袋中摩挲,准备作出攻击。
“砰!”一发爆炸在姜医生身边怦然爆发,火光照出了他的位置。
“该死!居然被跟踪了!”火红的身影收起了简易的枪支,迅速撤离了战场。
“还想跑?”说时迟那时快,几把手术刀从姜莫林的手中投出,狠狠地插在老旧房屋的外墙上。那红光激烈地挣扎,马上挣脱了束缚,另一个人则被刀狠狠地插进了衣服之中,动弹不得。
“说,为什么类瞬熄药物会在你们手里?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资料?”姜莫林无视掉逃跑的人,径直向另一个人走来。
“药是谁做的?你们的老大是谁?”见对方没有反应,姜莫林继续走进,声音更加冷峻,仿佛水滴已经凝结在了地上。
他接着说:“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敢有半点迟疑,我就从你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别别别好汉饶命,我就是个顾客……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仿佛已经哭了出来,刚刚没能逃走完全是被吓在了原地,姜莫林看他两股战战,似乎没法立刻问出什么,但还是用手狠狠抓住了他的肩膀和兜帽。
“我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姜莫林狠狠地拽下他的兜帽。四目相对,但双双大吃一惊。
“怎么是你?”
看来先前为了避免接触药物做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了。
“叮铃铃——!!!”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穿透了我的耳膜,把刚刚入睡的我强行拽离了被窝。我疑惑是谁这么晚打来电话,店门也都关了有一会儿了。
屏幕上的大字告诉我姜医生正在呼唤我,但我也陷入深深的疑惑,他这么晚打电话来是要做什么。
我接起电话,想着是不是他的夜班出什么事了,但姜医生语气有些沉重,不肯多说,只催促我快些下楼,他就在店门口。我起床向外看去,门口有手机屏幕的光亮,那应该就是姜医生了吧,他手里还拎着东西,难道是买了玩偶?家具?
哇,怕不是终于下了班,深夜想我啦?我心中窃喜,也没多纠缠他,马上穿衣下了楼。
“嘿,莫林~出什么事啦?”我喜气洋洋地打开大门,嗲嗲地说着。
“你问他,我给他一个机会。”姜医生冷不丁地甩出了这句话,随即,一个身影从他的手边被掷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刚刚被搅碎的美梦让我完全不弄清楚他在说些什么,更不明白有谁做了什么事。
“啊——陆哥!”那身影发出了凄惨的声音,屁滚尿流地朝我爬过来。
这是?
谁?
“北岛?北岛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北岛惊恐万分地抱住我的小腿,扯着我的裤脚死死抓住,我感觉我腿上的毛发快要被他撤掉了,疼痛干扰着我,我连忙叫北岛放松,冷静下来。
“救命啊陆哥!姜医生……姜医生他要杀我!”北岛双手抱得更紧了,哭喊着哀求着。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姜医生厉声呵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