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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阿薩溫斯不想接。
但經過兩秒鍾的考慮,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你瘋了?就這麽想離婚?”
伊爾維特的怒吼聲從星訊器裡傳了出來。
阿薩溫斯一邊看那些植株有沒有招蟲子,一邊說:“當然想啊,要不然怎麽會一被駁回,就立刻重新申請呢?”
對面沉默了片刻,“不離婚能死,還是不和那個雄蟲結婚能死?”
“什麽死不死的,倒也沒那麽嚴重,只不過不結婚的話,總是不太方便的,就像……”
“閉嘴,阿薩溫斯。”
又是幾秒鍾的停頓。
“不方便?能有什麽不方便?還是你懷孕了,急著給肚子裡的幼崽上聯邦檔案。”
阿薩溫斯說:“這個目前不需要考慮,不過以後就說不定了……”
“又生?生下來你會養嗎?還不是說把繆爾扔下就扔下……”
“你是不是有病?”阿薩溫斯臉上的從容立刻消失了,“你會讓我帶走繆爾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沒提出過要繆爾的撫養權,一開始就放棄了,從來沒爭取過。”
爭取?
阿薩溫斯沒那個本事和一個軍商巨頭搶撫養權。
“沒有希望的事,我為什麽要白費力氣?”
阿薩溫斯緊緊攥著星訊器,“我現在過得很好,想開始新的生活,不行嗎?”
第47章 姑媽來訪
“不行。”
伊爾維特的聲音毫無起伏, 像是在問阿薩溫斯,也像問自己:“憑什麽?”
阿薩溫斯冷笑道:“你上班上瘋了吧。”
“這婚你離不掉。”
“無所謂,”阿薩溫斯根本就不在乎, “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又是長久的沉默, 阿薩溫斯正在數花苞, 伊爾維特突然問:“繆爾, 要和他說話嗎?”
“不了。”
阿薩溫斯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腳背上突然一沉,同時有“沙沙”的聲音響起。
都不用去低頭看, 阿薩溫斯就知道是誰。
他把幼蟲小心抖下去, 拔腿朝房子裡跑,可惜追在他身後的蟲子長了八隻足。
阿薩溫斯剛進屋, 幼崽就緊跟著爬了進來, 鋒利的足尖敲擊著地板, 發出“噠噠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響。
他歎了口氣,低頭對幼蟲說:“回家吧,奶奶會擔心你。”
幼蟲摩擦一側的前翅:“吱吱——吱吱——”
語言不通,阿薩溫斯完全聽不懂, 他脫了鞋跳到沙發上, 警惕地盯著在一旁亂爬的幼蟲。
應該上不來沙發吧。
兩秒鍾後,幼蟲用前足勾住沙發布,阿薩溫斯眼睜睜地看著它大概隻用了幾秒, 就爬到自己身邊來了。
“我的天,你快下去!”
幼蟲的體型大了一圈,已經從原來的盤子大小長到臉盆這麽大。
背甲黑黝黝的泛著冷光, 那八隻足鋒利無比,可怖的口器時不時地嚼動一下, 一口能直接咬下一塊肉。
安格斯不在家,出門乾苦力去了,阿薩溫斯懶得再勸。
他把門關得好好的,這隻幼蟲又是爬牆進來的。
阿薩溫斯怕被咬,光著腳跳到地板上,匆忙把廚房裡的蔬菜拿了出來。
幼蟲沙沙地嚼著菜葉,阿薩溫斯略顯無助地抱著抱枕。
聽老太太說,她家的孫子再過半個月就能變成人了。
真是謝天謝地。
幼兒期的幼崽會保留一部分原始特征,比如複眼、口器、觸須、翅膀。
因為雄蟲的類人程度和品級掛鉤,所以幼兒期所保留的原始特征越少越好。
一般來說,只要口器可以“進化”成嘴唇,情況都不會太差,更好一點就是退化掉翅膀。
菜剩得不多,幼崽啃得又快,不到一分鍾就吃完了。
吃完後它偎了過來,阿薩溫斯稍微一瞥,就會和它淺藍色的複眼對視上。
阿薩溫斯朝旁邊挪了挪,橫進來一隻抱枕。
沒想到幼蟲爬上抱枕,直接跳到了他腿上。
幸好起跳的高度有限,阿薩溫斯隻感受到輕微的疼痛。
不過“落地”後,幼蟲開始像貓咪踩奶那樣踩他的腿。
阿薩溫斯隻穿了一條寬松長褲,被它踩得兩條腿又酸又脹。
實在是無法忍受,阿薩溫斯皺著眉把手伸了出去。
八隻足長在兩側,肯定不能拿那兒,那就只能前後了,前面有鋒利的口器,阿薩溫斯不敢把手湊上去。
“煩死了……”
阿薩溫斯猶豫著,還是沒敢碰它。
這時他看見了桌幾上的那個絨球鑰匙扣,阿薩溫斯伸長胳膊夠過來,在幼蟲面前晃了晃。
“踩奶”暫停,這隻蟲子好像對絨球感興趣。
阿薩溫斯試著拋出去,幼蟲果然興奮地跳到地板上去撿。
噠噠噠噠——
幼蟲咬著絨球回來了。
阿薩溫斯接過來一看,從中間咬開了。
他穿上鞋,使勁把球往院子裡拋。
趁幼蟲去撿的空檔,阿薩溫斯飛快閃進一樓的臥室,砰的一下甩上門,接著反鎖上。
阿薩溫斯靠在門上,終於松了口氣,正當他要給老太太打電話時,一陣砰砰的撞擊聲和劇烈的推背感同時傳來。
這門板一定承受不住來自幼蟲的衝擊,阿薩溫斯十分明智地躲到了一邊。
門晃得厲害,鉸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阿薩溫斯以為這扇門會被直接拍在地板上,但沒想到竟然直接被幼蟲頂出了一個大洞。
他孤立無援地站在地板上,和興奮不已的幼蟲大眼瞪小眼。
阿薩溫斯的手抖得厲害,撥了兩次,才給老太太打去電話。
“喂,什麽事啊阿薩溫斯?”
阿薩溫斯:“傑森在我家裡……”
“啊呀又去了啊,我家崽就喜歡和你玩。”
阿薩溫斯:“它……”
“反正你也沒事是吧,幫我看會兒孩子吧,我打牌呢,正忙著,掛了啊。”
阿薩溫斯:“哎別……”
“掛”字還沒說出口,星訊器裡就已經傳來了忙音。
阿薩溫斯只能硬著頭皮給安格斯打電話。
安格斯急匆匆地趕回來時,阿薩溫斯正和幼崽玩拋木頭的遊戲。
那塊木頭被啃得坑坑窪窪的,還沾滿了幼蟲的口水。
安格斯看著阿薩溫斯生無可戀地把木頭扔出去,抬頭時發現他回來了,皺著眉說:“快把它弄走!”
安格斯一隻手拎起幼崽,阿薩溫斯撩起褲腿向他抱怨:“我的腿都被它踩腫了,一樓臥室的門也被它頂壞了一個大洞!你這兩天能不能先別出去幹苦力了?”
“行,我不去了……”
安格斯低頭看了看阿薩溫斯的腿,發現果然紅腫了一片。
幼蟲不太喜歡安格斯,因為安格斯老是打它,這次被提溜起來,立刻發出高頻的“吱吱”聲。
安格斯要把它掄到牆上,阿薩溫斯急忙製止住他。
“丟出去就行了。”
安格斯覺得不解氣,但還是照做了,幼蟲很快被他扔了出去。
阿薩溫斯半躺在沙發上,兩條腿搭在安格斯身上。
安格斯正在給他塗藥膏。
“……再過半個月,傑森就會變成人,太好了。”阿薩溫斯說。
“變成人了只會更討厭,”安格斯沉著臉,“就該讓我把它打一頓。”
“別打它,打了它更麻煩,”阿薩溫斯說,“它還小……”
“這不是可以隨便進別人家的借口……”
從這天起,安格斯終於短暫地放棄了他的苦力工作。
翌日,傑森照常上門,被安格斯隔著牆扔了出去。
幼崽鍥而不舍,反覆不斷地爬牆,安格斯扔了兩次就被阿薩溫斯勸住了。
“再把它摔壞了。”
“不會。”安格斯說。
“萬一摔壞了呢。”
阿薩溫斯總是對蟲族的身體狀況沒有清晰認知。
安格斯強壓著怒火問:“你難道沒家,成天到我家來幹什麽?”
傑森:“吱吱吱——”
阿薩溫斯不知道它在說什麽,安格斯倒能聽懂,不過阿薩溫斯沒多問。
聽不懂幼崽的叫聲可能會非常奇怪。
“你說誰是小氣鬼?”
傑森:“吱——”
阿薩溫斯無奈地抓了抓頭髮。
傑森變成人的時間往後推了一周。
二十天后,阿薩溫斯門前站著一個圓滾滾的幼崽,幼崽長有翅膀和觸須,眼睛是淺藍色的。
是安格斯開的門,阿薩溫斯還沒起床。
“怎麽又是你?”
“怎麽是你開門?”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傑森不客氣地邁過門檻,但被安格斯一把推了出去。
“你好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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