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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借書,阿薩溫斯買了一本大部頭的專業書。
這種書的售價非常高, 他交了2/3的押金,店主才肯幫他進。
在回去的路上, 阿薩溫斯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書。
拆掉塑封後,他拿掉硬紙板匣,先翻開目錄掃了眼。
他沒注意到安格斯回頭看了看他。
幾分鍾後,安格斯突然問:“為什麽我卡的錢沒動過,這段時間都是在用你的錢?”
阿薩溫斯翻頁的手一頓。
安格斯的聲音又響起來:“你現在……用的都是賽得裡克的錢?”
“是,這段時間的開銷,確實都是從他的卡裡劃的。”阿薩溫斯說。
“為什麽?”安格斯心裡不舒服,“我的錢足夠我們兩個人生活……”
阿薩溫斯:“用習慣了。”
安格斯沉默了一會兒,悶聲問:“他卡裡有多少錢?”
“你應該不會想知道。”
“……很多嗎?”
不是很多,是非常非常非常……多,賽得裡克家裡有礦,還是比金子更珍貴的晶體礦。
阿薩溫斯的沉默已經代表了一切。
安格斯咬了一會自己的嘴唇,沒頭沒腦地說:
“之前在比薩星的時候,我給你買花,你總是讓我不要買,可是你明明很喜歡花……我也沒有很窮吧。”
阿薩溫斯回憶了下,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應該是說過吧。
畢竟當時在安格斯家裡白吃白住的,還要騙他的錢去買昂貴的飛船票。
阿薩溫斯或許是心有不忍了。
“這不重要,你的錢自己留著就行了,反正那卡裡的錢怎麽都花不完。”
而且,這樣的卡阿薩溫斯還有兩張。
他通常是一邊刷,一邊往自己帳戶裡轉帳。
伊爾維特應該知道這兩張卡的交易,不過他從來沒聯系過阿薩溫斯。
從阿薩溫斯離開老宅的那天起,兩人就沒再有過交集。
車子突然停了,安格斯走下來杵在一邊,唇線繃得緊緊的,像是有話要說。
阿薩溫斯抬頭看著他,兩人默默地對視了十幾秒,安格斯仍是沒出聲。
“怎麽了?”阿薩溫斯問。
“……你別用他的錢了。”
“為什麽?”
安格斯的表情十分嚴肅,“你、你都和我在一起了,怎麽還能花賽得裡克的錢。”
阿薩溫斯不以為意,“這兩件事又沒有什麽聯系……”
“當然有,怎麽會沒聯系……”
安格斯的臉紅了,他正要辯解,阿薩溫斯直接插話進來:
“總之我不太願意刷你的卡,看到上面的金額變少,會讓我有負罪感,賽得裡克的卡就不一樣了,不管買什麽,那串數字都只有最後幾位有變化。”
說完後,阿薩溫斯覺得這些話太直白,於是他補了句:“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安格斯整個人已經愣在了原地,臊得連帶著耳朵根都紅了。
“對不起,你沒事吧。”
阿薩溫斯抬起手,想安慰一下安格斯。
安格斯卻猛地躲了下。
他沒賽得裡克有錢有勢,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但這附近除了賣力氣的工作,哪還有什麽好活兒。
阿薩溫斯說:“別去了,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安格斯攥著拳頭,“不好,一點都不好。”
“但是如果你去工作了,我一個人在家多無聊。”
阿薩溫斯靠在椅背上勸他:“你付出的勞動和得到的報酬又不成正比,多不劃算,而且要是這樣的話,我更不會花你的錢了。”
阿薩溫斯不明白安格斯的固執,安格斯也同樣不能理解阿薩溫斯的做法。
他接受不了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要賽得裡克買單。
阿薩溫斯的想法恰恰相反,他認為這是件天經地義的事。
別說他現在還沒和賽得裡克離婚,就算是離了,他也應該得到一部分資產。
阿薩溫斯瞄了眼安格斯,發現他強得嚇人。
一直待在這兒也不是回事兒,阿薩溫斯下了車,把安格斯叫上去,打算自己開回家。
到家後,阿薩溫斯坐在沙發上處理花,安格斯悶不吭聲的,自己坐在最邊邊上。
阿薩溫斯十分細致地減掉多余的花枝,把剩下的放進一個圓柱形的器皿裡醒花。
又過了十分鍾,安格斯甕聲甕氣地說,讓他別再用賽得裡克的錢了。
阿薩溫斯不想理他。
安格斯被晾了片刻,自己挪過來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聽到了嗎?”
阿薩溫斯“哢嚓”一聲把花杆斜剪成45度,“聽到了,但是我不會照做。”
安格斯急喘了兩下,“你真的別再刷他的卡了……”
“不刷他的難道刷你的?”
“嗯,刷我的。”
“那我問你,我們兩個人都不工作的話,你那些存款能撐多久?”
安格斯的存款並不少,珀鹽星第四區的消費水平本來就不高,更不用說鄉下了。
不過這段時間都是阿薩溫斯買東西,安格斯不太清楚物價。
他想了一會兒,說:“我都說了我可以出去工作,再加上存款,總可以養活兩個人。”
阿薩溫斯朝那本專業書抬了抬下巴,“你知道那本書多少星幣嗎?”
安格斯遲疑了下,搖搖頭。
“買這一本書,能讓你白乾半個月,”阿薩溫斯手上的動作不停,“要是你付錢的話,我不可能買這本書。”
安格斯囁嚅道:“那就買啊。”
阿薩溫斯乜了他一眼,“我就這麽奢侈,拿家裡唯一一個勞動力半個月的工資去買一本書?”
花都修剪好了,阿薩溫斯把剪刀收起來。
“你總是會說‘那就買啊,那就買啊’,可是那點收入根本填不上缺口,”阿薩溫斯冷酷無情地說:“你根本不能維持我正常的開銷,而我並不打算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
安格斯低著頭,又不說話了。
阿薩溫斯勾住他的下巴,勸解道:“花賽得裡克的錢有什麽不好?如果你心裡過不去,就當是在花我的錢好了。”
“這不一樣……”
“你就當成是一樣的。”
阿薩溫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到底在難受什麽?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以為誰都能碰到嗎……”
“我一點也不想遇到這種事!”安格斯吼了聲。
真是沒有享福的命,阿薩溫斯心想。
“你怎麽能讓我用賽得裡克的錢?萬一哪天他找來了怎麽辦?那我不就手短一截,理不直也氣不壯了嗎?”
阿薩溫斯愣了下,他沒想過這事兒,他已經把賽得裡克從他的生命裡完全剔除掉了,“……不會。”
“萬一呢,反正我不用他的錢。”安格斯非常硬氣地說。
“那你別坐著了站起來,這沙發是刷的他的卡,哦,房租也是,你走到門外去吧。”
阿薩溫斯最不喜歡勸人,他最多只在這種事情上花費一點時間。
因為試圖改變一個人的想法非常愚蠢。
聽到前半句時,安格斯蹭一下就從沙發上站起來了,但直到後半句話音落地了兩分鍾,也沒見他動一下。
“怎麽了,不是要走嗎?”
阿薩溫斯抬著下巴,眼裡帶著些戲謔。
安格斯愣在原地呆站了兩分鍾,又窩囊地坐了回去。
他伸手扯住阿薩溫斯的衣角,“……那你和他離婚好不好?”
“這件事不急……”
“很急……”
阿薩溫斯拂開他的手,“急什麽?伊爾維特卡著不報,我能怎麽著他,你急你就去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伊爾維特松口。”
安格斯的心又涼了半截。
阿薩溫斯的手挨到他脖子上,隔靴搔癢地慢慢摸。
“這件事我可沒瞞你,我結婚的事你一清二楚,也知道我沒離婚……”
阿薩溫斯把手收了回去,安格斯立刻覺得空落落的。
“到時候可別說我哄騙處蟲……”
最後兩個字阿薩溫斯咬得重了些。
雖然這話是安格斯親口和他講的,但真實性說不準。
安格斯非常保守,晚上抱著他睡覺時,總是喃喃道,他一天不離婚,他就一天不和他上床。
安格斯窘迫地別開臉,阿薩溫斯把腳拿上來,搭在他大腿上。
消停了不到一分鍾,他又去逗引把自己縮成一隻鵪鶉的安格斯,“臉紅什麽?這不是你和我說的嗎?”
安格斯握住他的腳腕,挪開了一些。
阿薩溫斯輕聲道:“……真精神啊。”
安格斯褪去大半紅暈的臉又猛地紅了,他暗自平心靜氣,但那截他一隻手就能握住的腳腕正掙扎著。
手掌上移,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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