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命
欧阳漓不禁大为佩服,先前的疑虑逐渐淡化,但仍然未全信命运之说。大仙闭目沉吟半晌,这才闪了一下眼眸:“欧阳女士自以为是知识分子,认为命理之说,只是迷信。我告诉你,解剖命理,是中华五千年传承下来的文化精髓,是科学,只是太过深奥,寻常知识分子,难及皮毛。我不是劝你信,而是只说一些事实:你排行老二,但你哥哥出生时就已死亡;你有一位舅舅,死在路上,被车辆一类的东西轧死;你二十五岁结婚,三十二岁离婚,三十四岁再婚,三十六岁有一子,四十二岁事业大成。我就先说这么多。”
欧阳漓心下大骇,先前的疑虑全部被打消了。她曾听母亲说过,的确在自己出生的两年前,母亲难产,生下一个男孩,露头时就断气了;而舅舅是铁路工人,被火车轧死。这两件事,她从未对人提起过,就连汪然都不知道,看来这大仙真是神人!结婚离婚这两件事,已成过去,但说后年再婚,还有一个儿子,事业有大成,都是好事!她压着狂跳的心,虔诚地对大仙说:“谢谢先生指点。我现在有一紧要的事想求教先生,望先生指条明路。”
那大仙却将眼睛闭了起来,说道:“我只能说那么多了,因为你来时并不相信命运,我告诉你的,已经超出了应该告诉你的信息范围。”
欧阳漓哪里会就此甘休?便厚着脸皮请求道:“先生,我只问一件事:您说我后年再婚,那人是谁?”她本来想问投资入股的事该不该,但比起自己的幸福来,一千万也算不得什么了。
大仙微睁了一下眼:“好吧,我只能告诉你:你未来的夫君,也离过婚,名字里也带水,年龄比你大得多。先是你辅佐他,然后是他辅佐你。也就是说,事业爱情,是一回事。万事皆有道,切莫苦相求。最后再送你八个字:顺势而动,中正平和。你可以离去了。”
欧阳漓只得站起身来,说道:“谢谢先生指点,请问多少钱?”
“人有缘,不谈钱。”大仙淡淡地道,“我这里不收明钱,门厅里有信封,你随心表示一下吧。如果觉得有益,可传个名,介绍些朋友来。”
欧阳漓便出门来,果见门厅旁一个支架上放了一叠信封。欧阳漓想了一下,数了一千元现金,塞了进去。
欧阳漓出得门来,见汪雨在院子里打电话,不禁暗自庆幸这个鬼精灵没有偷听。她现在只琢磨大仙的话,究竟谁是自己未来的丈夫。年龄大得多?离过婚?名字里带水?在她认识的人当中,季汉宇不正是名字里带有三点水么?可他又琢磨大仙的话:事业爱情一回事,难道要让自己同老季一起去开船?好像不对。这时,她突然想到了白潮生,老白也是离异,名字里也有三点水,而且正与自己合股办企业……妈呀,难道命中注定,要嫁给老白?
冷汗瞬间钻满了她的毛孔。
“漓姐,这大仙算得怎么样?”在回来的路上,汪雨一边开车,一边问沉默不语的欧阳漓。
“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欧阳漓说。
“那你信不信?”
“半信半疑。”
“骗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被点了死穴了。”汪雨咯咯地笑起来,“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毕竟同心理病人打的交道太多了。你呀,失魂落魄的样子,表情早将你出卖了。”
“瞎说什么!”欧阳漓假装生气了,“那你说说,大仙说你什么了?”
“他呀,说我要嫁三个老公。”汪雨大笑,“你还挺鬼,我都没问你呢,你反倒打一耙。命运是个人的秘密,法不传六耳,还是各自保密吧。对啦,你给那大仙多少钱?这个不保密吧?”
“一千,少吗?”
“什么?”汪雨惊叫一声,“你可真吝啬啊!唉呀,忘了告诉你了,来这里的人,没有少于五千的,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可是内线联系的大仙哪!”
“就说那么几句,值五千?”欧阳漓还琢磨多给了呢。
“什么几句不几句的,”汪雨皱了皱眉头,“这叫一字千金。你想想,点醒你一句,你能挣多少钱?钱财是身外之物,不舍不得,这次你可吝啬到家了,可丢死人了。”
“一千都多给了。”欧阳漓心下不悦,“他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干吗干这个?为什么不为自己指点一下前程?”
“这你就错了。”汪雨说,“这张大仙身家不比欧阳老板低哟,怕是有个几千万,而且是现钱。我听说,他为那些房地产老板看个开工时辰,少说都是十万八万的。就是到写字楼看个风水,也没有低于两万的。据说,有一次为一高官迁墓地,就得了六十万。说真的,我都想改行,帮他拎包得了,可惜我古文学得差,那些古书实在看不下去。”
欧阳漓大惊,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大仙这么能挣钱。当然,她倒不是关心大仙的身价问题,而是经大仙一说,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新的思考。难道,命运真的不是自己能够把控的么?
见欧阳漓沉默不语,汪雨换了一个话题:“我哥结婚的事,想必你早就知道了?”
欧阳漓点点头。
“宋佳那狐狸精,挺着个肚子到我家去了,想打老爹老妈的主意。”汪雨恨恨地说,“她那意思很明显,想通过孙子,继承汪家的财产。”
这事欧阳漓倒不关心,反正自己已与汪家没了关系。但想着在她与宋佳之间,汪雨毕竟对自己亲些,便安慰道:“你爸妈最疼你,以前说过,至少也有你的一半。况且你还没成家,他们不会不管你。”
“我在乎财产吗?我是气不过!”汪雨恨声道,“要是你和我哥没离,全给了你们,我也没意见。可是宋佳这骚狐狸,没安什么好心,想不劳而获。”
“那你哥愿意要她嘛。”欧阳漓懒懒地应道。
“我哥是让猪油蒙了心。”汪雨叹了口气,扭头问欧阳漓,“你是回家?还是找个地方吃饭?”
“回家。”欧阳漓打了个哈欠,“昨晚,那老白一通胡侃,直到天明,我是真扛不住了。”
“小心那老白。”汪雨笑道,“他能将歌星骗到手,手段不是一般的高。你不会刚从一个笼子里飞出来,又钻进另一个笼子吧?”
“别瞎说。”欧阳漓没理会她的玩笑,“老白现在跟我是合作关系,扯不了那么远。”
“我可不这么认为。”汪雨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男人跟女人,实际上只有一种关系,俗称男女关系……”
天近黄昏,欧阳漓被电话铃声吵醒,是白潮生打来的。
“漓总,天亮了,该起床了。”白潮生在电话那头精神百倍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那美国朋友首笔借款开出来了,支票在我手里,五千万,想请你过来见证一下。”
“在哪里?”欧阳漓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在我家。”白潮生的声音充满磁性,“咱们战略合作好长时间了,应该请你到寒舍做客,也顺便庆祝一下。另外告诉你,老白除了会做点买卖,还会做几个菜。今天回来后一直没睡,亲自到市场采购,现在已准备停当,只等美女老总光临品尝了。”
欧阳漓没想到白潮生居然如此客气地邀请她,倒也不好拒绝,便愉快地答应了:“请问你住哪儿?我这就打车去。”
“堂堂的欧阳老总怎么用得着打车?”白潮生认真地说,“你直接下楼吧,司机小李已在那里等候了,就是那台奔六,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专车了。司机也配给你。”
“那你……”欧阳漓一阵感动,这老白做事,也太周到了。
“你别客气,我还有几辆车。”白潮生说,“现在你是先行官,门面靠你撑,相应的待遇也不能少。快下楼吧,我要下厨了。”
欧阳漓洗了个澡,收拾停当,整装下楼,果见一辆奔驰600停在楼下。开车的司机小李帮她拉开车门,请她坐好,汽车直向昌平方向驶去。进了京昌高速约二十分钟,汽车拐进一片别墅区,清一色的欧式别墅林立,一两百座尖顶房子被树木掩映,屋外都规则地扎了篱笆,俨然一个都市里的村庄。欧阳漓在北京生活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幽静的高档别墅区。
汽车在一座红色屋顶的三层别墅前停下来,一个穿白色汗衫的老者正在房前的西红柿地里弯腰除草。日影西沉,柔和的阳光照着洁白的篱笆和鲜红的西红柿,使两种颜色形成了强烈反差;一条套了链子的纯种狗趴在阴凉处,闭着眼,不停地吐着舌头,对欧阳漓的到来毫不理会。
扎着围裙的白潮生迎了出来,对那慢腾腾干活的老头说:“爸,这就是新公司的总经理欧阳漓。”又转头向欧阳漓介绍,“这是我们家老爷子,以前是中学校长,退休后喜欢种点东西。”
欧阳漓连忙问“老伯好”。那老头子眼睛很小,但射出的光亮有些锋利。他先用眼神割了欧阳漓几下,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说了句“欢迎”,便又掉头去干活了。
“死老头子,来了客人,也不招呼招呼!”随着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老太太个子不高,但腰板挺直,面色红润,戴着金边眼镜。白潮生笑着抱了一下老太太,对欧阳漓说:“这是老妈。在我们家,我归老爸管,老爸归老妈管,老妈又归我管。这不,正在厨房给我搭下手。”说着便介绍了欧阳漓。欧阳漓当即问了一声“伯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