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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知音

“还有好多呢,容若,再吃点吧。”雨蝉看着剩下的菜肴,觉得无比困扰。 容若摆摆手道:“就算这么说……我也吃不下了。” “那这些不都浪费了吗?虽说在咱们府中,就算倒掉也无所谓,但是这样不太好吧?”雨蝉微微蹙眉。 “谁说要倒掉了,分给奴仆们吃掉就可以了。”容若看着依然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静静道。 “对呀,反正咱们也没怎么动过,而且我看见厨房的帮工们只有一个馍馍吃,有这些的话肯定会饱餐一顿了吧。嗯!我这就拿过去。”雨蝉眼睛又亮起来,快速地收拾好碗筷,走出了门。 诶……一早上看她真的好忙啊……容若无限感叹地心想,不过也挺好的,至少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生气呢。这般想着,心情莫名地就变得愉快起来,那么,接下来就去书房吧。 书房其实就在隔壁,容若几乎天天去,所以经常有人打扫,不会有灰尘。 “呼……”容若推开书房的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秋日的凉气一下子就窜到肺里,通身清爽。 “啊对对,就是那里!麻烦你了啊。”女子的声音清脆地回**在庭院,似乎在指挥什么。 容若正巧看书看累了,好奇地抬头向窗外张望。 只见雨蝉一只手握着扫把,另一只手指着那片死水充溢的小池塘,正在让一个小侍卫兜着细密的网兜,把绿苔全部捞上来。 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雨蝉微微回首,而后笑意满腮:“容若!吵到你了吗?” 容若起初有些没反应过来,接着摇摇头,柔和地笑道:“没有。” “那就好。嗯对,就是那块浮着的,把它捞起来就没事了!”雨蝉接着指挥着,愣是把小侍卫弄得满头大汗,深深觉得新来的这位夫人实在了不得,心底对她有了一丝敬佩。 啊~眼前的书看不下去了,完全看不下去。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着雨蝉的笑脸,而且更让容若害怕的是,他对惠儿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连惠儿长什么样子似乎都没法完整地回忆起来了。有点对不起惠儿吧。但是眼前的女子……真是与众不同啊,明明是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意外地很能干呢。 “容若!我都整理好了噢,这个庭院。”雨蝉站在窗外朝容若挥手,她的身后,一座凉亭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荒废的花园也被除去了杂草,包括被落叶覆盖的地面也变得干干净净。整座庭院,又活过来了。 怎么可能?半天就……全部整理好了?!容若处于极度震惊中,根本回不过神来。这个女子,不是说是深闺小姐吗?为什么这些粗活都能干得这么好? “你……为什么?”心里的想法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雨蝉不明所以:“什么?” “为什么能做这些活?” 雨蝉一脸理所应当:“噢这个啊,不是很简单吗?而且我也不娇气,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与我干的活可比这个多多了。” 是这样啊……对了,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七年了啊。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不该问那样的问题呢。容若垂下眼,若有所思。 “哇容若,你身后那个墙上挂着的古琴,我可以弹吗?”雨蝉忽然惊呼一声,一脸惊喜地跑进书房。 容若也转过身去,看见了那台古琴,心里更是讶异了:“当然可以,你会弹?” “嗯!好久没试过了啊。”雨蝉着迷地抚摸着光滑的琴身,自言自语道。 容若帮她把琴拿下:“想在哪里弹?” 雨蝉兴奋得不行,本来想说就在这里弹,但转念一想,不可耽误容若的看书,便道:“那去亭子里吧。” 容若二话不说,抱起古琴就走,直到把古琴安放好,这才坐在了一旁。 “你不去看书吗?”雨蝉问道。 “啊,先听一会再去吧。”容若说这话时,眼神是捉摸不定的探究。 雨蝉端坐在琴前,将两袖挽起,露出一截雪白如藕的手腕,而后定了定神,开始弹起。 在一段弹完时,容若已经惊得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一眼不眨地看着雨蝉。 古人记述琵琶曲时,说的是“轻拢慢捻抹复挑……大珠小珠落玉盘”,说古琴曲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古朴厚重,沉郁低调吧。可是她弹奏的,琴音竟能疏松清脆,仿佛春花拂面,清新淡雅,着实奇怪啊。 随着最后一个音的落下,容若笑起来:“卢儿琴技在我之上啊。此番勾弹,不仅是技巧运用得淋漓尽致,而且竟能把古琴独有的沉厚音色变得清新明快,高手啊!” “啊,其实我的古琴都是母亲教导的,只是这曲子是我自己创的。它确实是我的最爱呢,因为,因为乐音不是用来乱耳的吧?而是怡情呢的。”雨蝉眼神悠远,神情恬淡地把自己的想法淡淡述来。 “没错!没错!我也这般觉得!啊,卢儿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呢。”容若大喜。 雨蝉欣欣然道:“古有伯牙子期,以高山流水为媒,成为千古知音,今遇上容若,知我心,明我意,虽非千古,于我而言,已是万事修来的福分啊!” 真的好想和眼前的女子分享更多啊,直觉告诉容若,她或许能明白容若心里所想的,所追求的一切。 “卢儿……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容若低低问道。 “这样的生活衣食无忧自然是极好,然而也拘束了我们呢……毕竟不如乡野自由啊。”雨蝉看出了容若的伤感,皱眉道。 闻言,容若眼睛一亮:“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虽然纳兰府很好,但我做不了想做的事情,书中记述的奇山异水每每让我神往不已。总有一日,我会策马快鞭,远走天涯!” 雨蝉只是安静地听着,神情那么认真,那么郑重,似乎认为容若一定会实现一样,那么一丝不苟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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