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除敌
亲王府书房内,烛火被穿窗夜风逗得微颤,将朱由崧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端坐案前,面容沉静如深冰,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萧承彦躬身垂首,气息微促地禀完卢鹤笙等人的密谋,便屏息立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殿内静得可怕,只剩烛花偶尔爆裂的脆响,刺耳异常。
案几上,特勤局密报墨汁未干,松江卫、淮安卫旧部名单密密麻麻,每个名字都如附骨蛆虫,透着阴谋腥气。
朱由崧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那是他初到江南所得,边角已磨得光滑。
“松江卫、淮安卫的旧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寒意,嘴角勾起冷冽嘲讽。
东林党倒台已久,这群人仍抱虚名做困兽之斗,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东林党倒台还想做困兽之斗,真是不知死活。”
他抬眼看向萧承彦,目光锐利如刀,透着上位者的威压与历经风波的狠绝。
萧承彦是他一手提拔,忠心利落,这类脏活累活交给他最是放心。
“传令下去,特勤局继续监视,摸清他们联络旧部的所有节点及设伏时间地点。”
顿了顿,他字字掷地有声:
“另外让张岩率破虏铁骑暗中布防,通知沿途府县表面如常,实则封锁所有退路。”
粮库是诱饵,必须逼真,那些人贪婪急躁,饵足了必会上钩。
“告诉粮库官员,按原计划筹备巡查,务必滴水不漏,引他们入局。”
“属下遵命!”
萧承彦沉声领命,躬身轻捷退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朱由崧起身走到桑皮纸舆图前,指尖落在南京城外粮库路线的狭窄官道上——两侧尽是茂密树林。
卢鹤笙选的伏击点刁钻,易守难攻,换做寻常将领或会中招。
可他偏不,乱世之中,“旧部情谊”皆是镜花水月,唯有绝对实力才是根本。
更何况特勤局暗探早已如影随形,卢鹤笙的每一步谋划,都在他掌控之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朱由崧按计划仅带五百亲卫,乘两辆普通马车悄然前往粮库巡查。
车队驶离南京,沿官道前行,两侧树林郁郁葱葱,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
亲卫们神色警惕,手握连珠迅雷铳,目光如鹰隼扫过四周。
朱由崧坐于车内闭目养神,眉头微蹙,看似闲适实则心神紧绷。
他早已备好应对之策,车厢内壁藏着飞火雷,车夫亦是特勤局精锐,只待号令便全力反击。
树林深处,卢鹤笙与刘世昌带着两千余“旧部”潜伏,这些人多被蛊惑胁迫,衣着杂乱,手持长刀、弓箭及几杆锈迹斑斑的旧火铳。
刘世昌紧握刀柄,指节发白,兄长因依附东林党被朱由崧处斩的仇恨萦绕心头,已记了整整一年。
胸口怒火几乎喷薄,他死死盯着官道尽头,只求亲手斩了朱由崧报仇,哪怕同归于尽。
“来了!”
刘世昌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嗜血光芒,握紧长刀呼吸急促,身体前倾做好冲锋准备。
卢鹤笙抬手按住他,神色凝重:
“沉住气,等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再动手,不可操之过急。”
他清楚这是唯一机会,失手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刘世昌咬牙点头,强行压下躁动,目光死死锁着车队。
待车队驶入树林掩映的路段,卢鹤笙猛地挥令:
“动手!”
刹那间伏兵四起,箭矢如雨点射向车队,喊杀声震天,长刀挥舞着冲杀而出。
可车队亲卫毫无慌乱,迅速结成防御阵型,盾牌交错,连珠迅雷铳齐射,铅弹如飞蝗扫向伏兵。
“砰砰砰”的枪声不绝,前排伏兵纷纷倒地,惨叫此起彼伏,鲜血染红官道杂草。
卢鹤笙瞳孔骤缩,脸色惨白——他从未想过朱由崧亲卫竟有如此精良火器。
他本以为伏兵能轻松击溃护卫,可眼前亲卫训练有素、阵型严密、火力凶猛,分明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杀进去!他们人少,耗不了多久!”
卢鹤笙红着眼嘶吼,状若疯癫。
此刻骑虎难下,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两侧树林后传来震天马蹄声,尘土遮天蔽日。
张岩率领的破虏铁骑如神兵天降,侧翼席卷而来,马蹄踏碎地面,将伏兵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骑兵手持长枪马刀,如入无人之境,伏兵纷纷溃散。
“不好!有埋伏!”
沈庆之魂飞魄散,他本是被蛊惑来浑水摸鱼,转身便逃,却被骑兵一刀斩落。
他到死都想不通,一心苟活竟落得这般下场,眼中满是不甘悔恨。
刘世昌彻底疯魔,嘶吼着冲向马车:
“朱由崧!我要杀了你!”
张岩策马迎上,长枪直刺阻拦。
两人刀光剑影缠斗数回合,刘世昌便体力不支。
他本就不及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张岩,此刻被仇恨冲昏头脑,招式破绽百出。
很快便被张岩一枪挑中小腹,坠马殒命,临死仍满眼怨毒盯着马车方向。
卢鹤笙见大势已去,心腹尽死,想趁乱突围却发现退路全被封锁。
特勤局暗探从暗处杀出,与铁骑、亲卫形成三面夹击,伏兵死伤惨重,纷纷弃械跪地求饶。
这些“旧部”本就为钱财谎言所惑,局势不妙便只顾保命,痛哭流涕祈求宽恕。
卢鹤笙被押至马车前,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却仍梗着脖子:
“朱由崧!你篡权夺位、打压清流,迟早遭天谴!东林党不会放过你的!”
朱由崧掀帘下车,目光冰冷如看蝼蚁:
“清流?”
他嗤笑,
“你们这群蛀虫,贪腐叛国、害死百姓,也配称清流?”
东林党空谈误国,标榜清高却龌龊不堪,明末乱世他们难辞其咎,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朱由崧抬手示意,亲卫长刀落下,卢鹤笙头颅滚地,鲜血染红官道。
肃清东林党残余后,朱由崧即刻下令彻查松江卫、淮安卫旧部,将涉案军官革职查办,换以忠诚将领,同时在军中推行忠诚度考核,清除异己。
对被迫参与叛乱的士兵,他网开一面,真心悔改者既往不咎,立功者可酌情提拔。
他深知乱世人心为重,此举既能除隐患,又能稳军心,成效立显,将士们愈发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