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反击
南京城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
百姓们庆祝贪官伏法的欢呼声,在旁人听来是喜悦。
而对那些在潜藏在暗处的东林党残余势力心中,却像一根根淬了冰的毒刺,扎得他们五脏六腑都疼。
他们恨朱由崧的狠辣,恨自己的无力,却不知,这份喧嚣与欢呼,既是民心所向,亦是福王朱由崧布下大局的序章。
亲王府特勤局的暗探早已撒遍全城,将他们的踪迹牢牢锁定,只待收网之日,便要一锅端了这群余孽,永绝后患。
城南一处偏僻宅院,朱门紧闭,院墙高耸,与周围热闹的市井格格不入。
屋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沉,十几个人围坐八仙桌旁,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里翻涌着怨毒与不安,连呼吸都透着压抑,生怕一出声,就会引来外面的注意。
众人眼底皆藏着焦灼,坐立难安。
他们自以为行事隐秘,避过了官府的清查,躲在这里筹划,万无一失,却不知宅院外百米处的枯树后,两名特勤局暗探正屏息凝神,借着微弱天光观察院内动静。
为首者是钱谦益门生卢鹤笙,一袭深色长衫浆洗得笔挺,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透着几分文人的体面。
可听到钱谦益等核心人物伏法的消息传来时,他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似冻住了,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这些年,靠着老师钱谦益的提携,他从一个穷酸秀才一步步爬至朝堂,有了今日的地位,本以为能跟着老师大展宏图,执掌权柄,光耀门楣,却没料到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半生经营的功名前程,眼看就要化为泡影,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
他暗自叹气,老师一世精明,工于心计,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数十年,从未失过手,终究还是栽在了朱由崧手里。
“诸位,钱大人他们……已经遇害了。”卢鹤笙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每一处停留都带着沉重。
“福王朱由崧心狠手辣,不仅斩杀了老师和几位大人,还在各地清查我等残余,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都会被他赶尽杀绝!”
坐在他左侧的刘世昌,是前松江府同知刘世清的族弟,此刻双手紧握,指节泛白,脸上满是狰狞,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哥哥因截留新政种子被朱由崧赐死,这仇他日夜记挂,恨不得生食其肉,饮其血,可朱由崧护卫周全,深居简出,下手难度极大,也由不得他不发怵。
“卢兄说得对!朱由崧这个乱臣贼子,凭什么处置我们东林党?”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里满是怨愤,桌上茶杯都震得轻响,溅出几滴茶水。
“老师一生清廉,为国为民,却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只是这贼子整日躲在王府里,我们难寻下手之机啊!”
在他看来,东林党才是大明正统,朱由崧不过是借着平贪之名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
只要能找到机会除掉这贼子,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恢复东林荣光,哥哥也能瞑目,哪怕要在王府外守上几日几夜,风餐露宿,他也愿意等。
“可朱由崧护卫严密,外出时兴汉军精锐随行,连寻常百姓都近不了身,我们就算有兵,也未必能一击得手!”角落里传来怯懦的声音。
说话者是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沈庆之,前兴汉商行小管事,因牵涉徐光启贪腐案侥幸逃脱,这些日子日日活在恐惧里,生怕被官府查到。
他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不敢与众人对视,心里早已把这些人骂了千百遍。
钱谦益都栽了,凭他们几个残兵败将,还想在朱由崧外出时行刺?那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一旦失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朱由崧连钱谦益这样的大人物都敢杀,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一旦败露,定然死无葬身之地,连家人都要跟着遭殃。
他只想找个偏僻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苟全性命,可看着众人的眼神,半句退走的话都不敢说,生怕被当成叛徒处置,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护卫严密又如何?”卢鹤笙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朱由崧刚推行新政,虽得了部分民心,但根基未稳,朝中还有不少人对他心存不满,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刻意抬高了几分声音,好安定人心:“更重要的是,老师生前曾暗中掌控松江卫一部,还有淮安卫几个千户是东林旧部,这些人皆是我等亲信,忠心耿耿。”
“只要派人联络,便能借得兵力,埋伏在他外出的必经之路,出其不意,定能得手!”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动,先前的焦灼散去几分,眼里燃起了希望。
有军中旧部相助,伏击的胜算确实比潜入王府大得多,至少不用白白送命。
卢鹤笙心中冷笑,他岂会不知正面抗衡、王府行刺皆无胜算?早已盘算好退路。
东林党经营多年,绝非只有朝堂势力,军中旧部便是最后的依仗,而伏击朱由崧外出之行,正是将兵力优势发挥到极致的最佳方案,也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只要我们暗中联络这些军中旧部,再串联朝中不满之人,摸清朱由崧外出的行程,找准路段设伏,定能一击制胜!”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光芒。
“我已让人打探,朱由崧近日大概率会出城巡查粮库,那路段偏僻,两侧皆是树林,易守难攻,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我们让军中旧部伪装成流民、猎户,分散在沿途各处,不引人注意,等他的仪仗进入伏击圈,便四面合围,乱刀斩杀!”
他说得笃定,仿佛胜券在握,语气里满是信心。
此时的亲王府内,朱由崧正端坐于书房,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温润,触手生凉,恰好压下心底的几分燥意。
他听着特勤局千户萧承彦的禀报,脸上神色未变,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