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曦却摇摇头，又把他的激动浇灭了。 “那你怎么这么说……” 陈曦耸了下肩，“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撒谎，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就相信你，相信我们的确很早就认识了。” 小宋看着她含笑的眼睛，耳根也开始泛红，“这，这样啊，谢谢你的信任……” “哦对了。”陈曦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会在这，来这里查案吗？可我听楚楚说，最近的案子在海城郊区，离这里好几十公里呢。” “也不是查案……”小宋犹豫了下，最后在手机上翻了翻，“我看到你这条动态，就来了……” 那条动态是陈曦堵车的时候发的，因为当时心情烦躁，就吐槽说回家的路好漫长，还说以后再也不来海城了。 所以小宋是当真了？ 陈曦心底突然泛起了涟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宋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跟过来的，就是觉得咱们好歹也算认识，来送一送你应该没事吧，而且，而且……” 他手心一攥，声音发紧，“而且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我想祝你圣诞快乐！” 说完这些，脸颊早就爆红了，他挪开视线，也不好意思看陈曦。 很快，他听到陈曦轻笑了声，“什么送不送的，说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又不是以后没机会见面了。” 小宋猛地抬眸，“你不是说再也不来海城了吗？” “看我以后心情吧~”陈曦说着，伸手碰了碰他，“再说了，我不来，你会来找我吗？” “会，当然会！”小宋脱口而出，但后知后觉感觉这句话似乎有点暧昧。 他眼睫颤了颤，终于鼓起勇气问：“如果我去找你，约你吃饭，你会不理我吗？” “看你表现~”陈曦扬了扬唇，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我赶不上高铁，正好也没吃饭……” “我请你吃！”小宋直接站起来，接过她的行李箱，“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喧闹的高铁站，人来人往，两颗心在逐渐靠近…… ** 圣诞过后，就是陈振华妻子孩子的出殡日。 作为他的上司，周承泽肯定要抽出时间，带钟楚楚一起去祭奠。 现场气氛凝重。 两家老人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跪坐在那里，又哭又喊的，听着十分揪心。 周承泽和钟楚楚上完香后，瞥见角落里的陈振华。 仅仅过了一天，陈振华的眼睛都已经肿的不像样。 他们两个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得上去安慰。 “结果改变不了，以后要振作，你的家人还需要你。”周承泽拍了拍他的肩。 钟楚楚也接着说：“是啊，你还有父母，还有个小女儿，日子总要过下去……” “我明白……”陈振华的声音哑得不行，“谢谢周副队和嫂子还特意来一趟。” “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我们是同事，也是好多年的兄弟了。”周承泽还想继续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下。 稍微接了下电话后，他就叹了口气，“实在抱歉，我得回去继续处理案子。” 听到案子这个词，陈振华眼底就浮起恨意，“那个黄亮抓到了吗？” “还没……”周承泽安抚他，“这些你不用操心，案子交给我，肯定会查出来，你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家事，好好陪着你的家人。” “凶手还没抓到！叫我怎么安心！”陈振华死死攥着拳头，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儿子尸骨未寒，就恨得牙痒痒。 “要是被我亲手抓到，我一定会杀了他！” 陈振华脱口而出，倒是让周承泽和钟楚楚被吓了一跳。 周承泽叹了口气，“好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保重身体。” 陈振华点点头，没再说话。 往外走的时候，周承泽忍不住回过头又看了眼。 陈振华还是一个人站在阴影处，就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石像。 他见过很多深陷悲痛中的人，有嚎啕大哭的，有歇斯底里的，有茫然呆滞的。 但陈振华这种，是其中最让人心头发沉的一种：极致的静默与抽离。 他难免担心…… 回过头，他问钟楚楚，“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陈振华安排一个心理医生？” “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吗？”钟楚楚也觉得心里不安定，“他刚才说出要杀人的时候，我都被吓一跳，是不是因为太伤心了才这样。” 周承泽“嗯”了声，“他好歹是个有职业素养的警察，不会以暴制暴，今天的话就当没听过，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讲。” “我和你们队里的人又不熟，跟谁说啊……”钟楚楚嘟囔着，“对了，你现在是回队里吗？那我自己打车回去了？” “不回，我要去死者家里调查。”周承泽顿了顿，“你跟我一起吧，说不定能帮上忙。” 死者韩特强，家在高新区，离这里半小时车程。 两人开车到那里的时候，小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周副队，楼上508就是韩特强家，现在这个时间，他老婆在家。我们还没通知家属关于韩特强的事情。” 周承泽点点头，“上去吧。”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冬季睡衣的女人，她脸颊瘦削，眼下乌青，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女人看到三张陌生面孔，问：“你们是……” 小宋和周承泽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海城刑警队的警员，今天是来调查关于你丈夫韩特强的事。” 女人的神色僵了下，随后叹了口气，“进来说话吧。” 一进门，周承泽就开门见山地说：“你的丈夫已经被谋杀了，这两天你有联系过吗？” 他之所以这么直接，因为刚才这女人听到自己丈夫的名字时，反应淡淡。 一般来说，一个两天没回家的男人，作为妻子肯定会担心。 但她的反应就很奇怪…… 果然如他所料，女人没有震惊，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落泪。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早知道？”周承泽连忙问：“你还知道些什么？请如实告诉我们。” 女人擦了下眼泪，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又跑去倒了三杯水，很客气地让他们先坐下。 她也随后坐下，慢慢开口：“这件事要从一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