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警员们把现场都拍好照片，证物都收了起来。 尸体也已经包好了运回去。 结束了工作，周承泽扭了扭头，又顺便活动了一下肩颈。 余光中，突然瞥见坐在石头上的钟楚楚。 这女人本来在玩手机，无意间抬头，视线相撞后，她眉眼弯起，笑着朝他挥手。 一股暖流猛地窜过胸腔。 楚楚她，一直在这等自己吗…… 他快步走向她，眉宇间满是担忧，“怎么不早点回去？这么冷的天，当心感冒！” “我没事。”钟楚楚说着握住他的手，“你看，我的手还是暖呼呼的。” 然而和周承泽手心的温度一比，她的手明显是冷的。 她呵呵笑了下，直接伸进了周承泽的羽绒服口袋里。 “走吧走吧，边走边暖手。” 周承泽宠溺地笑了下，搂住她的肩膀往村子里走。 路上，他随口说：“你今天怎么一直等我，搞得我都感动了。” “今晚……”钟楚楚顿了顿，“你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吗？” 周承泽心口咯噔了下，迅速在脑中搜寻重要的日子。 不是任何人的生日…… 那是什么？他要是回答不出来，这女人会不会生气？ “就知道你想不起来……”钟楚楚没生气，反而轻笑了声，“今晚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 被她这么一说，周承泽倒是想起来了。 不过他从来没过过这个节日，只有以前上学的时候班级里会用圣诞树装饰一下。 上班以后他记得每年这时候都在加班……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他和楚楚的第一个圣诞节，或许这女人就是因为这个特殊的节日，才留下来等他的。 他说：“等会我带你去市中心逛逛，吃顿好的怎么样？” 钟楚楚却摇摇头，“今天市里面人肯定很多，车都没地方停，我才不去凑热闹。” 周承泽有些纳闷，不想去吃饭逛街？那想干什么？ “你说个地方，我陪你去。” 钟楚楚又摇摇头，“我哪也不想去，就想早点回家。” 周承泽更纳闷了，“你们女孩子不是喜欢圣诞节的时候去街上拍照什么的吗？怎么要直接回家了？” 钟楚楚这下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以为我跟你说圣诞节，是为了去逛街啊？” “不然呢……” “我只是觉得平安夜和除夕差不多，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就连陈曦今天都订票回家了，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去。”钟楚楚说着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周承泽扬了扬唇，“好，回去吃饭早点睡觉，保存体力。” “嗯？”钟楚楚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朝他手臂上捶了下，“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常的吗！” “这种事很正常啊……” 不远处的小宋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随即拿出手机，编辑了句“圣诞快乐”。 只是手指在发送键上悬空了很久，还是没按下去。 他挠了挠后脑勺，默默吐槽自己胆子太小了，连一句最简单的圣诞快乐都不敢发…… 可再怎么吐槽，他就是没那个勇气。 他点开陈曦的朋友圈看了眼，突然眸色一亮。 高铁站 陈曦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站在检票口处。 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一下车她就狂奔，结果还是没赶上…… 这已经是今天最后一班高铁了，看来只能打道回府，明天再回去了。 她站着缓了一会，转身要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男人。 男人手不稳，手里的杯子掉下来，汤汁和几串关东煮洒了一地。 “对不起！我不小心的！”陈曦赶紧道歉。 可那个男人不太友善，“说句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赶了一天的路！想吃口热乎的都被你毁了！” 他嗓门大，这么一吼周围的人都往这里看。 陈曦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这次的确是她的错，只能继续道歉，“真的对不起，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你什么态度啊！有几个钱就了不起啊！我现在是没法吃了！” 男人不依不饶，陈曦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顿时暴躁起来，“那你想怎么样！我都道歉了，也可以赔你钱！你要是不服就去报警吧！” “我草你这臭娘们，真是欠揍啊！”男人瞪着眼睛，额上青筋暴起，抬手就想挥下来。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死死按住了。 力道之大，让男人瞬间痛呼出声，整条胳膊都麻了。 “公共场合，故意挑事？”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陈曦愣了下。 她看到眼前穿着警服的小宋，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男人，和平时面对自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男人瞥见他身上的警服，气势也萎了下来。 “警察同志，是她先撞到我，把我的关东煮都撞没了。”他指着地上的狼藉告状。 陈曦翻了个白眼，“我已经道歉了，还说要赔偿，但他不肯接受，还想打我呢！” “是她先错的……” “够了！”小宋朝那个男的冷声呵斥，“我刚才在旁边看到了事情经过，她一开始道歉的态度很好，本来这件事可以这么结束，但是你不讲道理，还想动手，故意挑事！” 男人不服气，“你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要不要我去把监控调出来！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殴打他人未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小宋振振有词，搬出条例的时候，男人一下子就闭嘴了。 他知道自己的气没处撒了，再待下去可能真的会被抓起来，只好瞪了陈曦一眼后就走了。 “神经病……”陈曦看着那个背影，脱口而出。 小宋安慰道：“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气坏自己就不值了。” 陈曦晃过神，发现小宋已经褪去了刚才严厉的模样，又成了之前那个温和甚至带点腼腆的男人…… 她忍不住扬了下唇角，“今天真是谢谢你。小时候是我帮你解围，没想到长大后倒是反过来了……” 小宋怔愣下，突然激动起来，“你，你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