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怎么会打电话来？” 沈墨看了苏念一眼，“没事，先接。” 苏念深吸口气接起：“您好，我是苏念。” “苏女士您好，我是组委会王秘书。”电话那头的男声有点急，“情况紧急，跟您说声抱歉。今天上午第一个陈述的‘博古修复’团队，带的核心演示数据和关键资料设备，路上出了意外，设备坏得厉害，数据怕是回不来了。按抽签顺序，他们赶不上了。” 博古修复是业内老牌，他们出岔子，整个答辩日程都得乱。 王秘书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恳切：“组委会紧急商量了下，考虑到后面团队的准备情况，想问问您愿不愿意把陈述顺序提前，第一个上台？知道这要求太突然，您可能需要时间调整，但……” 第一个上台！ 这意味着准备时间骤减，压力翻倍，还没任何参照缓冲。 一旁的赵工倒吸口凉气，紧张地看向苏念。 苏念闭眼快速琢磨，不利的地方明摆着，但换个角度，第一个上能先抓住评委全部注意力，表现好的话印象分更高。 而且眼下人家都开口了，若是拒绝的话，到时候这印象分又不好了，虽然这个王秘书不是直接的裁判，但是人家的一句话也是很重要的。 没犹豫太久，“王秘书，没问题。我们团队愿意第一个陈述。请给我们……四十分钟准备时间。” 电话那头的王秘书明显松了口气，语气满是感激：“太好了！太谢谢您了苏女士！四十分钟完全可以！组委会全力配合！等着看你们的精彩表现！” 挂了电话，大家都盯着苏念。 “小苏，第一个上场可以吗？”赵工是第一个问的。 “赵工，可以的，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一定可以的，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我，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的。” 她看眼手表，“小林，赶紧再查一遍所有演示文件、备份U盘，确保没问题。核对纸质材料的顺序和数量。赵工，你跟我最后过一遍陈述要点和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好，我马上检查所有的东西。” “小苏，那我们再来过一遍最后的所有问题。” 沈墨站在旁边，看着苏念在重压下反倒透出惊人的领导力和专注力，眼底全是欣赏和疼惜。 他没打扰。 四十分钟时间过得很快，苏念珍分夺秒的在做最后的调整。 答辩会马上开始，苏念和赵工准时出现在答辩会场外。 主持人已经通知他们了，三分钟后开始。 苏念深吸口气，沈墨在她耳边低说：“别怕，准备这么久，你最棒。” 苏念回头，给他个自信的笑：“等我好消息。” 推开会场门，和赵工一同进去。 答辩厅里气氛严肃，椭圆形长桌后坐着七八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评审专家，都是业内的泰斗。 台下还坐着其他团队成员和一些业内人士。 所有目光都落在刚进来、即将第一个接受评审的苏念身上。 最近苏念和整个时光修复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昨晚那场网络风波，相信不少人都是看到了的。 只不过突然出现的反转，让他们这些人眼里都带着不复杂的好奇和审视。 苏念站到演讲台前，调了下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位评委，微微鞠躬：“各位评审老师，各位同仁，上午好。我是时光修复工作室的苏念。很荣幸能在这里汇报我们团队关于‘河西走廊彩绘石窟数字化保护与修复’的方案。” 开场白清晰沉稳，没有一点紧张。 身后屏幕开始播放精心做的演示文稿。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成了苏念和赵工专业素养的完美展示。 她对石窟病害的分析、数字化采集存储的见解、新型环保材料的应用思路，还有修复时怎么最大程度保留历史痕迹的思考，都说得明明白白。 她的话专业又不晦涩，逻辑清楚还有感染力，面对评委偶尔插入的尖锐问题，也答得流畅，引用的数据案例张口就来。 她负责讲解，赵工负责后期的一些展示，两个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结束陈述，两人鞠躬时，会场静了片刻，接着坐在中间的老专家带头轻轻鼓掌，随后掌声从稀到密，越来越响。 这掌声是认她的专业，也是赞她临危受命的出色表现。 走出答辩厅，苏念一直绷着的镇定才松了点，后背冒出层细汗。 “小苏，你真是说的太好了，我觉得刚才我们表现的比我们之前在工作室排练的都还要好。” “赵工，你都不知道，我可紧张了。” ‘你别说，我也是，刚才我的手心都在冒汗。’ 两人一同走出来，等在外面的沈墨立刻迎上来，递过一瓶拧开的水，眼里的骄傲藏不住：“特别好。” 小林脸上全是激动：“小苏，你这太厉害了！”“那几个问题答得绝了！还有赵工，你看看，你和小苏配合的简直是天衣无缝啊。” “我刚才可紧张了，你看我也是一把年纪了，我都觉得我从业这么多年，就这次是最为紧张的。”赵工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然后摊开手，“你们看，我这手心现在还有汗。” 小林搂着赵工的肩膀，“没事没事，反正你们两很牛逼。” 只是小林这话刚说完，他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不好了。 凑到沈墨耳边低声说：“沈总，刚收到信，李婧怡的父亲李宏远，一小时前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医院抢救了，还有……” 小林的话，声音不大，但是苏念听到了。 李宏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沈墨回头拍了一下苏念的手，“你和赵工先在这边等着，结束老旧先回去，我和小林先去处理点事情。” 苏念拉着他的臂弯，“是不是很棘手。” “放心，我去处理，晚上到时候一起庆功。” “都还没确定下来呢？你就庆功。” “不管能不能拿到，你和赵工这段时间的努力，大家都看到了，这就够了。” 苏念点点头，看着小林和沈墨快速离开，她知道，沈墨只是不让她担心才那么说的。 所以刚才小林的后半句话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