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郊回来之后的几天，沈墨把“刻意回避”四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早上，他比苏念起来的早，直接去上班了。 之前下班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回家，现在一到下班的时候，他就假装自己很忙，要么出去了。 夜里，他坐在客厅，看到苏念，就立马起身回房了。 在工作室，他更是公事公办到了极点。 分配任务言简意赅，讨论问题绝不超过三句，苏念稍微想多说点工作之外的话，他就会用“还有事要忙”或者一个冷淡的眼神打断。 苏念感觉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这人怎么这样？ 亲都亲了，现在倒装起正人君子了？ 这天下午，苏念抱着一叠需要入库登记的文物资料，在茶水间门口堵住了正要进去的沈墨。 “沈墨，我们谈谈。”她挡在门口，直接连名带姓的喊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执拗。 沈墨脚步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掠过她，看向她身后。“我现在没空，这些资料急着入库。” “就五分钟！”苏念不让步，“或者，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躲着我？” 沈墨沉默地看着她，“你没错。”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是我需要一些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处理什么事情？是处理工作，还是处理我？”苏念逼问，眼圈有点发红，“如果你觉得我那个吻……很冒犯，很让你困扰，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道歉！但我受不了你这样躲避着我。” 沈墨听到苏念这话的时候，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侧过身，从她旁边绕了过去，声音冷硬：“你想多了。资料放我办公室，我晚点看。” 看着他毫不犹豫走进茶水间的背影，苏念抱着资料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下午的时候，又快到下班时候时，苏念看到沈墨要走，连忙跟上去。 “带我一程。” 说完，他不顾沈墨，直接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狭小的空间，沉默得让人窒息。 “沈墨，”苏念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是不是因为那份协议？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协议上的，所以不真实？还是……你怕负责任？” 沈墨依旧目视前方，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协议是事实。至于责任……我比你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在乎协议！”苏念转过头，有些激动地看着他，“我在乎的是你的态度！如果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那样？如果你有，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沈墨率先走出去，步伐很快。 苏念小跑着跟上，在他开车门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墨！你倒是说话。” 沈墨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女孩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苏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有些界限，跨过去就回不了头了。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承诺和安稳。” “我没跟你要承诺！”苏念执拗地看着他，“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苏念执拗的等着这个回答，可最终等来的却是沈墨用力抽回了他自己的手。 “上车吧。”他拉开车门，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原本之前都是坐副驾的苏念，今日干脆坐在了后排。 回程的二十几分钟，两人一声不吭。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苏念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前排驾驶室的沈墨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事，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我喜欢你，这是真的。协议可以不作数，你的过去我可以不去追问，但我不会因为你的逃避就放弃。” 说完，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沈墨没有立刻下车，看着她倔强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后，久久没有动弹。 车厢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她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我不会放弃的”，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他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覆住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为了避免尴尬，沈墨在车里磨蹭了大半个小时才上楼，只是上楼的时候，苏念早就进房间了。 其实沈墨进门的时候，苏念在房间里听到了，那会儿她正拿着手机和周薇聊着。 正吐槽沈墨这种不厚道的行为。 “你是说，你两个都亲了，我这才出去出差几天啊，就进展这么神速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天晚上吻过之后，人家都在躲避着我，这两天我简直是要气死了。” 周薇在电话那头笑的都要打嗝了。 “我说苏念同学，你现在可以啊，你都学会强吻人家了，不过我觉得沈大佬应该就是闷骚型，你啊，得调整战略喽。” 苏念一听周薇这话说的，立刻就来劲了，两人叨叨的又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电话。 经过周薇这么一点拨，苏念觉得是应该要调整策略。 她不再追着沈墨非要个答案，而是换了一种更“磨人”的方式。 早餐她照常准备，还特意按他的口味煎了溏心蛋。 上下班路上，苏念也不再刻意找话题，要么看手机，要么闭目养神。 在工作室，她工作更加卖力，交上去的报告条理清晰，几乎挑不出错。 只是在递文件时，会“顺手”把他凉掉的咖啡换成热的；在他揉太阳穴时，会“恰好”把缓解疲劳的眼药水放在他手边。 沈墨对她这些细微的“讨好”和“入侵”，从一开始的刻意无视， 到后来渐渐习惯，偶尔还会在她递过热咖啡时，低声道一句“谢谢”，虽然眼神依旧避开接触。 不过苏念觉得，周薇这个策略教的方向绝对是对的，因为沈墨不是没有一点反应的。 午休时间正准备给周薇汇报一下进展时，小林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再冲到沈墨的办公室。 好像是听到了那么一句，“南埕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