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悲惨又凄凉
从左柚出事的第一天时间起,江放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只是死死的守着那个门口,不让任何人去处理尸体,他自己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帮左柚处理好,给左柚换上干净好看的衣服,让左柚体体面面的。
不过,在江放的心里,左柚始终就没有死,始终就活在他的世界里。
已经过去三天了,虽然是大冬天的,可尸体在病房里停留三天,也确实有些麻烦。
颜言无论怎样都走不出来,这三天的时间里也是晕倒了一次又一次,不吃不喝的样子让秦景承直接慌了神。
“颜言,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的话,你看就江放那个样子,能够打理的好柚子的身后事吗?如果你们都这样的话,难道要让柚子走的就不体面,后事也要凄凉悲惨吗?”
这也是这三天以来,秦景承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颜言说话,也是第一次说这么犀利的言语。
可颜言仍旧像是听不到一样,整个人靠在床头,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嘴唇干裂,没有丝毫要回应的意思。
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从陆祈安那件事情当中走出来了,却没想到等着她的并不是什么安稳又幸福的快乐生活,反而是要失去挚友的痛苦。
而且左柚在走之前并未留下只字片语,甚至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给她留下,这只会让她的心感觉到更加疼痛。
“颜言,你想想,柚子之所以选择这样,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一种解脱,可她现在是解脱了,那剩下的人呢?别的不说,就她刚刚生下的那个孩子呢?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都这样下去,柚子不能入土为安,而那个孩子也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难道这就是你们作为至亲挚爱之人要做的吗?”
秦景承握着颜言的肩膀,拼命的摇晃,想要把颜言从那种深深的罪恶感当中给拉扯出来。
只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和往常一样,无论秦景承说什么做什么,又或者情绪激动成什么样,颜言整个人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根本给不出半点回应。
就在秦景承觉得劝不动颜言,想要再去做江放的工作,赶紧让左柚入土为安的时候,颜言突然下了床,在他身后喊道:“等一下。”
秦景承猛地转过头来,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吃惊。
“你等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颜言说话的声音很是无力,嗓子也非常干哑,甚至一张嘴,原本干裂的嘴唇,瞬间扯出血虚血丝。
秦景承赶紧跑回去,再次握住她的肩膀,轻声对她说道:“好,我等你换身衣服,咱们就去医院,好好劝一劝江放,赶紧处理好柚子的后事!”
颜言点了点头,就去衣柜里拿衣服了。
等他们再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放仍旧是反锁着病房的门,就那样把左柚整个人放在病**,收拾的干干净净,打理的到处都好,仿佛左柚压根就没有离开过一样。
颜言透过门窗,看见里面的这一幕,眼泪瞬间就忍不住了,整个人抽噎的不成样子,浑身也颤抖成一团。
秦景承赶紧从身后抱住了她,一边给予温暖,一边轻声安慰:“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这也是柚子想要的生活,即使活着的人痛苦,那这对于她来说,现在终于解脱了,不是吗?”
是啊,如果她早点知道柚子的心思的话,又怎么可能不当回事儿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从未想过,柚子寻死的信念竟然是这么的坚定!
颜言赶紧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抹干净脸上的眼泪之后,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紧接着轻轻的叩击门板。
里面的江放和在家的颜言反应差不多,都像是听不到一样,一个人自顾自的照顾着左柚,就当是左柚根本就没死。
“江放,是我,你把门打开,我相信柚子她是想见到我的。”
隔着门板,颜言只能朝着屋里喊话。
但刚喊完。就见江放的后背猛的一紧,过了几秒他就将手上的毛巾放回到桌子上的盆里,然后缓缓的走到门口,把里面的锁打开,放颜言进去了。
秦景承并没有强求,也没有趁着这次机会和颜言一起进去,他只是守在门口,透着门窗观察着病房内的一切动向。
因为现在里面活着的两个人,都是他身边最了解的人。
这个时候或许他们单独的谈一谈,更加有利于后面的工作开展呢!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颜言来的时候就已经临近中午,现在更是夜幕降临。
秦景承就在外面站了这么长时间,一步都不敢离开,甚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时时刻刻的关注着病房内的动向。
一开始颜言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左一右守在了左柚的床边,似乎都接受不了左柚已经死了的事实。
再后来。他们两个人进行了低声的交流,或许是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的缘故,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极其虚弱,秦景承在门外并未听清楚任何一句话。
医院的人和警局的人又来催过几次,都被秦景承给暂时打发走了,这边只希望着今天颜言进去之后能说服江放,让人入土为安,也就此结案。
又过了一会儿,秦景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快要指向夜里的九点钟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结果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连颜言也劝说不了江放,江放也已经彻底疯魔了。
就在秦景承有些焦灼不安时,颜言和江放同时打开了这扇病房的门。
秦景承单手插兜。看着颜言走出来,另一只手顺势拉了她一把,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怎么样?你们两个现在能恢复一些理智了吗?”
颜言没有说话,旁边的江放则是第一时间回答道:“总裁,我已经和颜言商量好了,我们两个都同意让柚子先入土为安,之后的事情都由我亲力亲为!”
“你们能这样想最好。”
可无论是颜言还是江放,他们都高估了自己,在病房里的时候想的是挺美好,让左柚快些入土为安,可当人的推进火葬场的那一刻,颜言瞬间就哭晕过去。
江放也是狠狠的捶着院子里的大杨树,哪怕双手一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