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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資料的第一頁,右上附有一張藍底證件照,下屬整理的資料清晰度很高,從照片可以看出,蜜蟲長相極佳,不過臉色蒼白,眉眼懨懨的。
很討人憐愛。
個人資料很少,只有一頁半,這個蜜蟲來自光霧星,不久前定居比薩星,親屬關系一欄是空的。
有用的信息基本為零,伊爾維特繼續往下滑,手指突然頓住,雄蟲的眉頭緊緊蹙起。
照片上的兩人依偎在椰子樹下,吻得難舍難分。
“簡直……”伊爾維特關上文檔,給賽得裡克打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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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島星,阿薩溫斯躺在吊床上,半睜著眼,看頭頂的葉子晃來晃去。
半小時前,賽得裡克接到一通電話,現在還沒打完。
阿薩溫斯喝了口清甜的果汁,這兒的食物味道逐漸向原來的世界靠攏,他恍惚也覺得回到了之前的生活,只是——
阿薩溫斯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除了懷孕之外!
如果沒有懷孕,那一切都將萬分美好。
蜜蟲的妊娠期是二十二周,剛生下來的幼崽會保持一段時間蟲子的全貌。
阿薩溫斯看過幾張剛出生幼崽的照片,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一想到自己將會在二十周後生下一個這樣的東西,阿薩溫斯就心情不佳。
不過賽得裡克有錢,名下的資產數量驚人,不僅孕期和月子他能得到最好的照顧,還擁有遺產繼承權,這多少能撫慰他的心靈。
不多時,賽得裡克打完電話回來了,臉色不怎麽好,抱著他一言不發。
阿薩溫斯問:“怎麽了?有工作?”
“沒有。”
賽得裡克被伊爾維特罵了一頓,從小到大,他還沒見他哥這麽生氣過。
“你身上塗什麽了,這麽香?”賽得裡克抬起頭,盯著阿薩溫斯問。
“沒塗。”
賽得裡克用手摸了一把冷白色的肌膚,“你看看,白得跟石膏一樣,不曬太陽怎麽行,你少塗防曬。”
阿薩溫斯就大學軍訓時塗過防曬,他把胳膊伸過去:“沒有,你摳。”
賽得裡克用指甲刮了兩下,指縫裡沒有白色的粉膩,他扣著阿薩溫斯的肩頭,很遺憾地說:
“你怎麽把頭髮剪了,被風飄動的時候,很自由……我覺得你是一個很自由的人。”
在原來的世界阿薩溫斯是很自由,他是一個完全獨立的人,他有生存的能力,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但到這兒來了之後,他就和自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阿薩溫斯沒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安慰這個少爺,他也不想安慰。
為什麽要在一個比自己慘的人面前表達羨慕這種情緒,阿薩溫斯不知道賽得裡克是怎麽想的。
賽得裡克順著肩頭往下摸,帶著責備問:“你為什麽這麽瘦?”
一米八出頭,一百五十斤算瘦?就算他平時有健身,體脂率低了點,也絕對和瘦弱沒關系。
當然,要是和賽得裡克站在一起,他確實有點弱不禁風。
賽得裡克把手伸進阿薩溫斯的衣服裡,喃喃道:“都是骨頭……”
阿薩溫斯受不了了,“你邊摸邊挑刺是什麽意思?”
“什麽挑刺?我難道不是想讓你多注意點身體嗎?”
阿薩溫斯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它正在無時無刻吸取我身體的養分,你先解決它再說。”
“我都告訴你要按時喝補劑了……”
“雄蟲為什麽不能懷孕?”阿薩溫斯拍了拍賽得裡克發達緊實的胸肌,“你這麽強壯,一胎能生八個吧。”
“雄蟲的生理構造不能承擔妊娠的任務。”賽得裡克掀起阿薩溫斯的上衣,小腹依舊平坦。
他把手放上去,回想起昨天在醫院看到的影像,“好小。”
賽得裡克手腕上的星訊器發出“滴滴”的響聲,他拉開冰箱拿出補劑,擰開蓋子遞給阿薩溫斯。
補劑的味道微苦,阿薩溫斯一瓶不落,他可不想因為生個蟲崽而把身體敗掉了。
又坐了一會,阿薩溫斯被賽得裡克拉起來去曬太陽,兩人沿著沙灘一直走。
樹蔭和太陽下完全是兩個溫度,阿薩溫斯被曬得渾身發燙,受不了了要回去。
賽得裡克握著他的手腕不讓走,“這才走了多長時間就累了,怪不得你的身體這麽虛弱。”
阿薩溫斯無語了,“你看下時間,最起碼一個小時了。”
“才五十四分鍾。”
才?阿薩溫斯哼笑了聲。
賽得裡克還在喋喋不休,“如果你每天保持兩個小時的鍛煉,體格一定會有所加強。”
阿薩溫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現在這個樣子,每天兩個小時?”
賽得裡克魔鬼般地點點頭,“要是沒懷孕,要四個小時才行。”
“你累死我算了。”阿薩溫斯不幹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作勢要暈倒。
賽得裡克剛把手伸出去接人,阿薩溫斯又突然站直了身體。
“饒了我吧,再曬下去我會中暑……”
賽得裡克:“從來沒見過哪個雄蟲或者蜜蟲會中暑。”
阿薩溫斯抿了抿嘴,“你要不回去上班吧,你閑這兩天把我當兵訓了。”
賽得裡克滿臉不解:“真的很累嗎?”
阿薩溫斯點點頭。
“從這就能看出你的體質有多差了。”賽得裡克說,“先休息一會吧,待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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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霧島星度了一周的假,接著回了暮雲星。
賽得裡克正常工作時間是早八到晚六,不正常的時候一整天都看不到人影。
阿薩溫斯平常就待在房間裡看書,他看得雜,最近在費心鑽研的是晶體提純。
阿薩溫斯每周都會去醫院做檢查,他看著影像上顯示的幼崽,心中毫無波瀾。
肚子裡的幼崽八周大時開始顯了一點懷,那天檢查時賽得裡克也在,醫生說,能看到幼崽的大概模樣了。
賽得裡克十分興奮,阿薩溫斯的心情則和他截然相反。
他捂著眼沒敢看,賽得裡克伸手扒他的胳膊,阿薩溫斯撒謊說,等個驚喜,生下來再看。
自從顯懷後,阿薩溫斯開始格外注意自己的身體,並因此感到焦慮,賽得裡克的表現又跟他截然相反。
他整個人異常雀躍,但高昂的情緒沒能傳染阿薩溫斯,還搞得阿薩溫斯老想罵他。
同時,賽得裡克總是抱著他說著黏糊糊的話,比如什麽愛情結晶、什麽一生摯愛……
阿薩溫斯沒孕吐,聽他講話倒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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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賽得裡克的哥哥伊爾維特來到了暮雲星。
阿薩溫斯被賽得裡克帶著去接人,這是他第一次見這位伊爾維特上將,本人長得比照片還要冷酷,綠色的眸子像塊脆冷的寒冰。
阿薩溫斯能感覺到,伊爾維特不怎麽待見自己,打照面時瞥過來的那眼,帶著諷刺的鄙夷。
阿薩溫斯見怪不怪,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伊爾維特要在暮雲星留幾天,住進了賽得裡克的庭院。
阿薩溫斯自覺待在房間裡不出門,省得礙眼。
看院子的是個五十幾歲的蜜蟲,叫愛蘭,從小照顧伊爾維特和賽得裡克,做點心最拿手。
愛蘭從烤箱裡端出蜂蜜麵包,盛進盤子裡放在伊爾維特面前,“大少爺快嘗嘗,你們哥兒倆從小就愛吃這個。”
伊爾維特點了點頭,“阿姆,你也坐。”
兩人聊了會家常,伊爾維特忽然把話頭朝阿薩溫斯身上引了下,愛蘭知道他的意思。
在這種豪門貴宅裡做事,最要緊的是管住嘴,不該說的話一個字也不能往外吐,愛蘭明白這個道理,才能一直留到現在。
不過這兩兄弟是她帶大的,關系比別的傭人要親密些,既然伊爾維特問了,她也就照實答道:
“小少爺的這個蜜蟲十分安分,平常就待在屋子裡,閑了去院子裡種種花,脾氣好,沒打罵過人……”
伊爾維特抬了下手,示意愛蘭不用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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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薩溫斯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本大部頭的書,他隔著窗戶看了眼自己墾出來的一小片地,花苗抽芽了,藍汪汪的一片。
這兒也就花花草草養眼。
腹部微隆,裡面的幼崽開始長大了。
阿薩溫斯隔著衣服摸了下,很奇怪的感覺,他從來沒想到過自己竟然能懷孕。
可惜生下來的不是娃娃,而是蟲子。
對著一隻蟲子,他暫時不會母愛泛濫。
阿薩溫斯把手裡的書往後翻了一頁,這本精裝的大部頭紙質很好,連印刷的書墨都讓人聞著舒服,他邊看邊在一旁的懸浮屏上做筆記。
哢噠——
合著的書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阿薩溫斯頭都沒抬,問:“有什麽事嗎?”
沒得到回應,他扭頭看去——
伊爾維特立在門邊,眉頭緊蹙,目光落在桌面上,準確來說,是落在阿薩溫斯正在看的這本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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