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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施效颦、邯郸学步

眼下,她样子变化这么大,对方能不能认出自己来,还是个未知数。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们,也是献花女吗?” “当然了!” 其中一个紫衣女子,趾高气扬,得意一笑。 “我和你们这些普通货色,不一样。我可是第三次参加献花宴,事先做了不少准备的,这次定能入陛下青眼相待!” “第三次,这么厉害。这献花宴可不是每年都能入选的。” 周围的人,顿时投向那紫衣女子羡慕的眼光,可姜宁对面的白衣女子不乐意了,反驳道。 “次次去,不就代表次次没入选咯?” “你什么意思!” 紫衣女子被对方炝声,怒斥道。可对方明显不拿她当一回事,冷哼一声,嘲讽她。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虽是第一次,可也是下功夫特意研究过了先皇后曾经的妆容。” “你们瞧,我今日的点翠珍珠妆,可是花费不少心思的呢!” “点翠珍珠妆,我怎么没听过这种妆?”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可是我用万两金委托花满楼的匠人,特意为我设计的。” “你们,一定没看过陛下画的《与夫人宴饮图》,画中皇后不小心沾到了米粒,可爱的紧。据说当时是陛下想念先皇后的时,这才画了出来。” “所以,我专门用名贵的珍珠做点妆,这可是我的小巧思呢!” 白衣那女子有些得意,炫耀般的轻轻抚了抚自己唇角一侧小巧晶莹的。 玉珍珠单独远远瞧去,十分可爱。 可珍珠妆面,不都讲究个对称美吗? 只一粒,粘在嘴角边是什么意思,独特的恶趣味? 姜宁皱眉,只觉得有些恶心。 身边那个紫衣女子,嗤之以鼻,调侃道, “这夫妻之间的东西叫情趣。你这妆,还只沾了一粒珍珠,未免有点……太丑了些!” “倒不如我的巧思来得更好,听说先皇后和陛下的定情信物是紫心楠木做的首饰盒。我今日特地用这木染了衣裙,到时候陛下见了一定……” “笑话!” 白衣女子打断她的话,反驳。 “穿的跟个紫茄子一样,还说我丑?就你这样的,能让陛下高看你一眼,那真的才怪了。” “你又好的了哪儿去,尽起些歪心思花在这上面,你手上的这盆九叶一枝花快败了都没发现!” “你说什么呢,这花可是我高价得来的!” 哎! 谣言不可轻信啊! 姜宁轻叹一声,独自转身窝在角落,捂住耳朵。 这么离谱的事情,她们都能信,。 还紫心楠木的首饰盒,还吃饭留米粒,她光听就觉得离谱肉麻,她们也不多想想事情的可信程度。 “你,就你,你说我们两个谁更胜一筹?” “我?” 姜宁完全没想到,她只是想要进宫见一见沈墨白,却被卷入了这种无端的争斗。 更没想到,她去以后,沈墨白竟然思念成疾到如此地步,还开设什么献花宴。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些东施效颦、邯郸学步的人。 看的着实是让人有些,头疼。 无奈,姜宁只能随意打个哈哈。 “哈哈哈,我觉得你们漂亮,你们说的对,你们开心就好。” “而且这种事我也说了不算,要陛下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宫中规矩甚多,我看二位妹妹还是稍安勿躁吧,别惹了麻烦。” 互看不顺眼的两人,这才相互瞪了一眼,息事宁人。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入了宫门口。下车跟着公公,进入大殿内。 “换,下一批!” 公公的嗓音尖细又嘹亮,让姜宁瞬间换回了神智。 她捧着花,规规矩矩跟着前面的队伍进入了宴会。 看向高位之人熟悉的脸,让她心脏乱了,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成熟了,也不爱笑了, 总是冷冰冰的,脸上褪去年少的青涩,却更添一抹成熟韵味。 沈墨白眼眸深沉,晦暗不明,居高临下的赏识着那些嫁接的品种,仿佛是透过这些品种,看向那些眉眼相似的人。 沈墨白走向其中一人,不断地打量对方,弄得那白衣女子觉得自己有戏,挺了挺胸脯。 “你这嘴边,怎么有一粒……饭?” 那女子大失所望,还以为陛下瞧上了她,没想到却如此说话。 被如此误解,只能羞红了一张脸,强行解释。 “陛下,这……这是民女特地为今日献花,点的珍珠妆面。这可是效仿先皇后……” “谁,给你的胆子?” 沈墨白当众驳斥,暗含怒意。 “竟然连宫中的礼仪规矩,都不顾了!” 沈墨白眼神冷冽,死死地盯着那女子,身侧的太监顿感不妙,拉着人就跪下。 正准备开口求饶时,可沈墨白转头又指向另外一个紫衣女子。 “还有这个,你不知道紫色,是皇室或重臣才可穿戴的么?” “朕的皇后,都没穿过这么紫的颜色!” 其实是穿过的,进宫的时候穿过一次。 不过姜宁总觉得这颜色有些过于雍容华贵,衬的整个人老气横秋的。 她还年轻,不适合这种。 比起这些,还是更喜欢浅绿或者明黄。 沈墨白走到姜宁身边时,停下了脚步。本以为前面几位都挨骂了,自己也会。没想到她这儿,却变了副口吻。 “这花,倒是不错。” 虽是在夸赞那花,但眼睛却一刻未曾从姜宁的身上移开。 从姜宁刚踏进殿内的那一刻,沈墨白就总感觉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莫名的激动,委实不太对劲。 但眼前的女子,确实是...... 像,实在是太像了。 尤其是眉眼之间,熟悉让人挪不开眼,就连一颦一笑,抬眸回应。 都让他有些似曾相识…… “多谢陛下,这是周氏花铺的九叶一枝花。” 就连说话的嗓音也像。 分明就是在学她,模仿她。 这样别有心机的人,沈墨白见了没有百次也有千次了。 巴结奉承,讨好谄媚。 直叫人恶心! 他皱眉,从姜宁的身上移开目光,语气冰冷。 “再像又如何,都是假的,假的。”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苦笑一声,冰冷刺骨的酒水顺势进入喉头,辛辣无比,刺得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挣扎转身,从姜宁身上移开了目光。 “让她们都退下吧,以后若不是寻到了真正的花,便不要来献花了!” “是,陛下!” 姜宁跟着,出了殿门,刚刚与沈墨白对视的那一刹,心中激动万分。 本想要应下自己的身份,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样貌与从前大不相同。 她不能贸然认下,否则会惹来大麻烦。 至少,要先留在宫里,才有更多机会。 咚! 啪嗒! 青花瓷的茶杯,猛地从姜宁身侧飞速甩出,手上的花盆一时不察。惊的当场脱手,坠落。 茶水四溅,花盆碎地。 溅湿了姜宁的衣裳。 一个尚未褪去稚嫩脸庞的少年,叫嚷着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束手无策的宫女太监。 “都说了,别跟着我!” “我要去练武,去教场!总让我念书去做什么,我不喜欢念书,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为首的太监一脸无奈,好言相劝道。 “哎哟,陛下为了让您能读好书,可是三请四请的将太行山上的云山君请来,就为了教您。您倒好,扯人家胡子做什么?” “他说的好古板无趣,我不过顶了他几句,他就不教了,关我什么事?而且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谁来了我都不去!” “凭什么他能够吃酒赏花,我就不能去武场练功?非要窝在这里学东学西的,我不去。” 那小孩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的叫嚣,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魔怔了。是!他念书好,他就以为他夫人喜欢念书好的小孩,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道理?” “我不服,我不服!” 姜宁笑道,“先皇后,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的。” 小孩点头,“就是,先皇后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的” 小孩说完,便觉得有些不对,转头,正好看到姜宁对着她笑眼盈盈。 “你一个小小的献花女,是怎么知道的?我知道了你跟之前那些女人一样,调查先皇后讨好人是吧?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让我墨白爹爹,惩罚你!” 墨白爹爹? 沈墨白当爹了?! 姜宁疑惑地看向那孩子,仔细的打量对方身形样貌。 小孩不过八九岁的年龄,语气却嚣张的紧。 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溺爱了。 那眉眼之间,甚至和沈墨白完全不像。 啧啧啧! 他该不会被谁算计了,戴了绿帽吧? “我可是帮你说话,你怎么倒打一耙?” “先皇后,可不喜欢像你这么没礼貌的小孩。况且她也并不喜欢读书读得好的。”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先皇后?” “我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先皇后最体恤下人,也是最明白因材施教的道理。” “你若是不想去念书,大可以同你爹爹好好谈谈,发脾气有什么用?世上人都靠发脾气来解决问题的话,那这世间的难题可就容易解决了。又何必你猜疑我,我算计你呢?” “说的容易,就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一提这件事,他们就生气,根本不管我说什么。小孩子的话在他们的眼里跟玩儿一样。没有人会重视一个小孩的意见。” “是么,我听说先皇后的大哥善文,二哥善武。可他们并没有走向世俗意义上的道路。一个做军师。另一个进了学堂。都是选了他们愿意的道路。” “我觉得你既然如此不愿读书,那为何不找到一些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呢?这可比你在这里,发脾气浪费时间来的强多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却让那小孩的怒火顿时压低了些。 他不再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探究对方,反而眼底多了几分,对姜宁的欣赏之意。 “你这女人,嘴巴好生厉害,说的话倒也是有几分道理在。” “弄脏了你的衣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另外我赔你一件上好的料子。你,可不可以再跟我细说细说究竟该怎么做……” 啪啪啪! 几声鼓掌,瞬间夺去了他们二人的注意力。 “能让我家的皮猴子主动道歉还熄个火,泄了脾气。你这女人,当真是有几分好本事。” 清瘦又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姜宁眼前,让她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泛红。 白袍素衣,谦谦君子。 依旧是那张熟悉到令人难以忘怀的脸。 他的大哥还是这么一如既往成熟稳重。 “像,你和她确实有几分像。” “谁?” “我的小妹,姜宁。” 大哥眼眸深沉,眼眶微微泛红,像是通过姜宁看到了曾经的身影。 “爹,你说的可是真的,她真的很像么?” 大哥并没有着急回答孩子的话,只是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再像又有如何? 她,不是她。 “行了,庆哥儿。你墨白干爹说练武可以,但是书也是要读的。否则你不不是连了招式手段,兵书上面的字都看不明白?” 等等,姜宁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爹?! 姜宁看向眼前高兴的不行的小孩,瞬间了然。 这,就是大嫂的孩子,自己从未见过的小侄子么? “这孩子,叫庆哥儿?” “对江庆,他母亲希望一切顺利,阖家团圆。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罢了,过去之事不可留,今日之事多烦忧。” 提起此处,大哥的脸上闪出一抹忧伤之色。望向远处宫墙外那肆意纷飞的燕雀。 “养心殿已重修,我的妹妹却回不来了。” “要是当年我同二弟接力,带着神医能快些,再快些。说不定能救她一命,也不至于让她走得如此决绝!” 大哥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悲伤。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其实这么多年,大家都已经走出去了,只是唯有沈墨白依旧停留在原地。” “陛下,他对姜家看起来挺好的?” “是啊,我父亲虽然已经年迈去了。但我们一家也颇受照顾,入朝为臣,庆哥儿也入了太学,至于二弟,负责边疆两国开市行商,差,倒也适合他的性子。” “今日不仅是献花宴,还是我妹妹的忌日。宴会持续到很晚,庆哥儿弄脏你衣服,就先去换了衣裳,再出宫门吧!” “好,多谢。” 听大哥如此描述,姜宁心中的担忧大石头也跟着放下来。 前世,姜宁只见过侄子一面。 不似这般鲜活,惨痛与悲伤和不幸笼罩着这个小孩。 如今结局早已改变,如她所以,挺好的。 他们好,就好。 他们好,她便好。 —— 云清池 氤氲的雾气,驱散了身上的寒冷。让姜宁整个人的身子不由得放松下来。 她本是想换个衣服的,但那些宫女太监很感激他,说什么都要留她清理干净,再出去。 毕竟姜宁帮他们解决掉庆哥儿这个大麻烦,不仅成功拦住了对方,还叫庆哥儿,歇了火气。 甚至短时间都不会再发脾气,找麻烦了。 宫女和太监们自然是对姜宁,有些感激在的。 况且,大哥也吩咐了多照顾照顾,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她究竟要怎么留在沈墨白身边呢?今日匆匆一面,只说了一句话,就被赶了出去。 看样子,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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