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帝王,就此陨落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太子,对吗?陛下?”
陛下此刻也不咳嗽了,他清了清嗓子,依旧做出那副帝王的作派。
“成大事者,又何必拘泥小节呢?登基之路上,自然是要有所铺垫的。”
“朕不过是为太子,提前做好铺垫而已。国库空虚,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太子继位,仍旧面临这样的危险。岂不是容易被人制约,处处掣肘,如同朕当年一样?”
当年,若不是先皇后娘家势力庞大,实力不俗,解了前朝之困成功助自己登上皇位。但同时,也让自己后半生处处掣肘于他们的势力。
见陛下说到此处,姜宁也顿时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
“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可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陛下若是要为太子铺路。想利用姜的家产来抵国库空虚,你又何必只下毒我一人?”
“你下毒给我父亲,给我几个哥哥们不是更有成算?”
姜宁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陛下,
“是因为我是家中的软肋,是吗?”
“给我下毒,父亲一定会为了救我,贡献出姜家的全部家产。献家产这种事,只能主动来做,才能为刚登基之人搏一个的好名声,不能用被动抄家的方式。”
“陛下还真是心思谋算细腻,难怪不止计划了三年之久。”
陛下并未向姜宁解释,只是冷哼一声。
“我不止给你一个人下过毒。姜宁实话告诉你,张家、李家、赵家,他们都是我为太子精心挑选的‘国库’罢了!”
“你们都是朕的子民,朕的百姓。被朕利用,是你们家族的荣幸。你应该感激而已,况且,你以为一个商户之女,为何能嫁到侯府去?我给了你们如此多的好处。”
“皇商,地位,权势!这些是你们花钱都买不到的,你们该感激我的,何必这样委屈呢?”
皇帝一改他刚刚看见的那般慈爱的嘴脸,变得严苛起来。
在皇帝的心中,只有太子才能继承大统。
太子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必须是太子继承!
他之所以如此纠结于这个事情,便是因为曾经他作为太子,也不得不必须同他最亲近的手足。互相算计,厮杀往来。
甚至在先帝的心中,一贯以立贤不立长的心思存在。
因此在他的心中,必定是立长不立贤的,无论太子之位是由谁来做,他都会推举对方成功的登上高位。
“所以,太子你若是想要这位子,我早就替你准备好了,甚至用心谋划这一切。你又何必费如此心力呢?”
“这样,不如我们冰释前嫌,权当今日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朕也老了,这退位诏书,你就拿去吧,我……”
滴答!
滴答滴答!
皇帝本想苦口婆心的劝慰太子,劝他改变心意。
可下一秒,脸上瞬间转成了惊讶与后怕,瞳孔微震,眼睁睁看着太子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刺目又可怖。
看得让人心中一紧。
“父皇,我……噗!”
“父皇,我好疼,救我,救我父皇!”
太子完全没想到,背后之人竟然当众捅了他一刀,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拼命的捂住胸口,眼神当中是止不住的慌乱神色,不断地伸手朝着陛下求救。
陛下伸手想要接住对方,可却在接触二人指尖接触的一瞬间,太子咚的一声,无力倒地。
“不,不真的,朕的太子,不能死!”
“你死了,谁来继承大统不?立长不立贤,不能让沈墨白来啊!”
“我杀了他的母后,他一定会……”
陛下甚至都不敢细想,他眼眶猩红一片,死死的看向妤皇贵妃,质问。
“妤皇贵妃,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杀了他,谁登基?难道你已经找到了别的傀儡?”
“傀儡?”
妤皇贵妃笑了,笑的灿烂,笑得肆意。
她嘲讽皇帝,
“我又不是皇后那个蠢女人,傀儡对于我来说,有什么用?”
“同样,太子也都没用!”
“一直以来我想要,都是要将权力掌握在我一个人的手中。凭什么皇帝,不能让我来做!”
妤皇贵妃笑着挥手,笔墨纸砚被顺势抬到了陛下的面前,她微微抬眸示意对方。
“陛下还在等什么,沈墨白么?放心,我已经派了一支先遣小队去暗杀他,他活不了的!”
“我劝你赶紧写,或许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否则五皇子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你……你!”
“果然最毒妇人心,你这女人好狠的心思。”
女儿听见这话,勾唇一笑,眼底嚣张尽显,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这也是跟陛下学的。”
“别犹豫了,有什么好挣扎的,赶紧写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女儿一心想得到那继位诏书,有了这东西,顺利继位,成为一代女帝便能够顺理成章,没有任何的阻碍。
至于姜宁,系统让他帮她,她帮到这个份上,替她把害她的皇帝杀了,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姜宁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沈墨白确实是个威胁,我不会容忍这个威胁存在的。”
“要是派出去的人,没能带回他的尸体。那被挂在城墙上吸引他而来的落入我陷阱的鱼饵,就只能是你了。”
“是吗?半场庆祝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最后被挂在城墙上的,是你!”
妤皇贵妃听见这话,只觉得姜宁是临死前的无力挣扎,她递给身侧禁军一个眼神,禁军很快上前,试图将姜宁抓住。
却在禁军抓住姜宁的那一刻,妤皇贵妃本该得意的脸上却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一把锋利的刀抵住了她的后腰。
顿时心中慌乱,呼吸一窒。
而本该抓住姜宁的禁军,方向调转拔出剑,对准了妤皇贵妃。
“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这样,妤皇贵妃。你设计得了别人,就没有提防着别人来设计你么?”
那抵住妤皇贵妃腰后的持剑人不是别人。正是潜藏在禁军之中的驸马。
驸马一动,身后一直潜藏跟随他的兵,也跟着动了起来,纷纷策反,剑拔弩张的对准相国的人马。
瞬间将劣势,化为了优势。
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女儿的额尖。他眼神紧张,却在下一刻癫狂的大笑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了一切。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没想到居然败在这关键的一环。”
“从一开始,驸马就是假意投靠皇后的,战败后又故意投效我。”
姜宁:“妤皇贵妃,你有句话说的对,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沈墨白身上,倒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可女儿面对姜宁这话,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惧,反而十分的有把握。
“姜宁,你杀不了我的。因为只有我能救你!”
“只有我知道,解药在哪!”
“胡说,只有朕才知道解药在哪儿,姜宁你别信他的。朕知道之前的事,是朕的错。”
“姜宁,只要你愿意救我,这退位诏书我马上就改成沈墨白的名字,你只需杀了这个贱人……”
簌!
“啊,不!”
皇帝见局势逆转,顿时大喜。可他的喜还没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一支冷箭便射穿了他的喉咙,当场毙命。
一代帝王,就此陨落,令人唏嘘。
“你看,现在不就只有我知道了。”
妤皇贵妃未曾有一丝惊慌,晃了晃自己袖中的袖箭。
那是她为了应对今日突**况,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虽然杀了皇帝,自己得不到退位诏书,但比起现在的状况,还是保命要紧。
姜宁挑眉并不紧,打量起女儿来。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妤皇贵妃处处透露着诡异。
甚至,她有一度真的相信对方所说的那些双胞胎的鬼扯论调。
否则实在想不出,就凭白怜儿那么蠢的人,是如何变成女儿如今这副聪慧,什么都能拿捏得住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解药要在哪儿的?但我这个人,此生最恨别人威胁我。与其跟你做交易,倒不如一刀折磨你,逼问得到的答案,更让我放心。”
女儿听见姜宁这话,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但这次惊恐很快被她,对姜宁的欣赏之意遮盖。
“果然能成为女主的人。手段就是够狠,我喜欢。”
“喜欢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如,站在我这边,我会给你想要的位置女相国,女司马,女太傅,或者其他的什么女官,总之,任你选择!”
姜宁冷笑一声,面对对方如此**,显得并不是很在意。
“**确实很大。不过,这些比起我的命来,都无足轻重!”
“说,解药要在哪儿?”
“解药自然被皇帝隐藏在密室中,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姜宁给付驸马的一个眼神,驸马立刻上前将女儿身上搜索了一遍,搜出了不少好东西,连同那只锈箭一起丢出。
“我身上已经没有东西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吧,解药在哪?”
姜宁还是重复着之前那句话,她身子已经到了黔驴技穷,强弩之末的地步。
现在,眼前甚至炸开一片黑白杂色的圆点。身上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痛苦的代价。
他知道,毒发了。
但这次毒发,她已经没有任何的药可以使用了。
汗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后背,她白着一张脸,却强装镇定,一步步走向妤皇贵妃的方向。
“解药就在御书房的……”
女儿拼尽全力拔下头上的簪子,猛地朝姜宁刺去,却没想到姜宁早有防备。
她掏出匕首,猛地刺进对方的腹部,后撤一步勉强躲过了对方的袭击。
“啊,好疼!”
“姜宁,你怎么敢,怎么能伤我?”
“不,不是这样的。都愣着干嘛,给我上!”
鲜血,顺着妤皇贵妃的腹部不停地流出。
她惊慌不已,早已失去了原先那副稳重的样子。
身后一直听命行事的人马,此刻因为女儿的一句话,也纷纷拔刀砍向了驸马的人。
双方爆发猛烈的激战,你来我往。
姜宁此时眼前一黑,脚步一软。她强撑着身体,不断地朝后挪去。却一个没站稳,绊倒在地。
刚好被一旁的妤皇贵妃,发现了这大好的时机。
“哈哈哈,你毒发了!这是最后一次了吧,我就说你受不了的!”
“姜宁,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女儿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捂住肚子。捡起地上的金钗,踱步朝她走来。
姜宁眼前早已黑灰一片,只能勉强通过声音来判断女儿的方位。
可女儿像是故意发现了她的异状,隐去了自己的身影,放慢脚步。再加上背景厮杀的声音,影响了姜宁的判断。
眼看她就持刀朝着姜宁逼近时。
咚!
一杆银色的冷枪,直直地越过众人的视线,将女儿钉在那墙壁上。
“是沈墨白,沈墨白回来了!”
“是将军回来了,是将军回来了,将军他没死!”
禁军里本就有沈墨白的留在兵部的残存兵马,要不是听闻妤皇贵妃将沈墨白弄死的消息,他们也不会投敌。
没想到沈墨白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在了这里,那禁军们果断放下手中刀剑。
也不打杀,纷纷选择投降。
“姜宁,你没事吧姜宁。”
冷汗不断地从姜宁的额间冒出,在听到沈墨白的声音后,勉强朝着对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可身体不断而来如蚂蚁般侵蚀的疼痛,让她的眉头越拧越紧。
“没事,她当然没事了,她没事快要死了,你没发现吗哈哈哈?”
“沈墨白,没想到你真的能逃过我手底下的追兵。到底还是男主,是有几分能耐在的哈哈哈!”
女儿虽被钉在墙上,嘴里却依旧不停骂骂咧咧,像是被逼急了,逼狠了,走投无路。
才做出如此的状态。
沈墨白被妤皇贵妃的这番话,以及面前的场景,逼红了眼。
他一个袖箭丢出,刚好刺中了那妤皇贵妃的胳膊。疼得她当场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这才闭了那张惹人厌烦的嘴。
“我没事,我知道解药在哪儿。”
姜宁大口大口的喘气,才勉强镇住了,身体上一丝的疼。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原以为我们的计划没有漏洞。没想到皇后居然抢先一步动手。你先别说话了。药,药呢?”
身后一直跟着沈墨白入宫的竹青,将药递出。可姜宁却并未服用,只是推开了竹青的手。
“女儿说,解药御书房的……房梁上,你……”
姜宁的眼中早已蓄满了泪,她除了大口大口的呼吸,根本没有剩余的力气说话,只能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逼出。
“你放心,我这就去为你取来,你等我!”
姜宁却并未回答,只是皱着眉闭着眼,一副痛苦难耐的样子。
一旁的妤皇贵妃听到女沈墨白的这番话,顿时大笑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调侃道
“哈哈哈,那沈墨白你可要快一点。看她是这样子,怕是撑不到你回来了!”
“姜宁她啊,快不行了呢哈哈哈!”
“不,她不会有事的!”
“解药,我现在就去找接呀,你说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沈墨白皱着眉,起身就想往外头冲。
但女儿的一句话,让他顿时露出杀意,直接射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