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还是主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没有粮草。你又如何打得了胜仗?”
太子太傅,首先提出质疑,
“若是陛下执意要决定主战,那便要收集粮草,可先前因为水灾的原因,已经在城中大肆搜寻过一番粮草了。”
“再来一次,怕是要惹起民怨。”
兵部侍郎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陛下,我们也算是为民请命,为民出征,谈得上什么民怨?”
“说不定百姓们还得欢庆我们出城,前往边疆,期待我们能好好挫一挫那淤国人的挑衅呢!”
太子太傅和身后的一众文臣显然对兵部侍郎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甚至有些几分嫌弃的意思。
个个嗤笑一声,轻佻不屑几个字被文臣们演绎的淋淋漓尽致。
“兵部侍郎竟然这么肯定,那不如让你去亲自讨要粮草好了。也不知你丢不丢的出这张脸!”
“你这厮好生过分,说话就说话,骂人做什么?”
“我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你这么着急上火做什么?莫不是当真被我说中了?”
阴阳怪气的一番话,激的兵部侍郎瞬间火冒三丈,挥起袖子就要朝着那文官挥去。
那个挑事的文官被一众文臣包围着,护着。
武将们眼看事情要出大乱子,也纷纷上前拉住兵部侍郎,以防止他在朝堂上闹出什么笑话。
最终还是陛下怒了。
啪的一掌,拍的龙椅扶手上,震耳欲聋。
“够了,让你们来是来替朕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这里跟吵的。谁要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陛下息怒!”
陛下的这一巴掌,拍得众人不由得纷纷跪下,祈求圣怒平息。
陛下眼不见心不烦的冷哼一声,随手指了指沈墨白的方向。
“你说,若是主战,粮草该如何办?”
沈墨白听见这话便知,陛下是有意主战的。
他立刻拱了拱手,恭敬地回应陛下的回话。
“父皇,粮草这件事也好解决。说到底,无非是银子的问题。”
“唯有一计,不费银子也能轻而易举地获取。”
陛下听见沈墨白这话,眼里顿时来了兴趣,就连那些文官武将们也纷纷抬头,将视线落在了沈墨白的身上。
沈墨白自信的回答,“古有草船借箭,我们可以因粮于敌。”
“可以在战场上夺敌人的粮仓,为我们自己的军队填充补给。行军沿路可以随时从各州挪借米粮,总好比在京城挪借,方便的多。”
面对沈墨白的话,陛下不由得频频点头,十分认同他的方案。
沈墨白的方案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案,但文官们的一席话,又让陛下有些犹豫了。
“陛下,且不说这个事情能不能行。光是从各州挪借米粮,就是一件很繁杂的事。有的州富裕,有的州贫瘠,各州的情况大都不相同。”
“这一来二去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极大的损耗。况且陛下,边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边疆百姓们也经不起再次的战乱了。”
陛下听见这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百姓之痛,是他心中一生之痛。
他想要让百姓安定,国家平安,人民幸福是他一生致力以来的事情。
可自从他登基后,便将战事便连绵不绝。
好不容易如今停了下来,眼看又要起事,自然是有些不愿。
“哎,朕又何尝不想让国家安定下来。看样太傅是主张说和了,不如说说你的建议?”
“驸马生气,无非是因为安宁公主的事。如果我们提出更有诚意的补偿,相信驸马会将这事揭过去。况且淤国自己的内乱还尚未平息,几位皇子虽然不行了,可他们的身后势力却依旧蠢蠢欲动。”
“只怕他若是真要开战,不见得能应付得过来!”
太傅捋了捋胡子。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顿了顿,继续补充。
“依老臣之见,说和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不仅要从宗族之内选一位品性良善的女子,嫁与驸马。”
“还要使丰厚的嫁妆。白银黄金万两,城池两座,作为诚意。”
“还要送城池。”
太子太傅轻笑一声,“陛下不必过多忧心,不过是一些边陲小城而已。”
“况且,若要求和诚意是最为要紧的,自然得付出些什么。有舍才有得。”
一旁的太子见状,上前搭话。
“是啊,父皇,我觉得太傅说的没错。”
“这件事最主要的是我们理亏在先,所以应当由我们来平息怨念啊,父皇!”
“恳请父皇准许。我来做这位说和的使者,必定将此事办得圆满妥帖,让父皇放心。”
陛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显然,太子和太傅的提议并没有让他满意,但却足够能动摇他的决心。
他确实并不想再次挑起战争的矛头。
一直以来,和平才是他最想要做到的事情。
先皇没有做到,他也没有做到。
如果能让他的儿子们去完成这件事,倒不失为一个好的方式。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用城池,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才可。”
五皇子见太子都上前主动拦了下此事,便知这次是个肥差。也不想如此拱手让于旁人。
况且,他们这一方势力被陛下削弱了,他自然想着,急忙慌的上前挽回些许劣势。
“父皇,若是交给我,我必不会让父皇失了那两座城池,也能主动的求和。不如,将那边境的两座城池作为与淤国互通友好,交易往来的互市之地。”
“既能促进两国的经济,又能缓解双方的压力和局势,父皇以为如何?”
听见五皇子这话,陛下的矛头瞬间舒展了开来。
五皇子自知有戏,唇边的笑也瞬间放大了几分。
“倒是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沈墨白,这由你来做吧!”
五皇子刚扬起的唇瞬间垮了下来。脸色一沉。
“父皇?!”
“行了,就这样安排。沈墨白,你现在立刻启程。尽快前往,办妥此事。”
这件事若是成。那便是大功一件,可若是不成,有沈墨白在也能做两手准备,以防不测。
这是皇帝作为一国之君的考量,可显然五皇子并不买账。
连太子脸色都不由得暗了几分。
如此好的一个肥差,竟然凭空落到了沈墨白的头上,他们的眼中自然嫉妒的火星子都快要喷出来。
“是,陛下,儿臣一定尽心尽力办好此事。”
沈墨白紧赶慢赶,一阵火急火燎连夜八百里里奔袭,这才到了边疆。
可传回京都的消息却很是不尽如人意。
砰!
“办不妥?什么叫办不妥?!”
皇帝震怒。猛地一巴掌拍下,震的御书房的书桌,发出猛烈的砰砰响声。
身后的一众群臣纷纷下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皇帝被气得猛咳几声,缓了许久才才顺过气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办不妥的。开的条件,难道还不足以让驸马满意吗?”
“陛下,现在他已经继承大统,是淤国的君王了。”
传递信件的大太监小声的提醒,陛下不由得冷哼一声,嘲讽道。
“这么快他就成为了君王,看样子之前都是有备而来的,看样子此战是非战不可了。”
传信的太监有这个犹犹豫豫,但还是将将手中的信件内容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陛下,这上面说……”
“说九皇子并未说和的事情,甚至一直在逼对方主战的意思。他觉得陛下应当不是这个意思,所以特来询问。”
“若是谈和,只信太傅一人,他也只跟太傅谈。”
皇帝眯了眯眼睛,完全没想到沈墨白居然当着他面一套背后一套。
明面上答应的他好好的,可背地里却依旧想挑起两方的战争。
他是想要为自己挣更多的军功,来彰显自己的地位么?
让百姓只认得他沈墨白的好而不记得。京城内皇帝爱民如子的心。
“好好好!”
“传令下去沈墨白停职查办,兵部尚书的位置不用他来坐了!暂由兵部侍郎接管他的职位。”
“多谢陛下隆恩,臣定尽力担好此责,不让陛下忧心。”
那兵部侍郎一听见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左等右等,等来一个空降的。沈墨白来占了他的位置,心痛不已。
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等来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碳素。既然驸马有意让你去弹劾,那就说明他是有意求和的,你便去一趟吧!传朕旨意升太傅为……”
陛下刚要宣旨,却被太傅一句话,止住。
“陛下,不是老臣不想,实在是老了,经不起折腾呀!况且皇后娘娘最近常念叨着想老臣。老臣实在不愿离开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有心无力啊,陛下!”
太傅脸上是写满了愿意去的,可行动和语言上却表明了自己的不愿。陛下是手眼通心的,自然明白他是的意思。
“太傅何必谦虚,放心皇后那边。朕自有考量。”
“皇后。也面壁思过这么久了。朕也知道,当日之事是他一时情急才犯下的错。毕竟是朕的皇后,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自然也不可一日无管辖。”
“来人,宣朕的旨意。恢复皇后管辖六宫之权,皇贵妃协力吧!”
太傅一听这话,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唇边冷不丁地挂起一抹浅笑,恭恭敬敬地对着陛下。
“多谢陛下圣恩。陛下放心。弹劾之事。老臣定尽心竭力。”
“太傅老了,一个人去也是不妥。五皇子也一同跟着去吧!”
很明显,皇帝是对驸马主动要求让太傅。弹劾这件事起了疑心。
这也正常,毕竟做帝王的,自然是多疑多虑多思。这么好的差事,自然不能由一人独享。
制衡之术,皇帝永远运用得当。
五皇子见状,也明白陛下的意思,上前一步,点头称是,恭敬地应下。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办好此事,绝不像沈墨白那般,让陛下忧心。”
“行了,咳咳咳……赶紧去吧。若事情办得好,我自有赏,若事情搞砸了,朕咳咳咳……定会拿你们试问!”
陛下猛咳几声,缓了些许平静后,退朝了。
——
沈墨白府
那日她和沈墨白匆匆一别,知道沈墨白有急事,便也未曾多有耽搁,便选择回了自己的府邸。
毕竟在自己家呆着,也总好过在宫里呆着强。
一方面是过于危险,自己必须随时保持精神的紧绷以应对危险。
一方面,他精神实在是经不起耗,连日的身子越发的疲惫,连眼前的视线也模糊。耳边时常听的行,又时常听不清。
就连靠在软枕上也。随时觉得乏力的紧整个人都提不上精神。
姜宁揉了揉眉心,这些时辰里,他的睡眠总是一阵一阵的,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自从沈墨白走后,心里越发的不安,未曾睡过一个好觉,直到门房的声音响起。他这才长吁一口气,睁眼。
“夫人。有位贵人要见您?”
“贵人?”
门房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上前,小声道。
“是宫里来的贵人,戴着帷帽,看不清楚样子,听着语气确实很着急的样子。”
“这个时候来找她的,她还真有些想不出这位贵人究竟是哪个宫里的妃嫔了。”
不过姜宁也乏了,懒得去想这些,点点头,招手示意将人带进来。
可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脸上顿时生出一抹疑虑。
“淑妃?”
“真是抱歉了,我身上罚的紧,他是要坐着同淑菲讲话了,你可是有什么要事?”
姜宁嘴上客客气气的,表面一套礼仪做的滴水不漏,让人瞧不出错处。但心底里还是泛起一丝疑虑。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怎么跑到她这里来了?
姜宁挥手,婢女便上前奉上了茶盏递给淑妃。
淑妃明显是有事来寻他,客套的话都并未多说一句,直入主题。
“姜宁,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沈墨白惹了陛下生气,差事没办好,现在已经被革职查办了,只怕回来是要被幽禁。”
“哦?竟然出了这样大的乱子,我还真是不知道呢。有劳淑妃娘娘特意来告诉我一声,现在我知道了,您……还有别的事吗?”
姜宁实在是没心情也没劲同她来回的周旋,说些迂回的话。
主动下了逐客令。
可淑妃却听见姜宁的话并未有一丝波澜,反而微笑着继续道。
“既如此,我便长话短说。沈墨白已经是穷途末路。不如投靠本宫,日后五皇子登基,必少不了沈墨白的好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