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鬼
安宁公主噙着笑,可眼中却极尽淡漠。
“哥哥,你只需要将那一枝春交给妹妹,妹妹自有办法能如愿所偿。”
五皇子殿下点点头,看向安宁公主的眼中还是起了一丝担忧,
“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安宁公主冷笑一声,随意玩弄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淡淡道,
“这种事,自然要将我的委屈凸显的淋漓尽致才好。本就是意外,自然这最关键酒,也要交给替死鬼去送了。”
“你有人选了,妹妹?”
安宁公主点点头,看向窗柩外宫门的方向,
“总不好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九皇子既然谁都不选,怎么能明哲保身,自然要让他来承担父皇的怒火。”
“阿嚏——”
“夫人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打喷嚏了?”
玉锦急切的上前,将姜宁从**扶起,递给她一杯热茶。旁边的竹青见了,忙走到窗户边,将门窗遮掩好。
生怕让姜宁吹了风,受了寒,将身体折腾的更严重。
姜宁捧着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可心底总觉得隐隐坠坠不安。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玉锦接过姜宁手中的茶杯,递了个汤婆子给她,
“夫人要不在休息会儿吧,您睡得不是很安慰,这会儿才过去一个时辰不到。”
“沈墨白人呢,他们可商议完了?”
“九皇子殿下去上朝了,大少爷和二少爷出门办事,这会儿都不在家。”
“怎么了夫人?”
玉锦见姜宁的眉头紧蹙,像是有什么想不通一般,关切询问。
姜宁摇摇头,可眼皮却猛地一阵跳。
她心里有些慌的紧,但面上依旧沉稳,“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话音刚落,门房通报的声音,瞬间闯入姜宁的耳中。
“夫人,殿下派人来接您来了。”
“说是让夫人你进宫一趟,参加使臣接待宴。”
玉锦柳眉微蹙,不悦的开口,
“殿下明明知道夫人的身体不好,非让夫人参加什么宴会?这不是让您受累么,真是一点都不体谅夫人的身子。”
“夫人等着,我这就去回绝了。”
“等等。”
姜宁看向那传话来的门房,借着玉锦扶住的力道,坐起身。
“是宫里头的太监来传话的,还是殿下近身的侍卫传话的?”
门房是个老实的,一五一十的交代,
“是个太监来的,瞧着有些跛脚。不过看身上穿着打扮,应当是宫中的公公。”
“哦?”
姜宁挑眉,不语。
宫中的跛脚公公?
沈墨白一贯严谨。
若真是他来找自己,应该是让随身的侍卫来请,怎么会随便找个陌生的太监。
姜宁挑眉,“宫牌出示了?”
门房:“出示了,是宫中的太监没错。”
“那就是有备而来了。”
玉锦若有所思的看向姜宁,
“夫人的意思是,这太监有问题?”
玉锦猛的抬头,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起身。
“我现在就去回绝了她,您等着!”
“等等。”
姜宁出声,叫住了玉锦转身,看向门外。
“只怕,不是那么好回绝的。”
姜宁的话刚说完。
乌泱泱的一群禁军,闯入府内,里外都包围了个全。
严肃威压在一瞬间爆发,让人的神经忍不住开始紧绷起来。
太监扬长而笑,挥着拂尘,踏步前来。
“九皇子妃可是让咱家好等啊!我看还是快些吧,别耽误了宴会的时辰。”
“你们几个,都给我上。将九皇子妃‘请’上马车,别耽误了正事。”
太监翘起兰花指,抵着唇冷笑。身后的侍卫接二连三的就冲上前,想要强行带走姜宁。
“你们要做什么?!”
玉锦立刻将姜宁护在身后,竹青拔出匕首,警惕的看向这些心怀不轨之人。
暗处,暗卫们蓄势待发。
早已纷纷拔出利刃,毒箭。
只等姜宁一声令下,所有人便会倾巢出动。
竹青:“这位公公,这里可是九皇子府,你公然强逼我家夫人,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逼?”
“九皇子妃可知道抗旨不尊的下场,是什么?”
公公语气戏谑,用手比划了一下,轻笑道,
“车裂,白绫,严重的还有诛九族的。”
“不过是请九皇子妃进宫吃个宴席而已,何必搞的像是要参加鸿门宴一样,这么紧张做什么?况且,九皇子还在等您呢!这去的也不只是九皇子妃,其他重臣官眷也都是在的。”
公公说这话,明显是想要姜宁松懈心房。
身侧的玉锦也察觉出来,护住姜宁的动作更加紧绷。
姜宁却笑着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下。
她淡淡一笑,“公公说的对,是我多虑了,有劳。”
“夫人!”
“不必担心,顾好府内一切事务,竹清你跟我进宫。”
“是,夫人。”
姜宁做好了决定,婢女也不敢多有阻拦。
收回匕首,跟在姜宁身后,却被那公公一个拂尘拦住了去路。
“咱家来,只接夫人一个。这多一个怕是不行,我也不好交代呀。还请夫人别为难我。”
玉锦:“你这人好生无礼。到底是谁,为难谁?”
姜宁只是定定地看了那公公一眼,心中了然。
这宫里,她怕是要孤身一人前往了。
今天是不去也得去的。
姜宁知道府内有暗卫守着,若是姜宁不愿,即便付出一番血腥代价来,大家都会护他周全。
可是沈墨白还在宫内,由别人来接她。
怕只怕,沈墨白在宫里出了事,分身乏术。
“无妨,我跟你走就是了。”
姜宁递给两位婢女一个安心的眼神,踏门而去。
迎客宴。
宴会的排场摆的并不大,宴席尚未开始,又因这是在御花园举办。所以自然轻松惬意,氛围融洽。
不过皇后因为禁足的原因不能出席,所以陛下身侧赏花饮酒的是妤皇贵妃。
姜宁跟着那公公,来的十分的匆忙。
有好几回差点没跟上,甚至差点碰到了一个端酒的小宫女。直到远远地瞧见了沈墨白坐在席间,这才放下心来。
一转头,那公公早已消失不见。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休息的吗,怎么跑到这儿来?”
“我担心你出事才来的,而且是有人故意引我过来。”
“引你来?”
沈墨白听见姜宁这话,拧着眉头。将人搂在怀里,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神色立刻严肃下来。
他来回的揉搓,期间还不断的呼气,试图让姜宁的手不再那么冰冷。
“我想,多半是五皇子派人来,将我逼进宫内的。”
“只是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那群士兵看着像是大理寺的人,你知道的,我之前见过大理寺的人,不会看错。”
姜宁将自己在路上所思所想,都告知给沈墨白。
可比起这些,沈墨白更在意姜宁的身体健康。
他手上动作不断,见姜宁的手好不容易回暖了些,这才松手,将身上的鹤氅裘解下,披在了姜宁的身上。
沈墨白:“估计和驸马那件事有关,那事虽出了些岔子,不过还是办妥了。”
“出了岔子?出了什么岔子?”
沈墨白定定地看向远处,安宁公主正笑着在御花园的桃树下,同驸马相谈甚欢,你侬我侬,恩爱两不疑的模样。
假模假样的紧。
他皱眉。
安宁公主到底是在皇宫中长大的,心底再是不愿,面子上也得做足了功夫,不会落人口舌。
“陛下要将安宁公主,许配给驸马。”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看样子,这位安宁公主并不想嫁给驸马,正想着法儿的解决问题呢!”
姜宁顺着沈墨白的视线,看向远处安宁公主和驸马的方向。
没想到那安宁公主同驸马相谈了一阵,转头便看到了姜宁,端着酒杯便朝姜宁走来。
“九哥哥可真是的,也不好好同我介绍介绍嫂嫂,我竟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美的天仙般的人呢!”
安宁公主笑着招来婢女,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姜宁,却被沈墨白挥手拒绝。
“她身子不好,饮不了酒。我陪你喝。”
安宁公主一听这话,也顺势放下了酒杯,用帕子抵住唇,轻笑一声
“九哥哥对嫂嫂真好,把她维护跟个宝贝似的。倒真是让人有些羡慕呢!”
“只可惜,我就要远嫁他国,以后怕是见不到嫂嫂了,参加不了九哥哥大婚之礼。我看不如这样,嫂嫂以茶代酒,我敬嫂嫂一杯……”
咚——
安宁公主伸出去的手,才递的半截。酒杯顿时应声落地,身边伺候的婢女扑通一声跪下求饶。
“公主,九皇子妃。都是奴婢的不对,奴婢实在是太累了,打了个瞌睡,没想到手滑了这才,这才……”
啪啪啪!
那丫鬟知道说再多都是无用,抬手便给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求饶。
“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求两位贵人绕过奴婢,奴婢错了!”
明显是加了蜜糖的果酒,弄到身上,风一吹。
黏叽叽,湿哒哒,很是让人难受。
姜宁不由得皱了眉,摆手说了句没事。却被安宁公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这事怪我,这本是我的丫鬟,既然做错了事,那嫂嫂便跟我一起去换件衣服吧!换件厚实的,也免得九哥哥担心嫂嫂受凉!”
“九哥哥,可行?”
安宁公主从前也不似今日这般如此的亲昵,难免让沈墨白心底生疑,他看向姜宁。
姜宁笑着回应的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然后随后跟着公主离开了。
厢房内。
“这里是母妃的寝殿,嫂嫂先在此稍坐片刻,厚衣服压了箱底。那些婢女手粗脚笨的,我去取来给你。”
“好。”
姜宁一个好字还尚未说全,转头便见安宁,对着她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一双帕子瞬间捂住她的口鼻,刺鼻难闻的气味席卷了她的意识。姜宁身子一软,瞬间陷入了昏迷之中。
“姜宁,对不住了。要怪,你就怪沈墨白吧!我折腾不了他,还能折腾不了你么?”
“你们夫妻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正适合来当我的替罪羊!”
——
御花园
“啊!”
“不要,不要啊!”
惊慌失措的叫嚷声,瞬间吸引了御花园在场的所有人。参与宫宴的众人意识到,出了事。
面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呜呜……救命,嗯啊!”
“救我……不要!”
高位之上的陛下,听到如此熟悉的叫嚷声,瞬间从高位上起身。
心中顿感不妙,朝着声音的源头而去。
偏房内,再次传出一阵求饶呼救声,越靠近陛下的脸色越难看。
“朕倒是要看看,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丑事......安,安宁?!”
房内,安宁被陌生男人压在身下,欲哭无泪,绝望到不行。
“你,你们……胡闹!”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做这种事?你可是公主啊公主,皇家的脸面和礼仪都叫你丢到哪里去了!”
安宁公主的脸上的妆早已化成一片,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
没有了往日的温婉与端庄,瞬间丧失了作为公主的仪容和尊严,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和簪子首饰。
身上男人居然还抱着她,死死不肯松开。
还是妤皇贵妃使了个眼神,嬷嬷们这才上前将二人分开。
公主颤抖着披好衣物,哭红了泪,泪眼婆娑的爬到陛下面前,抱住腿哭求。
“父皇,不是你想的这样的,父皇救我,有人害我!”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父皇,是有人要害我呀!”
驸马见事态变了,恐计划有变,立刻抱拳朝着陛下示意。“陛下的家事,我也不便打扰,先回去了。”
“至于婚事,陛下处理好了,再让人通传我一声吧!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认。”
驸马甩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离开京城。
找了个借口,脱身离开。
五皇子见驸马要走,摆出一副要挽留对方的样子。
“驸马,驸马你别走呀,驸马!”
“驸马?!”
陛下冷着脸拦住,拦住五皇子。
“行了,他要走便走吧,难道让别国的使臣看我们的笑话吗!”
五皇子听见这话,便知道陛下是发怒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陛下面前,求饶道。
“父皇,今日你是看到的,我们的妹妹是愿意嫁给驸马的,只是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
“一定……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妹妹的呀。父皇,息怒啊,父皇!”
“哦?那你说说,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害我的女儿?”
“将她丢在别人的**,受尽屈辱。我看根本就是她不知检点的勾了人上床,不想嫁给驸马而已,想出这种歪点子。”
“简直是有失体统,伤了皇家颜面!”
安宁公主哭着摇头,疯狂否认,
“不是的父皇,我是和九皇子妃一起过来换衣服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晕了……”
“我想起来了,我晕倒之前是九皇子妃递给了我一盏茶,我这才晕倒了。”
“再醒来便已经这样了。”
“父皇,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是被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