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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杀了我

“夫人要去姜家做什么?姜家现在已经没人了,空留一个府邸门牌而已。” “什么?” 姜宁有些不太明白玉锦的意思。她转头双眼盛满了疑惑。 “不是你刚刚说的,他们在姜家吗?” 面对姜宁的不解的话,玉锦轻笑一声,“夫人,你听岔了,我说的是将军府啊,将军府。” “将军......府?” “是啊,夫人。”玉锦手中动作未曾停下,主动上前,将提前备好的暖炉塞在姜宁手中。拾了软枕,垫在姜宁腰后。 “夫人,他们都去了安将军的将军府。” “安将军的府邸?”姜宁接过暖炉,苦笑一声。 “我还以为他们在姜家,居然是误会了。可能刚刚起来的猛了些,脑子还没转清醒呢!” 姜宁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惨白着一张小脸,半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也像是使不上力般,握着暖炉的手都有些虚浮无力。 玉锦担忧上前,替姜宁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缓解她的压力。 往日用了那药,次日面上总会浮现一抹潮红。 可今日却...... 玉锦皱着眉,手上的动作未曾停下。她隐隐意识到姜宁的身子,越发差了。 “夫人,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殿下早早就交代我了,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你安心的静养别想太多。他们会处理好一切的。不如好好将养将养好身子,若是身子不行……” 听着玉锦劝慰她的话,姜宁何尝不明白大家的心意。 没有人比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子。 这次醒来不同于以往,身体乏了些就算了,就连手臂到指尖也很难抬得起力来。 她视线远眺,从前能看清房间窗柩旁摆放的玉兰花,就连里头的花蕊都清晰可见。 可如今....... 花叶模糊成一片白,什么也看不清了。 不过一夜的功夫而已,这副身子已经到了如此黔驴技穷的地步了么? “玉锦,你去我的私库里,将印花飞鸟鱼跃的那只大匣子取来,我有用。” 玉锦虽不明白姜宁为何要她去取匣子,但依旧停下手中按摩的动作,点头应下。 “是,夫人,我这就去。” 见玉锦被自己支走后,姜宁这才招了招手,示意一旁守着的竹青过来。 她示意竹青从一旁的梳妆台最里面,取出大哥曾经送她的匕首。 那把匕首泛着寒光,锋利无比。上面镶嵌的各色宝石,璀璨耀眼。一看便是大哥用心打造赠予她的。 “竹青,还记得风雨楼那回吗?” 竹青不太懂姜宁的用意,“夫人指的是什么?” “我曾经委托风雨楼杀了自己,可我知风雨楼是沈墨白的人,他们必不会动这样的心思。一切全都听沈墨白的安排。可你不同……” 那把闪着寒光,珍贵异常的匕首,啪的一声递到竹青的手中。 竹青瞬间明白过来,惊恐下跪。 “夫人,你......” 姜宁摆摆手,苦笑。“要是真到了那一日。我希望是死在你的手上,你也不希望我痛苦的,对吧?” “答应我,好么?” 竹青眼中的泪花瞬间涌出,脸颊早已湿润一片,她拼命摇头,可拒绝的话堵在喉咙中,哽咽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夫人...呜呜呜......不是这样的夫人...呜呜,你会好的。” “你别这样,夫人。我曾经当着老爷的面,发誓会保护好你,不会伤害你的!” 竹清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厮杀的时刻。 军中最不看好的便是女兵,即便立下赫赫战功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本以为重返归乡,却没想到家中早已全军覆没,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绝望一筹莫展之际,她正准备结束此生,是姜宁发现了她,救了他 给了她生的机会。 她不能,也不会将害人的刀剑,对准姜宁的。 姜宁看出了她的担忧,冰凉的指腹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安慰。 “别怕,你一直跟着我的,是最懂我的。” “竹青,也不想见到我最后痛苦。” 姜宁扶住她,让人坐到自己床榻便,语重心长。 “你瞧瞧我这副身子,到现在已经是黔驴技穷。竹青,我早就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一而再,再而三的加重药的剂量,你也明白意味着什么,不是么?” “不是的夫人,殿下他们已经去想办法了。”竹青握着手中那把匕首,拼命摇头,试图劝慰姜宁。 “求您了,再坚持一下可以吗?哪怕是为了殿下,为了老爷和少爷们。” 姜宁长叹一口气,反手握住竹青的手。 “我知道,我会坚持的。只是......” “若是真的等到难以忍受那天,我希望你给我个痛快,别让我难受好吗?” “答应我,好吗?” “夫人,我......我做不到。” 竹青死死攥紧匕首,咬着牙说出拒绝的话。 “这是命令,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姜宁佯装生气,认真的盯着竹青。 “命令?” “对,命令!” 姜宁认真的点头,神情倏的严肃起来。她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竹青,这是命令,不是恳求。” “我...我......夫人,我知道了。” 她垂眸,犹豫和纠结在她的眼底拼命的交织在一起。 手中那把匕首,依旧闪着幽暗锋利的光芒。但她只希望,这把匕首永远没有开窍之日。 她是士兵,哪怕是曾经。 她也是最清楚,命令对于士兵的意义,那是容不得拒绝,只能执行贯彻到位的指令。 若是真的等到那一日,姜宁痛苦绝望之际,她会选择动手。 她不想让姜宁太痛苦的离开。 哪怕背负所有人的不解仇恨,她也要这么做。 竹青咬牙,“如果这是夫人的命令,我会努力做到的。” 听见竹青这话,姜宁难得送了口气,身子也不再紧绷,松懈的靠在软枕上。 语气平缓,不再严厉,“竹青,谢谢你。” 之所以选择竹青,正是因为她深知命令对士兵的重要性。以竹青的性格,她相信她可以做到的。 “别哭了,伺候我笔墨吧。” 姜宁上前,各自为几位哥哥和沈墨白以及玉锦留下的几封书信。交到了竹青的手中,叮嘱到, “就真的等到这一天来临,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信交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将信送到他们的手中的。但夫人,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你会长命百岁的。” 竹青的眼神无比的坚定,还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孩子到底还年轻,却经历了太多太多。 姜宁心中苦涩,将她搂在怀里,拿出绢帕,细心的擦了擦她的小脸。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好好好,借你吉言。说不定你这封信,永远都没有递出去的机会也是有可能的,别太伤心。” “那姑娘还写这些东西做什么,岂不是凭白添了悲伤,还害我哭这么一场。” 姜宁轻笑一声,解释。 “不过是想提前做些准备,我担忧时间太过匆忙,担忧事情准备不充分,担忧身边的人受波及。担忧的太多了,变成了习惯,成了心病……” “放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做到哦!” “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了?” 玉锦轻快的嗓音打破了主仆二人刚刚沉浸在背上的氛围。姜宁和竹青使了个眼神,两人快速分开。 “夫人现在同竹青的关系这么好,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了,我可要学殿下那般,吃醋了!” 竹青将刀小心翼翼的藏匿在身后,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佯装得意地开口, “怎么,夫人不过就宠我一次,你就吃醋了?” “哼,我才懒得同你说这些。” 玉锦炫耀似得晃了晃手中的大匣子,“夫人,东西拿到了。” “不过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姜宁看了一眼玉锦手中的匣子,那匣子通体泛着黝黑,深不见底的。她抽开笑着接过匣子,抽开一部分,取出里面的地契和银票 将东西塞到分别是分的给二人的手中 “你们毕竟跟了我一场,虽然没什么东西可以留给你们的,但是这些地契和银票,你们收好。不管是以后要嫁人,或是准备自己做些营生,也算是有些本钱在的。” “我只希望你们经此事,以后平平安安度日,远离这些是非曲折,岁岁平安便好。” 姜宁的语气里满是真诚,将那些银票塞到狱两人手中。 玉锦完全没想到姜宁居然是这个用意,眼眶顿时红了,鼻尖一酸,心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语气有些哽咽,“夫人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玉锦的话里带着些许哭腔,眼泪止不住的吧嗒吧嗒跌落。 “我...我是要伺候夫人一辈子的,咱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 姜宁笑着,安慰的拍了拍玉锦的手背。 “这些本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当初在侯府就置办下来,如今不过是提前拿了给你们罢了。”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情谊,你们是忠心不二的,但我也不能因为你们忠心,便要强留于你们。” “不管你们日后的决定如何,我做个主子的,总要为你们想一想后路吧?” 二人皆是无父无母,身世凄惨。 这也是跟了她,才过了些好日子。 可自从进了侯府,也没少受欺负。好不容易从侯府出来,不能因为自己得到事,让无辜的她们深陷泥潭。 她们还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 作为主子,为她们的将来谋一个好的规划,也是应该的。 “沈墨白是个极好的人,想来不会亏待于你们的。” “总之,都别哭了,快都收着吧!” “夫人......呜呜呜。” 玉锦早已泣不成声。她拉着姜宁的手止不住的啜泣。 “夫人一定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奴婢还要一辈子伺候夫人。” “我也是,我再也找不到像夫人这般肯为我们着想,对我们好的主子了。我呜呜呜.......” 砰砰几声,玉锦带着竹青当着姜宁的面,感激的磕了个响头。 “夫人,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跟着你。我绝不会轻易舍弃你的。” “我,我也是......夫人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的。” 见二人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姜宁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抱着她们安慰了半天。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的身子有些乏了,想再休息一下。若是沈墨白回来,记得告诉我一声。” “夫人只管安心休息,我会的。” 玉锦擤了擤鼻子,这才抽抽搭搭的将姜宁扶着躺下。 明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姜宁就觉得身上疲软的紧,实在是没有旁的力气再支撑她说些别的话了。 她躺下后,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 朝堂。 “请,淤国使者觐见!” 太监嘹亮的嗓音,响彻在整个朝堂之内, 大臣们纷纷抬眸,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几位身姿挺拔,穿着打扮皆是不俗的使者踏入殿内。 同他一同而来的,还有驸马本人。 而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保佑使者进京一路平安的...... 安将军。 “淤国使臣何悯,携淤国特礼参见天朝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使者十分恭敬,对着陛下用右臂抵住左肩,轻击几下,做了个淤国全呼的礼。 高位之上,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不必多礼,请起吧!” 那使者也不藏着掖着,同驸马对视一眼后。 起身,直奔主题。 “陛下应当知我来所为何事。” “我这里有淤国进献的,上万的财宝和精巧首饰,各种奇珍异兽献给陛下,并愿每年上贡白银千两,黄金万两,以示诚意。” 这诚意,是明眼人能瞧得出对方的意图。 阵仗如此之浩大,看样子是对驸马回到他们国家这件事,势在必得。 甚至...... 不惜提出,这种类似成为附属国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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