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老奴跟在你身边，实在是心疼您为着后宫上上下下操持了半辈子。” “不过偶尔，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几个受陛下宠爱的嫔妃，便能踩在您的头上，任人唯亲。偏偏陛下还对您，不闻不问一昧责备，任由这些人欺负您！” “老奴实在是......实在是......” 赵嬷嬷声泪俱下，掩面哭泣。 泪水不断地从她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老奴心疼您，这才做出了如此糊涂的事情！” 皇后娘娘也被赵嬷嬷的这番言行举动打动，红了眼眶。 “赵嬷嬷，别说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你不必为本宫......” 赵嬷嬷伸手，打断了皇后的话。 她知道，今日的事若是没有个交代，只怕陛下不会轻易的放过皇后的。 “皇后娘娘，您对老奴极好，老奴无以为报，只得一条贱命护您周全。” “今日的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皇后娘娘无关。叨扰了各位娘娘和陛下，乃是老奴的罪过。老奴，愿意以命偿罪，平息上天怨念！” “啊！” “死了，这恶奴居然撞死了？！” 周围人惊呼出声，只见赵嬷嬷说完，头也不抬的猛地朝那祭台上的锋利一角，撞去。 鲜血顺着赵嬷嬷的额角流出。 她忠心护主，为了皇后娘娘。 以命抵命，一头撞死，了无声息 周围的太监、奴婢和后宫嫔妃们顿时唏嘘不已，惊慌连连。 妤贵妃也受到影响，立刻吓得躲在陛下的怀中。如同小鹿受到了惊恐般，无助的哽咽，啜泣。 天师眼看事态变成如此，立刻上前， “陛下，这怕是不能继续下去了，祭台上溅的血，乃是大不吉之兆啊！” 大不吉之兆？ 陛下微眯双眼，带这些许怒意，看向皇后。 “好啊！好极了！” “皇后，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奴才！好好的祭礼，被活活搞成这副样子。你满意了，满意了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皇后娘娘看着眼前赵嬷嬷冰冷的尸首，心里有苦难言，如同吃了黄连般。 面对陛下的斥斥责，半天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无助的摇头，红着眼试图辩解，却被身后一直尚未发言的太子，拦住。 “陛下听我说，这一切……” “陛下，妾的心好慌啊，怎么办？我好害怕，好难受。” 妤贵妃立刻打断了皇后试图辩解的话，捂着胸口，不住地朝着陛下委屈娇气的求助。 陛下见状立刻搂紧了她，对皇后的话丝毫不关心。 如此恩爱非常的一幕，却着实刺了皇后的眼。 指尖，死死的陷入掌心。 钝痛让皇后娘娘顿悟，清醒。 眼中，瞬间恢复清明。 陛下对她，一贯如此。 负心薄幸，冷言冷语。 她是皇后，是她的妻。可陛下乃一国之君，后宫中比她好看的，会说话会来事的，从来不只有她一人。 她早该习惯。 也不该对陛下，抱有有任何的期望。 皇后的眼中再次恢复了清明。 赵嬷嬷的死已然成为了定局，那她必须要让赵嬷嬷死有价值才行。 仅一个眼神，皇后身后支持她的朝臣和背后的娘家人，第一时间立刻站出来为皇后求情。 “陛下，皇后娘娘也是心急担忧陛下和祭典无法顺利进行，这才混乱之中，与天师起了几句斗气的话。” “既然刁奴已伏诛，认罪。恳请陛下，不要过多责怪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您呐！” 开口之人，正是皇后的亲舅舅，太子太傅。 太子身后支持他的文臣，听到了对方这话，也跟着齐齐下跪，为皇后求情。 “恳请陛下，看在皇后娘娘也是为您担忧份上，三思啊！” 陛下前脚刚安抚住妤贵妃这边，后脚这些朝臣齐齐地跪下，为皇后求情。 陛下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片朝臣，接连跪下求情。 便知道皇后的根基十分的深。半数朝臣都为她求情下跪，这样的牌面还真是够大的。 陛下眼神微眯，看向这一众跪着的人，仿佛每一个都被自己记在了心上，而每一个身上都有着十分重要的官职。 在朝堂上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好啊。我还没开始责怪皇后。你们倒好先来给朕上眼药，抬架子了是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朝堂之上全是由皇后做主，居然能让半数老臣，为你求情呢皇后！” 陛下心中生出对皇后的忌惮之意，眼神向一旁的皇后扫去。 皇后虽是跪着。 可眼底的野心，不容小觑。 夹杂着和对皇帝的失望冷漠。 陛下的面前，丝毫不曾隐瞒半分。 太子抢先一步，开口， “父皇，这件事是母后做错了，还请父皇高抬贵手放过母后吧！” “至于之祭礼，我深知水灾致难民受苦难太多，我愿捐出半数私产为难民搭灾棚，施米粮。帮助难民重新安家立业，以解父皇担忧！” 太子句句诚恳。满是对灾民担心。 可这份赤胆忠心在陛下看来却成为了，掩护皇后的恶劣行径。 “皇后你不想说些什么吗？这么多人为你求情。你也不好驳了这些求情人的面子吧？” 皇后虽是跪着，可威严的仪态却没有丝毫的错漏，依旧保持着那副面容矜贵的模样。 语气里自带着威严。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但凭陛下处置，绝无怨言！” 今日是她，栽在了妤贵妃和淑妃的手中，对方早就布局。 只等着她上钩。 今日每一处每一环，紧紧相扣。但今日她中计，并不代表往后不会接连报复回来。 只要她还在后宫之中，还身居高位，有朝一日，势必能将今日的耻辱，还给她们。 以皇后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手中的权力，以及背后辅佐大臣。 就是陛想削去皇后之位，也并非那么容易一件事。 “恳请陛下圣裁！” “恳请陛下，三思啊！” 这群大臣个个都是不好相与的，这是明面上，逼陛下不得不轻判皇后，要将所有问题推给一个自裁谢罪，替皇后担责的老奴。 直到一身苍老又带着威压的声音，闯入了陛下的耳中，陛下紧皱的眉头这才舒缓了些许。 “太傅想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可曾想过妤贵妃今日所受的屈辱，该如何抵消？” 相国垂垂老矣，被太监搀扶着进宫，可面上依旧保持着老臣的威严和城府。 毕竟是朝中重臣，相国一出现，目光纷纷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些文臣，也多少受过相国恩惠。 有些心软的尚未站稳队伍的墙头草们，此刻也不再跪着，反而站起身簇拥到那相国身后，行礼问安。 太傅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悦。 这个老东西怎么来的？ 他不是称病不起吗？ 怎么哪儿的热闹都有他！ “相国，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今日的事，你不会参与呢？” “本是不参与的。只是没想到你们如此针对我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任由自己女儿，被人欺负？” 相国自然是站在妤贵妃这边的。 他的身子已经不行了。 可族中连一个能扶得起来的人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妤贵妃的身上，若此时妤贵妃不能强压皇后一头。 那日后，他也没有精力再为妤贵妃开辟更好的道路，为家族开辟更好的道路。 “老臣恳请陛下重罚皇后，以敬效尤，以树后宫嫔妃作风。” “相国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傅打的什么心思，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陛下，后宫是不得干政的，可皇后这一翻番做派。扰乱了隆重的献祭礼不说，甚至还污蔑后宫嫔妃搅得这后宫内，鸡犬不宁。” “必须重罚皇后，以清纪律，以正朝纲！” 一语毕。 相国当着众人的面，顺手摘下了自己的乌纱帽。 顶着年迈的身躯，推开要扶他的太监。将膝盖重重的落在，那祭台下的青石砖上。 空气中，顿时凝结成肃穆和严肃的气氛。 相国这回是认真的，是不将皇后置于死地，决不罢休！ “后宫不正，何以正朝纲？” “皇后三言两语的挑拨，又出尔反尔，不愿认下自己的罪行。长此以往，如何服众？连自己身边的老奴都管束不了，又如何能管束得了后宫上上下下的嫔妃呢？老臣愿用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恳求陛下罢免皇后，褫夺封号！” “送去静园寺清修，远离朝廷事务。” 相国的说话的分量自然是重的。 谏言刚正不阿，话里话外都是为朝廷，为陛下着想。 一直以来效忠跟随他的朝臣们也跟着齐齐跪下。 瞬间，两派形成了极大的差别，明显相国这边的人势头要多些。 陛下是有意要惩罚皇后的。 只是怎么罚，罚什么，这里面确实很有讲究的。 相国这话一出，直接咬死了皇后，将她狠狠的钉在耻辱柱上，是要重罚的。 有了这句话，无论陛下再怎么罚，也只是在他刚刚所说的狠厉惩罚之内。 相国是最懂陛下的人，只是在为他铺路，为他接下来的惩戒做铺垫。 “相国，你这是做什么呀？皇后这事确实做的过分，可毕竟是朕的发妻，一国之母。这也不好像你说的罚的这般的重！” 相国是为陛下接下来惩罚皇后，做嫁衣。 太子早就看出来了，他小声地同皇后商议。 “母后，您还是认错吧，照这样下去父皇必定会迁怒于您，并且会重重惩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可皇后像是没听到般，依旧昂着头，眼中满是绝望与失望。 太子没办法，这才主动替皇后应下此事。 “父皇，一切都是母后太过在意您才有了这般的错事，您千万别过多迁怒于她呀，算儿臣求您了，父皇。” “父皇，你是最看重儿子的，求您看在儿子的一面上饶过母后今天的行为吧！” 陛下冷哼一声，看向太子的眼中满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失望。 作为太子在这样的情况下。 明明有许多种方式能够护住皇后，却选择最下下等的方式求情。 她又不是后宫的那些嫔妃，又不是身后没有势力。何苦非要用这种方式。 陛下袖子一甩，怒斥皇后。 “这事的确皇后做的不对。从今日起便禁足东宫。这后宫掌管。之责。便交由淑妃和妤贵妃共同代为掌管。擢升淑妃为淑贵妃，妤贵妃为皇贵妃。” “父皇可是……” 太子试图为皇后再多说几句求情的话，可却被陛下一道冷眼，吓得当场闭了嘴 “谁再皇后求情，朕连他一块儿罚！” 陛下威严的声音传遍祭台下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皇后的耳里。 皇后知道今日这事是没个交代，不可能善了。 只要能保住皇后之位，她迟早有一天会重新卷土重来。 “臣妾遵旨！” 一句话瞬间将这场鬼神而来的祭奠。画下了最终的句号。 陛下身后的妤贵妃和淑妃也在此刻露出了得逞的笑，这笑在皇后的眼中尤为刺眼。 像是挑衅，像是炫耀自己的成功。 不过皇后清楚，这二人不过鸠占鹊巢，暂时胜利不代表永久。 角落处，姜宁眼眸低垂，早已将今日的事看得十分清楚明了。 今日不过是有人想借祭典故意陷害皇后。况且陛下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即便皇后手上证据充足，只怕陛下也不会向着皇后这边。 陛下忌惮皇后的势力早已多时，今日不过是借妤贵妃的口来削弱对方的势力罢了。 即便皇后再为自己挣扎，也是徒劳。不过她终究还是保住了自己的皇后之位。 太监上前试图带走皇后。 皇后依旧端着她那尊贵的模样，高昂着头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 “皇后娘娘，得罪了！” 皇后冷声怒斥，“滚开，本宫自己会走。” 皇后很快被人带了下去，而这场闹剧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甚至皇后一走。 乌云顿时散开，重见天日。彩云现世，飞鸟环绕。 天师重新挂上笑脸，语气轻松的对着陛下三叩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