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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

“你说这东西是陛下赏给你的御赐之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宁皱眉,死死地盯着沈荣手中的镜子。 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沈荣见状,以为对方是羡慕,这才眼馋巴巴的上来问。 她仰着脖子,洋洋得意的炫耀。 “陛下每年都会赏赐给我一些物件,毕竟我们定国公府早年立下赫赫战功,可如今已经没有其他男丁,除了我这个独苗了。” “陛下代我外祖父照顾我也很正常,况且淑妃娘娘同我家往来密切,关系亲厚,每年也会添些赏赐之物为我做嫁妆。” “怎么,很羡慕吗?” “也是,像你这样的商户女,是没有见过这种好东西的!” 沈荣见姜宁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镜子。 只能将那镜子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我可警告你,别打我镜子的主意,这可是御赐之物,不能随便送人的。你别想搞我,我可不想引火上身的!” “实在不行,你换个条件,我考虑考虑……” 姜宁心中担忧的的自然不是什么镜子不镜子,御赐之物这种小事情。 “淑妃和你们定国公府,来往亲密?” 沈荣听见对方这话。 眼神当中都带着些许的鄙睨和嫌弃。 “真是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在京城是怎么混的,你难道不知道淑妃娘娘和我家是世交吗?” 怎么哪一家都同定国公府是世交? 之前是沈墨白,现在是淑妃娘娘。 他们定国公府,还真是关系挺广泛的。 沈荣显然是瞧出了姜宁眼底的疑惑,她解释。 “我们家是武将人家,结交一些文人重臣,在朝堂中对于我们来说很有益处的。祖父和父亲常年在外征战打仗,朝中总要有替他们说话周旋,处理军需的事情的人。” “算了,我同你小小一个商户女解释什么?你不懂也很正常。毕竟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荣刻意语调上扬,将重音落在最后几个字身上,身怕对方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姜宁显然没将沈荣的话,放在心上。 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我不过是看上了这木料,倒是有些意思泛着些许的紫。既然你不愿,我也不是什么强求之人。” “我看,还是算了吧!” 沈荣的心思都快摆在脸上了,刚刚算计她,她可不会让对方就这么称心如意的进宫。 况且今日的情形,向她这样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还是别入宫的好。 “姜宁,你什么意思?你答给我解药的,你玩儿我?” 沈荣听见姜宁这话,顿时心从火起,也不遮掩,立刻扯着嗓子怒吼, 马车外,都能听到沈荣暴怒的声音,随行的奴婢却无人敢发出一句质问和阻拦。 “你这话说错了,我可从没答应过你。” “况且我体质特殊,一般的药是害不了我的。你想要解药,我还真没有。我劝你不如早些出宫去,说不定你这脸,还有的医。” 姜宁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沈荣的脸,那脸被沈荣不停地挠来挠去,白皙的小脸蛋上,留下了几道可怖的血痕。 看着着实吓人的紧。 加上那密密麻麻的疹子,从侧脸一路蔓延至脖颈深处。 一看就是毒发,已经很到很严重的地步了。 “姜宁,你等着!今日的事,我必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们走!” “姑娘,淑妃娘娘的宫殿就在前面了,不如我们让淑妃娘娘帮我们请个太医来看吧” 沈荣狠狠弯了婢女一眼,眼底满是怒意。 “蠢货,我不能进去。祖母本就有意让我和淑妃的侄儿议亲,若我此时顶着这张脸去,岂不是叫人贻笑大方!” “可是姑娘不是本就不想,同那淑妃的侄子议亲么?此时去,不是正好称了姑娘的心意?” “出的什么馊主意?” “我此时以这种状态去,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祖母是要蒙羞的,丢的是我定国公府的脸。你安的什么心思,蠢货!” 沈荣气急,伸手扯着婢女的耳朵,骂到。 “还傻愣着干嘛?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还不赶紧去和锦姑姑交代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突然来了葵水,去不得了。” “呜呜,姑娘知道了别揪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今日就不该带你来!” “晦气东西,要不是你连个解药都不带,我何必如此,还不快去!” 沈荣虽是骂着丫鬟,可像是故意将在姜宁哪里吃瘪的气,发泄到丫头身上。 如此狠毒对待下人,毫无体谅之心。 这沈荣到底还是被定国公府,溺爱的太好了。 那丫鬟在门口同锦姑姑说了几句,锦姑姑这才点头笑着表示理解。让马车送人离开,转头又迎上了姜宁的目光。 “九皇子妃来得真及时,娘娘早已在钟粹宫里面等您了,跟我来吧!” 红砖白墙,琉璃翠瓦。 钟粹宫内景色,极尽典雅,气质非凡。 远处凉亭,朦胧的帐幔随着微风,轻拂。 一双纤细的素手,轻抚琴弦,传来一阵悠扬的乐曲。 端庄大气又带着典雅高贵,书卷气十足的清秀脸庞,赫然出现在姜宁面前。 虽然经过时间洗礼,却并不见苍老,反而更添几抹温婉矜贵的意味。 但看这张脸,只会让人觉得是个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主母,像从不沾染世俗的谪仙。 可姜宁清楚,人不可貌相,对方越是这样,心思越深。 “参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万福金安。” 按照宫里的礼仪,姜宁规规矩矩的同淑妃行了礼。 淑妃抬手,端庄浅笑,示意赐座。 淑妃娘娘最善就是弹得一手好琴,轻轻的一拂,弹响琴弦,传来一阵又一阵,悦耳动听,悠扬典雅的琴曲。 “九皇子妃,是第一次见我吧?” “之前听殿下提起过娘娘,说娘娘最是恭俭贤淑。在这宫里是最典雅,单纯善良之人” 不过是一句敷衍随口的话。 淑妃娘娘一听,却笑了, “我单纯善良,九皇子怕没少说我的坏话吧!” “九皇子妃,可千万别被我骗了。你可能还不了解我,这宫里面可没什么单纯善良之人。我能爬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此前,她总听沈墨白同她讲,这淑妃同五皇子一脉相承,向来是心思复杂多变,谋算最广。 本来还以为对方会同她虚与委蛇,互相暗自交锋一番,再不济也会试探一下她是朝向皇后,还是她们五皇子这边。 没想到,对方直接打明牌,一点暗话都不说,直言不讳。 反倒是将最率性真诚的一面**给自己,展露出自己的诚意。 “这宫里面的嫔妃们不是为了争宠,便是为了夺权,否则如何在这宫里活下去。” “我呢,不过是背后有世家撑腰,才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否则凭我自己,早就化为了争斗中的牺牲品而已!” “娘娘还真是看得开,看得透彻,姜宁佩服!” 淑妃挑眉,放下抚琴的手,定定地看向姜宁。 “聪明人说话,何须拐弯抹角?况且我与你是敌是友,全凭你的一句话而已。姜宁,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淑妃娘娘眼中柔和,神色平淡异常,如同述说一件最小不过的事情。 仿佛对方已有绝对把握,将自己拿捏在自己的手中,让沈墨白成为归顺于五皇子这一方。 毕竟沈墨白得了兵权,若他依附于太子,便是极大的对五皇子不利。但若是五皇子得到这股助力,那便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可若是九皇子想独树一帜,不识好歹。 只怕这位淑妃娘娘也会毫不留情,下一秒就会陷害自己,将她作为敌人来对待了。 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随便找个理由污蔑陷害自己,太简单了。 “淑妃娘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商女,哪里懂得这些规矩门道。一切都要凭九皇子殿下做主,我是拿不出主意的。” 淑妃娘娘听见姜宁这话,莞尔一笑,拾起茶杯轻抿一口。 那茶香淡雅,沁人心脾。 姜宁坐的距离和淑妃不近,但鼻尖还是让她嗅到了这抹芬芳。足见这茶十分昂贵。 姜宁别的不知道,唯独识茶,认茶。 这茶饼如此金贵,普通人家根本享用不起,就是只有世家大族才能有的东西。 这味道,甚至十分的......熟悉。 “太子和九皇子殿下为了你,当街大打出手。这事可都是闹得朝堂上人尽皆知。就连陛下也为这事情,惩罚了太子。” “这足见九皇子殿下对你的用心。你说我要是在此处,故意按下你,不让你走。” “九皇子殿下会不会来呢?” “姜宁你是个聪明人,我从未想过同你弯弯绕绕。你有什么顾虑不放有话直说。” 姜宁听见淑妃娘娘这话,沉默不语。 半晌以后,才抬眸直直地看向对方,淡淡开口, “娘娘的诚意是什么?” “什么?” “娘娘既然要九皇子殿下归顺于五皇子,却不直言同九皇子说,偏要拐弯抹角的让我来做这个中间人。娘娘如此有把握,如此看好我,那娘娘的诚意是什么?” 姜宁旁敲侧击半天,这才进入了正题。 眼中的试探之意尽显。 姜宁心中的猜测,也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等一个答案,验证一个答案。 验证心中,对淑妃娘娘是下毒之人的猜想。 殷红的唇,在姜宁询问的那一刻,轻启。 “我知道,真正想要下毒害你之人是谁!” 姜宁微眯双眼,对于这个答案瞬间提起了万分的兴趣,她追问。 “是谁?” “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是在这皇城之中,有至高权力之人。” “至高权力之人,皇后?” 淑妃娘娘并没有回答姜宁这个问题,微微摇头,收回视线。 “想知道答案,同我合作,我就告诉你。” 淑妃眼底满是期盼,对于自己的提议她知道对方会感兴趣,姜宁也确实很感兴趣,但只是一瞬间。 眼底的一抹兴致,很快被失望掩盖,吞没。 这不是她想从淑妃口中,听到的话。 “娘娘错了,我并不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知找出真正害你之人是谁吗?” “找出来又有什么用?我早已毒入膏肓。娘娘既然能知道害我之人是谁,也知道我时日不多。没有解药,知道害我人有什么用!” 绕了半天,淑妃娘娘这才知道姜宁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知道下毒害自己的人是谁后,找到解药不是很简单吗?” “若真的是这样简单,娘娘此时应该拿出来同我交易的是解药,而不是一个名字。” “娘娘自己也说了,是这皇城之中有至高权力之人。我一个小小的皇子妃,又有何能力对抗这样的人呢?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淑妃娘娘,你说是吗?” 姜宁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淑妃何尝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她默不作声,用余光凝视了对方许久,沉默不语。 可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声叹气。将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放在了桌边。 “罢了,罢了。” “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献礼宴也该开始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去吧!” 看样子是谈判失败了。 姜宁叹了口气,抿了抿唇,反复斟酌对方的话,试图在对方的话中找到一些漏点。 若这件事真的是淑妃娘娘所作,她为何不拿解药同自己交换? 明显若是她拿出解药来,自己一定会愿意同他达成这笔交易。总比在这里同自己兜圈子,费口舌来的强多了。 可淑妃并没有,反而拿什么下毒谋害自己身份之人来做交易。 着实让姜宁心中起了一丝疑惑 淑妃娘娘究竟为何舍近求远?难不成真正的下毒之人另有别人? 姜宁眉眼间皆是疑惑,她皱眉,压下自己心底的猜测。 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之前沈墨白说过,淑妃娘娘是个善用心计,谋划周全之人。 若是她想将这解药,作为威胁沈墨白的致命一击。等到自己毒发,命悬一线之际强逼沈墨白,交出兵权来救自己,也不无可能。 这样做,可比现在让沈墨白站在五皇子身侧为他所用,要来得更好些。 况且,就算沈墨白真的站在了五皇子的身边,淑妃娘娘也不会全然信了沈墨白。 只会另寻时机,从沈墨白手中夺得兵权到五皇子的手中,再将他踢出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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