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计谋
姜宁被沈墨白折腾的腰酸背痛。第二天几乎是被人半抱半扶着起来,
姜宁任由沈墨白替她洗漱,描眉,梳发。
自己反倒是一张眼半闭半睁,任由着对方在自己的身上折腾来折腾去,打扮来打扮去的。
“夫人昨天这是做什么,怎么这般的累?”
“要不夫人再睡会儿吧。距离献祭礼还早呢!”
玉锦满是担忧,将发钗、耳饰等一系列的首饰摆在案前,捧了杯浓茶,递到姜宁手中。
姜宁听到玉锦这话,摇了摇头,没接。
依旧还是半眯半睁,靠在沈墨白的身上,任由对方为自己描眉。
“沈墨白,今日是第一日上朝,我本来该养足了精神进宫对付那群牛鬼蛇神的。怪你,若不是你昨夜折腾太厉害,我何至于如此。”
沈墨白笑着赔罪,“真是对不住夫人了,这都怪我,怪我。”
“不过玉锦的话也并无道理,我看要不还是你休息会儿?等我退朝,再派人来接你,如何?”
姜宁瞥了眼窗外,外头不见一丝光亮,上朝的日子总是要起很早来的。况且她们还尚未去搬到新的府邸。
这一来,一回。
怕是要消耗大半的时光,倒不如跟着沈墨白一同去。与其在家里等,倒不如去宫门旁守着,也省事许多。
姜宁这才勉强的撑起身子,只是依旧抵挡不住自己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的摇头。
“我还是同你一道去吧,左右也是无事。等一会儿也没什么的。”
沈墨白:“马车里已经铺好了软垫,届时退朝,咱们再一起去参加那观礼。”
姜宁点点头,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手指也甚是无力,腰背都跟着乏力的紧。
由着沈墨白将她收拾好,再抱上马车。
踏着暮色沉沉前往宫门的方向。
宫道
“我已经留了暗卫给你,以防不测发生,但你仍需要小心行事。”
姜宁点头称好,伸出纤细的手指,理了理刚刚被自己靠的有些凌乱的衣襟。
“知道了,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朝,只怕那朝上多的是你需要应付的人,还是留些心思应付她们吧!”
听见姜宁这话,沈墨白浅笑一声,嘴角微微的翘起,却顺势抓住了姜宁为她整理衣襟的手,将人猛地拉回。
未等姜宁反应,就在她的唇边印下轻轻的一吻。
“别,别亲了。”
“我的口脂要花了,待会儿又得重新上妆。”
“唔……唔沈墨白,等等。”
姜宁伸手试图抵挡那人,可对方却像是上了瘾般,不断的在她绯红的唇边,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她声音暗哑,低声在姜宁的耳边**。
“错了,该叫夫君的。”
“好……好夫君,求你别弄了,待会儿又要重新整理仪容了。”
姜宁求饶般的伸手,推开男人。眼看姜宁眼睫毛都沾染了一些湿润,沈墨白这才罢手。
沈墨白的眼中难掩担忧,但依旧握紧姜宁的手,叮嘱道。
“我知道你向来聪明,可这宫中聪明之人不少,越是不起眼的人,心思越多。”
“总之,今日万分小心,若真遇上什么处理不了的,一定叫暗卫来找我。”
“好,我一定。”
见姜宁意下,沈墨白这才堪堪从马车上离开。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透过车窗,看着沈墨白渐行渐远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突然,喉头一阵腥甜,腹中绞痛如麻。
一丝黑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
“夫人,你没事吧!”
“这……这怎么又……”
一旁的玉锦焦急地将帕子递给姜宁。
“这距离上次用过药还不足一日的功夫,怎么又严重成这样?”
“夫人,要实在撑不住,咱们还是回吧。”
姜宁摆摆手,拒绝了玉锦的提议。
“我没事,别担心。”
姜宁随意的擦了下嘴唇角的黑血,这次甚至连看都没看帕子一眼,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将行就木。
“把药给我吧,今天这宫内,咱们势必是要进去探一探虚实的。”
“可是夫人?你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药若是吃了,是会上瘾的!”
“我知道,无妨先给我吧,我顶得住。”
“可是...可是......”
“给我,快点!”
她总不能忍着痛进宫。
玉锦无奈,只能将怀中事先准备好的药瓶拿出,倒了一几颗药丸,递到手中。
那通红的药丸看着就透露着一股诡异。
可姜宁却丝毫未曾犹豫。一把将那手中的药丸尽数吞入腹中,这才稍微感觉到不适消散。
咚咚咚!
“九皇子妃在马车内吗?淑妃娘娘派奴婢来邀您。上朝的时间还尚早。不如先去淑妃那里吃点茶点,等候一二如何?”
“我家娘娘有些体己话想要同九皇子妃,详谈。”
一个宫女打扮的小丫鬟,规规矩矩的上前乖巧的询问。
详谈?
没想到这位淑妃如此等不及。
真是早也不来,晚也不来,偏偏在姜宁最感兴趣这位神秘的淑妃的时候。
人来了。
姜宁长吁一口气,将刚刚身体的不适狠狠地发泄出去,这才点头。
她跟着那位宫女一路前行,上了通往进宫马车。
只是这马车内的不仅只有她一人,还有另一位熟人,正是之前沈墨白的青梅竹马,那位定国公府的宝贝千金。
沈荣。
沈荣拧着眉,见是姜宁上车,语气不善,
“怎么是你?”
“怎么能不是我?这车你坐的,我坐不的?”
沈荣听见姜宁这话不乐意了。
她本就与对方结了梁子,沈墨白还故意同她撇清关系,给她介绍了不少的好姻缘。
这些日子为了躲避那些好姻缘,可没少瞎折腾,没想到不是冤家不聚头,反倒让这里又遇上了对方。
“我才不要和你坐同一辆车。停车,我要走路过去!”
沈荣身边跟着的小丫鬟却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开口劝慰。
“可是姑娘,你确定吗?若是真的走路去淑妃娘娘那里,只怕咱们走到半道上就要折返,甚至赶不上献礼开始的时间。”
“啪!”
“狗东西,用得着你来提醒我吗!”
沈荣拧眉,啪的一掌直接甩到那丫鬟的脸上,怒斥道。
“要你停车你就停车,哪来那么多废话?敢质疑我的决定,你算什么东西?!”
那小丫鬟被那一掌打的脸瞬间肿了半边,委屈的小声啜泣,却不敢多说什么。
那惨白的小脸,高高的肿起,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姜宁知道,那女人用了十成十的力,一点也不手软。
看似是打了那小丫鬟,发泄怒气。实际那口吻明显是埋怨姜宁出现在她马车内,冲着姜宁而来的。
如此嚣张跋扈的行为,看来上次的事情,这人没得到教训,反而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
“她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心中有气,同一个小丫鬟做什么?倒不如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就着你来管我?我自己知道。”
她剜了姜宁一眼。
明明长得一张和善温柔的面孔,说出来的话,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尖刺,骄横与跋扈几乎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可是若是我们去的晚了,只怕祖母那边不好交代呀,姑娘。”
刚刚还气焰十分嚣张的沈荣,在听见那丫鬟说的话后,眉头拧得更紧了,剜了一眼丫鬟。
啧了一声,摆摆手。
“算了,不同你计较。祖母交代的事要紧,我委屈一下也无妨。”
她若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姜宁,淡淡开口。
“往日我们有什么仇怨,只管在外头解决。今日进宫,很多事情耽误不得。行差踏错,便是深渊。”
“今日我同你握手言和。待会儿可别在淑妃娘娘面前说我的不好。否则,若是被我祖母听进去了,保不准就是对我狠狠的收拾一番。”
那沈荣挑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帕护的极好点心。
“这是?”
“就全当是我给你赔罪,拿去吃吧!”
那糕点有些碎了,但依旧能看得出它上面精巧的做工繁杂的雕刻。关键是那上面还有些许白色粉末,一看就是有人刻意下了些东西。
姜宁目不斜视,依旧盯着她看。
看的那沈荣有些不好意思。
她眼神都不敢与姜宁对峙,四下乱瞟,一看就是心中有鬼。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这糕点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我才不会给你下毒呢!”
姜宁笑了,这人真是有趣的很,纯纯是不打自招,她还什么话没说呢,自己却一股脑的全部将心思手段都抖搂出来。
“你这人,当真是有趣。”
姜宁捏起一块碎掉的糕点,上面布满了白色的粉尘。
当着那沈荣期盼的目光,正要往嘴里塞。可下一秒,却趁那沈荣不注意。转头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那剩下的整块糕点,尽数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咳咳咳,姜宁,你做什么!”
“水,快给我水呀,还愣着干嘛!”
沈荣不停地扣着嗓子眼,可确是徒劳。
姜宁的那一番猝不及防,让她直接将整块糕点深深地咽了进去。
那糕点极其的干巴,自己的嗓子里面的东西,是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
憋得她脸一阵通红,直到丫鬟递给她水顺了好久,这才长吁一口气。
“你做什么?你是想害死我吗?!”
姜宁勾唇一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在这糕点里面下了什么毒么?”
“怎,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宫里,我可不会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
“是吗?我想也是,你没这么蠢。”
“你!”
沈荣吃噎,脸色一沉,甩了脸子。
当即将身子转向一边,不想再看着姜宁。她伸手,随意的抠了抠脖颈的边缘,莫名的红点慢慢地浮现。
还真是被自己猜中了。
这沈荣当真是被家里保护的极好,就连心思计谋都这般的单纯。
姜宁笑着将手中的那点渣子,丢进自己的嘴里。有些甜,但是那药粉上的有点多了,又微微的发了苦。
确实难吃的紧。
“你,你就这么吃了?”
“你不是说没毒吗?我自然是要吃了,不过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难辞其咎吧,毕竟我们在同一辆马车上。”
“你别胡说。”
沈荣眼神四处乱瞟,显得有些慌张,下意识的伸手又抠了抠自己的脸颊旁边,有些痒。
她本就有些慌张,生怕被姜宁戳破了她的诡计。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吃了那块糕点,全然忘记了下药这么一回事。
可越抠,就越痒。
突然意识到什么,手中的动作跟着一紧。
“坏了,坏了!”
“姑娘,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哎呀。这可怎么得了!”
听见丫鬟的声音,沈荣的脸上顿时慌张不已。她立刻掏出怀中的镜子,仔细地打量起来。
但那镜子的材质却让姜宁眼神微眯,仔细的打量起来。
“啊,我的脸!”
“药,快给我解药啊,蠢货!”
“姑娘,你莫不是忘了吧,入宫之前,您说用不上的,就该痒死那个……贱人。”
“闭嘴,要你有什么用!”
沈荣当即怒斥,眼中的狠戾之色尽显。手上还下意识地又抠了抠自己的脸,忍不住这一股接一股的痒意。
“两位,到了,下车吧。”
外头催促的声音响起,姜宁不顾沈荣正在抓耳挠腮。
起身正准备离开,却被沈荣叫住。
“姜宁,等等!为什么你没事?”
“你是不是有解药,快给我。我不能这样子去见淑妃娘娘。”
姜宁挑眉,猛地抽离开被她攥紧的袖子。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既要害我,便应该做好被我看破的准备。”
“况且,你的手段真是太拙劣了。宫里不适合你,或许你该听沈墨白的话。找一个入赘到你家的夫君。平平安安的一辈子,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求多福吧,沈荣。”
沈荣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她只觉得对方是故意挑衅自己。伸手再次拽住姜宁袖子,不让她轻易离开。
如今的这副鬼样子,若是让淑妃娘娘见了,回去祖母还指不定好一顿说。
祖母近日有意让淑妃的侄子和自己联姻,虽然自己很不满这桩婚事,但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足了。
总不能到时候退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吧?
那她岂不是丢了颜面!
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牙,红着眼求助姜宁。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
姜宁听她这话便知道对方示弱了,又重新坐回了回去。
“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再说一遍。”
“姜宁,你别得寸进尺。我已经道歉了。”
姜宁轻啧一声,摇摇头,
“怎么气性还这么大,一看就是不诚心道歉。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告辞!”
姜宁做出一副佯装要走的动动作,这可急坏了女儿。
沈荣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大声示弱
“对不起,我不该故意这样做的,请你把解药给我,拜托了!”
沈荣从来没求过人,今日如此耻辱的被人这么逼着道歉。她的眼眶早就红了,但还是选择咽下这口恶气,低声下气道。
“我可以给你解药,不过你得用那个来换!”
姜宁伸手指了指她怀中的镜子,那镜子的材质是木质的,却泛着异样的紫。
只一眼,她便瞧出了材质。
沈荣一听,立马将镜子护在胸口,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这可是陛下赏赐之物。”
“你不知道这种赏赐的东西,是不能随意的赠与旁人的吗?你能不能换一个。”
“这东西是陛下赏你的?”
“当然了。一看你就是没有见过这种好东西,我父亲和我祖父赫赫的战功。不过区区一个镜子而已,这有什么?要不是看她材质特殊,我才不会拿来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