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她
“哦?”
陛下挑眉,看着地上跪着的沈墨白,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他这个儿子,倒还是有些野心在的。
有所求,那便是有野心。
有野心,那才是一个皇子在夺嫡之争中,最关键最核心的先决条件。
“你还想要什么,说说看!”
“我愿将留守京城外的几万大军充入禁军,只求陛下给我京都节度使一职,我愿替陛下守护京都城的安宁!”
陛下看向沈墨白的眼中多了一丝欣赏之意。
他这个好儿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居然想让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京都城的防守交由他来。陛下冷笑一声,眯了眯眼,
“京都节度使,你的胃口还真是够大的。”
“这个职位不适合你!”
沈墨白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他低垂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却听到耳边重新响起陛下的声音。
“依我看,不如换一个职位如何?”
此事毕竟事关京都城的城防,必须用陛下亲近之人,就连太子也没能从陛下的手上得到这个职位。
他又如何能从陛下的手中得到呢?
“我看,不如给你兵部尚书一职如何?武将军事各项事宜,借助你在边疆的经验,一定会开展的极为顺利。”
“另外,赐你平骠骑大将军。那些武将老的老,死的死,残的残,也该换人,坐坐位子了。”
陛下唇角带笑,可沈墨白看得清楚。
他笑里藏着一丝不寒而栗。
朝廷里那些老的武将,老的不能再老,一个个犟的不行。
偏偏没死在战场上,还入朝为官多年,个个都是老油条。
心思甚至比那些当文官的还要深,还要凶险。
毕竟是上过战场的,兵权谋术,诡道心思。
如何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夺取对方首级,尤其还要面对各种局势庞杂的战场。
只怕他一旦上任,这些武将们便会立刻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出错,逼他卸任。
这哪里是什么好职位。
不过是一堆烂摊子等着自己应付处理,应付的好了,便是他的本事。应付的不好,他的父皇也已经仁至义尽。
这些,在沈墨白看来都不是什么事儿。
最重要的是,父皇有意扶持他愿意给他这个兵部尚书一职。
沈墨白吗,心甘情愿跪下,磕头领了赏赐,
“谢父皇恩典,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做好这个兵部尚书一职。不会辜负父皇所托重任。”
他的父皇借兵部尚书一职,试探看他的能力,也是想让他身后有武将支持势力。
兵部尚书兼骠骑大将军?
我朝历来的骠骑大将军,功高震主的,能有几个是好结局!
不是因为皇帝的忌惮,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而惨死。
便是战死沙场,枯骨黄土无人问津。
沈墨白抬眸,眼底晦暗不明。
父皇是在暗示他,最终的结局,无论成败都不会太好。
可惜了,可惜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兵部尚书是父皇亲手给他的东西,那他绝对不会让别人轻易夺了去。
功高震主吗?
那可真......
好极了!
——
抄手长廊
“天师,请稍等片刻,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姜宁踏出地殿门外,对婕贵妃致了一声歉后,随即提起裙摆朝着天狮的方向而去。
在看到对方仙气飘飘的衣摆,这才高声叫住了对方。
天师捋着胡子,倒三角的眼,斜斜一瞥,显得他格外的假模假样。
“九皇子妃,怎么了??”
“天师,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询问。”
姜宁喘着粗气站定后,这才忙深吸一口气,稳住怦怦心跳。
待平缓后,将自己心底一直压下的疑惑,问出。
“我看着您的这个盒子,木料确实是很喜欢,很特别。不知道是什么的料子,回头我也想做一件同样的首饰盒。”
那天师假模假样的捋了捋胡子,淡淡道,
“倒也不是什么金贵的木料,只是不常见而已,这叫紫金檀木。不过九皇子妃说的对,这种东西宫外并不多见,甚至有钱也很难买到,不过再珍贵的东西,再稀缺的物件,在宫内都不算不上什么”
“紫金檀木,我倒是从未听说过。您可知道有哪些途径能够得到这种木料的?”
老天师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透出他心中的贪念和欲望。
“好说好说,不过这种木料本来是陛下特意寻来用作炼丹的耗材而已。这种木料虽然容易被虫,不适用于做储藏的物件。不过油脂丰富。很适合用作炼丹。”
用于炼丹,这倒也能说得通了!
难怪之前沈墨白的侍卫,能够通过那木盒判断出有一股淡淡的炼丹药材味道。
除了这老天师的炼丹房,想来也没有别的地方有这种东西了。
毕竟如此昂贵木料,缺点又特别明显,最后却打了茶盒,指向未免太过明显。
姜宁笑着,想要从老天师的嘴里得到更多有用信息,继续同那老东西周旋:
“既然这东西轻易不可得,那除了您这里,还有别的地方会有吗?”
老天师先是摇了摇头,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拂尘从左边一甩,**到了右边,
“这东西虽然是陛下赏赐的,但背后的供给可是姚家。姚家是皇后的母族,这宫里这种昂贵的木材,基本都是皇后娘娘的身后的母族提供。”
“皇后三不五时的就要来我这炼丹房里。替陛下取丹药,服侍陛下用药。我偶尔也会为她炼几颗养颜丹,驻颜的功效十分显著。因此皇后对炼丹房里的各项事务也很清楚。”
“九皇子妃若是想要,我也可以送你几个。不如去我的宫殿坐坐?”
天师油腻一笑,继续道,
“正好,我最近新炼制出了几枚养颜丹。也算作是本天师专门给九皇子妃和九皇子新婚的礼物吧”
这老东西话语里面虽然客客气气的客,看他那眼神,着实让姜宁心里泛着些许恶心。
老东西的欲望都快写在脸上了。
不过老天师在宫中权势滔天,又有陛下在后撑腰,姜宁也不好真的就当面驳斥了对方。
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线索,不过兜兜转转还是回到皇后身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九皇子妃怎么不说话了,可是嫌弃老夫的炼丹宫殿,过于简陋?”
“我想着离开也很久了。况且您自己也说,这木料并不适合做什么首饰盒子。我看今日就算了吧,多谢老天师为我解惑。”
那老东西显然并不想让姜宁几句话,将自己就这么轻易的将他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见他要走,一把抓住姜宁的衣袖。
“你不过是个二嫁妇,劝你识时务些!”
“也就是九皇子人蠢,在这宫里地位低这才瞧上了你。不过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想必你也发现了,九皇子不过是陛下为太子准备的磨刀石而已。你如此费心尽力的跟在他的身边。最后也只会落得个凄惨的结局,不如提前做打算,跟在我身边。”
“既能享尽了荣华的富贵,又不用参与权力漩涡的争斗,岂不好?”
“我想选择谁是我自己的决定,老天师赶紧放开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姜宁猛地一挥手,顺势甩开对方的手。
可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身后跟着的炼丹小厮一个快步上前,将姜宁顺势做出围拢的姿势,将人紧紧包围。
做出一副,不让她离开的样子。
姜宁挑眉,面对面前如此狂悖大胆,居然在宫中就敢行如此之事的老天师,十分意外。
但姜宁的面上却表现着一如既往的淡定。她冷声道,
“老天是既然知道我是二嫁妇,就应该知道我和侯府的那些往事。并知道侯府的下场是什么!”
“老天师。也不想步了前人后尘吧?”
姜宁威胁的话张口就来,明显那老天是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他那副油腻滑头的样子。
“你这女人的性子还蛮烈的,我喜欢!”
“一个破落的侯府哪能跟我比,我劝你还是识相些,主动点。否则在这宫里出了事。陛下只会保我,不会保你。我对于陛下而言,过于重要。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皇子妃而已......”
那双邪恶油腻的老手,看着就要朝他伸来。
姜宁反手就是给他一巴掌,扇的那老油条当场跌坐在地。
那老油条捂着脸,满是不敢相信。
下一秒,姜宁直接抬脚猛地踩下,疼得他捂住身下,当场满地打滚。
“贱人,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你敢伤我,来人啊。把她给我绑起来,绑起来!”
“我看谁敢!”
婕贵妃不知从哪里出现,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那炼丹的徒子徒孙们一看这阵势,顺势被吓得退了回去。
赶忙扶起地上的老天师。
跪在一边,不敢多言。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宫里的下人都是个顶个的精明,聪明!自然知道此时,闭嘴跪下沉默是最好的保命选择。
老天师挣扎起身,丝毫没将婕贵妃放在眼中。
“你想帮她?”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帮她做甚?”
婕贵妃不怒自威,冷声道,
“天师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身子吧,若不是来的巧了,怎么能看到如今的这出好戏?”
“婕贵妃,别忘了你的身份,明天你可是要参与我的献祭的。”
“慌什么?”
“你也知道,若是我此时因为某些原因受到了伤害,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献祭不成,这责可是要天师一个人担的。”
“我现在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得罪了我,你也不会好受的,老神棍!”
婕贵妃丝毫不曾畏惧,面对明日的祭礼,心中早就有所成算。此话一出,对面的天师脸色瞬间变得不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婕贵妃此时越是表现的波澜不惊,他反倒有些。心里犯嘀咕。
怕对方真的做出什么离谱的举动。
天师只能暗自眼下这口气,瞪了二人一眼,拂尘一甩,转身离开。
“姜宁,你没事吧?”
妤贵妃一脸担忧,眼底满是对姜宁的关心之意。
“你别管那老神棍,这宫里心思凶险之人多了去了,你下次可要注意些,多多留心。”
妤贵妃话里话外,全然一副关心她的样子。满心满眼的担忧,都快溢出来。
若是换了常人,或许她还会感激对方如此为自己出头,心存感激。
可面前那张熟悉的脸,还是让姜宁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爆出这安全的距离。
心中,满是防备和猜疑。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妤贵妃妩媚极了。
她勾唇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魅惑丛生。
从前在侯府,白怜儿总是装出一股绿茶白莲花的娇俏模样。
眼泪汪汪,捏着帕子,动不动就眼眶微红,看得让人心生怜悯。可如今的她,举手投足之间都生出一股别样的风姿卓越来。
姜宁也忍不住将眼神放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流连忘返。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姜宁摇头,这才将视线从对方的身上拉回。
不管如何,还是要和这人保持一点距离。
没想到妤贵妃看出了对方的小心谨慎,她主动上前,牵住女主爹恶手,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最是艳丽,便是在宫外都不常见。陛下让我带你去选花,刚才你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这次,可千万不能乱跑了。”
妤贵妃莞尔一笑,瞧出姜宁还有些惊魂未定,安慰了几句。
“你进宫的次数不多,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正常。没见过的东西,没听过的事情的太多了。但在宫内,这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稀奇。”
“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记得立刻装聋作哑赶紧离开。”
“如此才能保住性命啊!”
对方言语满是对姜宁的倾囊相授,她刻意示好,姜宁心中并未有所波动。
“多谢娘娘体恤,妤贵妃从前也这样,经常为他人指点迷津吗?”
妤贵妃:“当然不了,谁让你是......”
女主呢!
反正姜宁的结局都是要死的。
若是能借那九皇子的势力,为自己将来铺路,也倒是个不错的方式。
省时,又省力。
至于现在......
妤贵妃:“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我不是白怜儿,我叫白妤。我也不会为了她做出来的蠢事,选择去报复你!”
姜宁立刻后撤一步,收回被对方握住的手,皱眉。
“贵妃想说什么?”
姜宁手指慢慢朝后腰伸去,握紧一个冰冷的簪子,防备的看向对方。
妤贵妃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白怜儿和我一母同胞的关系,不过我们早已失散多年。她死了,死在你手上,是她没本事。”
“但是姜宁,我不是她。”
妤贵妃挑眉,“陛下留九皇子殿下在御书房内议事,你不会猜不到他的用意,你很聪明。我也很聪明。”
“宫外有三位皇子互相制约,那宫内的九皇子殿下,难道不需要一个帮他通风报信的人吗?”
“这话妤贵妃同我说做什么?直接去同九皇殿下说,岂不是更方便省事?”
我就是吹枕头风的。
我能不知道枕头风的威力有多大吗?
搞定他,不如搞定你!
“姜宁你别装了,我们是一类人,你清楚的!”
姜宁低垂着眉,看不清眼底的想法。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她思索半晌,最后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张和白怜儿太过相似的脸,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双胞胎从小一起长大,那便是姐妹情深。就算分开,亲情也是难以割舍的东西。
绝不会因为一人惨死,而另一人选择放弃复仇。
这人背后应当有别的想法。
对方猜到了姜宁的想法,妤贵妃招了招手,宫女便将在御花园里同贤妃争抢的那盆牡丹,捧到姜宁面前。
“这是?”
“我知道你对我还多有不信任,不过没关系。这花儿金贵,宫中只此一朵,权当是我的见面礼。”
“姜宁,我们很快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