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赠与,也是警告
妤贵妃噙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仿佛她才是那个身居高位之人。
刚刚要不是系统提醒的及时。
她这才能把握时机,顺势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故意的好一番折腾,指鹿为马。
如此颠倒黑白的一通胡说,陛下还维护她。
妤贵妃不蠢,她很清楚。
陛下和皇后之间,生了嫌隙。
皇后在这宫中,除了五皇子的母妃,并无其她对手可言。陛下的心思不难猜。宫外是三个皇子的互相制约平衡局势,宫内自然也要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陛下,臣妾被刚刚贤婕妤的那一番折腾吓得不轻,臣妾的心好慌。”
“陛下快听听,臣妾的心慌不慌。”
陛下在宫中什么争宠的手段没见过。听妤贵妃这话,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好一番心疼。
“青天白日的叫你遇到这种事,着实委屈了你。”
陛下安慰的拍了拍妤贵妃白皙滑嫩的小手,摩挲着她纤细的指尖,将自己手上一直佩戴着的红玛瑙佛珠,牵住妤贵妃的传递到她手腕上。
“这红玛瑙的佛珠是江南的珍品,带着吧!这红衬得人肤白,配你。”
“多谢陛下疼爱,臣妾也觉得这珠子很是不错。”
二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好一副夫妻深情的模样。
她们却丝毫不曾注意吗,地上跪着的皇后。
未曾看到她袖中死死攥紧发白的指尖,几乎扣进肉里,攥出血痕来。
眼底,满是对陛下的寒意和失望。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她和陛下早已不是什么恩爱夫妻,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如流沙一般。
握得越紧,流失的越快。
陛下怕是早就忘了手中那串红玛瑙的佛珠,是如何得到的。那是当年她和陛下的定情之物。
当年,陛下还不是陛下,不过势力底下得到皇子身份,前头的几位皇子也都是不好相与的。
当年明明她的家族助力对方,成为太子。她才是陛下的正妻!
是那个贱人横插一脚,后来居上。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甜言蜜语,都在那个贱人的出现以后,化为了虚无和泡影。
甚至陛下为了那个贱人在顺利成为太子后,将那个贱人从她的位置抬成了平妻的身份。登基后,又让那个贱人顺势成为了皇后。
如今又出现了一个妤贵妃……
果然,这天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身子已经成了这副朽木模样,心里还想着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情。
这人还真是不怕自己受不受得住!
皇后的眼神中满含杀意。微微抬眸看向妤贵妃,依旧在和陛下恩爱的场景。
那贱人命数如此,没有那个福气坐太久的皇后之位,这个女人也是一样。
成不了太久的气候!
她也绝不会让这女人在宫中,真的能成什么气候!
“皇上,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到了。”
公公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之间的谈话,陛下握紧妤贵妃的小手,眼神却一刻未曾移动视线。
“皇后就不必去了,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后宫之内还是尽快肃清为妙。妤贵妃,你跟朕一起去看看我的未来儿媳吧!”
“是,陛下!”
从昨日到今日,如今终于能见到姜宁,妤贵妃的心底到底有一丝激动。
这本书就是因为姜宁的存在而存在,姜宁的遭遇和她所经历的一切,以及她后续的复仇手段和找出敌人的方式,她都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不过......
既然她穿越了
女主角什么的,只能是自己!
——
宫宴
“陛下到!”
沈墨白和姜宁在殿内等候多时,听见太监的话,立马俯身跪下行礼。
本以为入宫只是简单的请安问话,没想到居然特地为他们准备了宫宴。
看样子,今日是要久留了。
“不过是寻常家宴,都坐吧!”
“是,陛下。”
妤贵妃被陛下揽着,一起坐在了陛下的身侧,曾经那个位置是皇后。
如今却不见雍容华贵的皇后。只见妩媚动人的妤贵妃。
可,当妤贵妃的那张熟悉的脸庞转过来时,还是让姜宁瞳孔微震,心中满是疑惑震惊。
那张和白怜儿一模一样的脸,看得叫人心悸。
除了,她眼尾那抹姜宁从未见过的勾人红痣,同记忆中熟悉的脸庞,一般无二。
“这位就是九皇子未来的皇子妃?眉眼之间到与我的一位故人,似曾相识。”
妤贵妃仿佛猜到姜宁要说什么,她先一步,询问出声。
“陛下,倒让臣妾生出几分莫名的亲切来。”
面对妤贵妃四处打量试探的目光和话语,姜宁浅笑一声,挑眉。
“那还真是巧了,娘娘。我看娘娘身上也有几分故人旧模样。”
“我与娘娘还真是有缘分!”
那日姜宁明明亲眼看着白怜儿在自己的手中断气,那把曾经刺穿她喉咙的金簪,现在却明晃晃的簪在了对方的头上。
若是面前的妤贵妃与白怜儿没有任何的关系,姜宁是万万不信的。
只是这一切都太过于奇怪,太过巧合,像是有备而来。
妤贵妃自然也发现了姜宁疑惑的目光。
她伸手,拔下头上的金簪,递给姜宁。
“本宫与你有缘,看着分外亲切,这根簪子是入宫时的嫁妆,本宫就当接个善缘,祝福你们的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好一个百年好合!
妤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可那笑容在姜宁的眼里却看着格外的渗人。
心中忍不住的发麻。
妤贵妃的架子摆的十分大,就连说话的状态方式都与之前她记忆中的白怜儿,完全不是一个样。
姜宁的心中都萌生出一丝迷茫。
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不见皇后,却见这位妤贵妃。刻意赏赐的金簪作为她的新婚祝福,倒显得有些越俎代庖之意。
“多谢娘娘!”
“爱妃竟然送了这般贵重的礼物,那朕也有东西要送,让天师进来!”
一个瘦骨嶙峋,仙人在世,长发白眉的老天师端着一个木盒,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让姜宁和沈墨白的眼前瞬间一亮。
这盒子看着平平无奇,可那让人熟悉的黛紫色,明晃晃呈现在二人眼中。
这盒子如此熟悉,沈墨白和姜宁也曾见过。
正是那曾经用来装发霉茶饼的盒子。
当初不曾瞧得出这个盒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如今再见到,只觉得内心顿时明了。
姜宁急于求证,佯装疑惑不解,询问天师。
“天师,这盒子好生奇特,竟然是紫色的。”
老天师笑着捋了捋胡子,飘飘然作出一副清高道长的模样,开口,
“这个盒子名叫紫气东来,用的材质极为特殊,并不是寻常木料。九殿下常年在外,不知道也正常。”
“不过盒子并非重点,陛下特意让本天师赶制出来的两枚滋补丹。虽然比不得长寿丹药材昂贵非凡。但滋补的效果,确实比寻常药材还要更好上许多。”
“可见陛下对九皇子殿下和九皇子妃的重视!”
对于老天师的话,姜宁全然没有听在耳里,她眼睛一刻未移地盯着那盒子。
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决断。
姜宁还以为进宫一趟要想寻找些证据,必得费花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这证据,就这么莫名其妙公而堂之的出现在自己的眼中,反倒叫人有些不敢相信。
再三确认之下,确实是和那曾经的装茶叶的木匣子。
如出一辙的工艺。
沈墨白:“多谢陛下赏赐,我和姜宁会好好尊重这份礼物的。”
姜宁还有些愣神,沈墨白直接将人拉到正殿内,同她一起跪下谢恩。
陛下倒也没说别的话,点点头。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艳。爱妃带着九皇子妃去逛一逛。若是看见喜欢的,尽管挑了拿去,全当算作新府邸的装饰花卉了。”
“是,陛下。”
姜宁自然听得出来,陛下有意支开她。
新府邸,看样子是真的想让男主参与夺嫡的斗争。支开她,大概是因为今晨吕统领丢失兵符的事,已经被发现。
既然是议论政事,后宫不得干涉。
正好她也有事,想仔细追查一下那盒子的踪迹,以及眼前这位疑点重重的贵妃娘娘。
姜宁并未多说什么,对着沈墨白,眼神示意,退下了。
“朕与你,许多年未见。如今重返朝政。可有什么打算?”
陛下挥挥手,不相干的人都紧跟着出去,只留下父子二人。
陛下的脸色也不像之前和蔼,变得严肃起来。
沈墨白知道陛下是为什么事而询问他,心中有所成算,直言道。
“儿臣之前为国守边疆,现在边疆战事已定。自然全听父皇做主。”
沈墨白从怀中掏出提前备好的虎符。
他将那虎符双手捧上,可陛下却连瞧都未曾瞧一眼,倚在榻上,依旧冷眼。
让沈墨白保持跪着,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
直到一炷香后,才淡淡开口。
“有了兵符又有何用,前朝惨案旧事历历在目,朕的好哥哥当初不也是还了兵符,依旧能起兵造反!”
“以退为进,松懈戒心。”
“朕的好儿子,你该不会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吧?”
陛下的声音逐渐转冷。一字一句的,如利刃刺入沈墨白的耳中。
沈墨白并未因对方的几句冷言冷语的话,惊恐不已。只是淡定的,磕头解释。
“父皇息怒,儿臣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况且前朝这样狼子野心的事情,到最后也并未成。可见民心所向,才是最要紧的。”
“好一个民心所向!”
高位之人刚刚还一脸平静,却听见沈墨白这话,顿时暴怒呵斥。
砰的一声,一掌直接重重地拍在雕花飞鸟黑檀边桌上,发出猛烈的巨响。
“我的好儿子,我怎么知道那些民心会涌向何处,我听说边疆有流言,百姓只知有九皇子所向披靡护国安民,不知京都之内的朕,忧国忧民呐!”
“京城周围,还有几万大军驻扎,都是你的兵呢!上交兵符,怕是远远不够!”
陛下眼神犀利,猛地站起身。
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依旧丝毫未曾见半分惊慌,镇定自若的九皇子殿下。
眼中,难掩杀意。
沈墨白知道瞒不过陛下,当初让那几万大军回京也并未想着要瞒住对方。
“那驻扎的几万大军,不过距离京城数百里之远,不会对造成什么威胁。”
“父皇与其担心城外,不如担心宫内。有时造成致命一击的并非是宫外,而是宫内的亲近之人的,险恶用心”
陛下今晨已经听过吕统领的事情。
能把兵符弄丢,也不知是什么庸才!
但这件事着实给他的心中,敲了一个警钟。
虽然宫内驻扎着他的暗卫禁军,但并不代表宫外的防守就可以削弱不重视。此事事关复杂,涉及到自身的安危,他前后一番调查,便什么都知晓了。
陛下冷哼一声,沉声道。
“你有个好妻子,对内能替你处理府中杂事,对外能解决阻你之人。你倒是会寻能人才女!”
一把镶嵌着红蓝宝石的匕首,咚的一声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刺耳又难听。
“即便你不在沙场征战,回到朝堂上也是一个有能力和实力的皇子。”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我放心!”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陛下阴冷的一张脸,在阴暗角落处,半明半暗。
唇角微微翘起,看似是在笑,但眼底却是深不可见的寒。
他在期待,期待沈墨白是否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刀刃上白兮兮的一片,明显是被上了不知名的粉末。
不知是毒药还是麻药。
但就是这样没有谜底的猜想,却更让人心中慌乱。
沈墨白十分清楚陛下这么做的原因,他只能是磨刀石,不能是太子威胁。
身有残疾的皇子,就会失去夺嫡的权利。
沈墨白当着陛下的面,慢慢拾起刀刃,对准自己的手指,便是一划!
啪嗒!
砰!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产生,而是在他接触的那一刻,刀尖顺势缩回,收进了刀鞘内,不见踪迹。
“哈哈哈,朕的好儿子,果然是个有胆识的!也难怪能在边疆立下如此赫赫战功!”
沈墨白微微皱眉,朝着地上那把红蓝宝石镶嵌的刀刃看去。
“这刀可是有诀窍在的,若是两个宝石一同按下,刀刃便会瞬间收回。”
陛下的话明显只说了一半。
若是今日沈墨白没有将两个宝石一同按下,那么结局可想而知
而他,也将永远失去夺嫡的位置。
但他太了解他的父皇了,他不会任由自己受伤的。
他的父皇还需要利用他,来和五皇子和太子达成三足鼎立的平衡局面。
“这刀确实是个精巧的小玩意儿,就算赠予你了。”
既是赠与,也是警告。
这是一把双刃剑,陛下想要时刻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也想要告诉他,会给予应有的权利来参与这场争夺。
“大理寺那边全是五皇子的人,你去了也是毫无建树可言。不能实现你的远大志向,也浪费了你一身好武艺。”
“禁军统领倒是个不错的职位,你觉得如何?”
“禁军统领自然是不错的。不过除了禁军统领,儿臣还想求陛下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