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就该认罚
御花园
洒扫伺候花草的宫女们,垂着眸子,一言不发的各自忙碌的手中的活儿。
突然,猛地一阵刺耳的尖叫,吓得众人身形一紧。
可,没有一个人敢抬眸,去瞧那惨叫的来源。不为别的,只因妤贵妃正独坐凉亭,笑脸盈盈的欣赏着御花园盛景。
“啊!”
“妤贵妃,你敢打我?”
妤贵妃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贤妃,冷声道。
“有什么不敢的,贤妃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我的花儿无缘无故的被你采摘了,我这个苦主,自然要想办法给我的花儿报仇了。”
贤妃捂着脸,眼底满是对面前嚣张跋扈之人的恨意。
她今日只是听说陛下要来此处,这才精心打扮一番。路过那娇丽绯红牡丹,瞧着是从未见品种,觉得稀奇。
这才想摘下来佩戴在头上。
那成想她指尖刚碰到花梗,还未动作,便被妤贵妃一把拽住了头发,挥手就是一掌。
打的她面颊,瞬间红肿一片,如今还生疼的紧。
“妤贵妃,你凭什么打我!”
“我爹可是太府寺大司农,和我都是妃位,就算是贵妃也不能如此嚣张胡来,若是皇后娘娘来了你迟早......啊!”
又是一巴掌,清脆果断。
打的贤妃,直接跪倒在地,当众脸面尽失。
妤贵妃挑眉,示意身边的几个嬷嬷将人提溜到自己面前,嚣张一笑。
“这牡丹,可是陛下赏给我的,就算皇后来了也动不得!”
“哼,区区一个大司农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职位呢!你这么喜欢拼爹,你可知道我爹是谁?”
妤贵妃斜靠在贵妃榻上,感受这御花园里偶尔拂来的丝丝凉风,只觉惬意。她纤细染丹寇的素指,轻轻的抵在发间。
随意的挑起一缕发丝,把玩。
“我爹,可是当朝相国大人——秦睿!”
“什...什么?!”
相国的名讳一出,那女人顿时惊慌不已,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即便有嬷嬷架着她,也是无用。
“难怪,难怪你进宫不过一夜,就能被提上妃位,难怪她如此猖狂,难怪......”
女人顿时心慌不已,妤贵妃见她如此吓坏了模样,唇边的弧度越发放肆,
“凭你,也配在我的面前叫嚣,还真是好大的胆子!既然伤了我的牡丹,那边借你来替我修补好这牡丹吧!”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贤妃试图挣扎,眼底满是惊恐。
可钳住她胳膊的力道,如此之大,令她半点也折腾,也翻不了身。嬷嬷笑着,举起匕首就要朝贤妃走来。
“贤妃别怕,奴才是养花的好手。这牡丹喜施荤肥,腐肥,想要重新修养牡丹,只需要割下您的肉,当做肥料供养即可。”
“老奴年纪打了,手抖。您可要忍着点痛,千万别动,否则要是这一刀划深了,划斜了您可就......”
“不......不要!你们,啊啊啊!”
“住手!”
刀尖刚在贤妃细嫩的手腕上,划破皮肤。皇后焦急的制止声,便一同从妤贵妃身后出传来。
妤贵妃挑眉一笑,看向远处那抹尊贵的黄,不屑的轻嗤一声。
来了!
皇后她,终于来了!
“皇后娘娘,救我,救我啊!”
“臣妾只是路过御花园,看那牡丹开的正艳,想摘来送给皇后娘娘的。没想到,那居然是陛下赐给妤贵妃的牡丹。”
“我一听便道歉收手了,妤贵妃却不依不饶,非说我碰了的东西脏,要臣妾的命来当花肥来折腾啊!”
贤妃见救命稻草来了,连忙挣脱束缚,连跪带爬的挡在皇后的面磕头求饶,边说边哭。
她手臂上,鲜血横流。
整个人泪眼汪汪,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她一顿胡乱说,把自己身上的问题,却推卸给妤贵妃了。
皇后立刻将人扶起,贤妃这才有了庇护,躲在皇后身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冷色。
陛下在宠爱妤贵妃又能如何!
这后宫中,还不是皇后娘娘说了算的。
“妤贵妃,敢在宫中动用私刑,还用在和你同阶位的贤妃上,若是陛下知道,你这位置怕是保不住的!”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让贤妃再赔你一盆同样的牡丹,这事儿就算了,如何?”
皇后公事公办,语气夹杂着几分威严,光是听着便加叫人不寒而栗。
她不偏不倚,并未因为贤妃的几句话,便信了对方。反倒让贤妃有些不悦。
“皇后娘娘,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明明是她......”
“行了!”
皇后冷眼,剜了一眼对方。一挥袖,甩掉了还想试图凑上来的贤妃。
“贤妃,这件事是你做错了,就算不是妤贵妃的花。这御花园的花,是你能随意采摘的么?”
“皇后娘娘,可是我......”
贤妃一脸委屈,还想辩解。
皇后蹙眉,懒得听她在这里废话,吵的人头疼,直言道。
“从今日起,你便禁足吧!”
若是放在平日,妃嫔之间的争斗很是习以为常。如何处理,怎么处理,都是在皇后的一句话而已。
贤妃早就投效皇后,按理来说这种微不足道的事,皇后必会将所有问题归结在对方身上,而不是贤妃。
可今日这么一出,着实是因为目前的妤贵妃,皇后不想惹。
这人,可是天师钦点的福女,就连陛下给她极高的位份,也不过是献祭时,显的人前显贵而已。
等过几日天师开坛,这女人,就是献祭品,迟早没命!
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可计较的。况且对方的这张脸......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相国夫人同她说,是白怜儿的双胞胎妹妹,日前才寻回。顶了相国妤贵妃的位置,送进宫。
可她总隐隐觉得,这女人瘆得慌,不简单。
“走吧,贤妃。今日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贤妃虽然不解皇后为何如此平淡的处理了此时,甚至对妤贵妃有些忌惮的意思。
但她长久呆在皇后身边,反复之下,自然品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她立刻察觉有问题,正要跟着离开却被妤贵妃叫住。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么?”
妤贵妃眼色冰冷,立于亭下。
明明四周阳光灿烂,却反让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衬出几分狠戾狂妄。
皇后听见对方这话,并未转身。
只是站于一簇簇艳丽到极致的糜烂牡丹中,迎着夺目的阳光。
微微转头,侧目。
一双丹凤眼,寒冷刺骨,杀意弥漫!
“妤贵妃,你究竟想干什么?”
妤贵妃冷笑一声。
她想做什么,自然是夺权了。皇后势大,若是宫中的妃嫔知道,她今日连一直跟随她的贤妃,都护不住。
那还能有谁,能继续跟在她身边,随侍左右呢!
“皇后娘娘,陛下说我和牡丹最配,还说今日要同我一起赏花,这好好的东西被弄脏了弄毁了,您轻飘飘一句话便让贤妃赦免了她的罪。”
“但待会儿陛下来,我该怎么交代啊?”
妤贵妃莞尔一笑,微抬下巴朝她面前的那盆牡丹示意。
那牡丹根本一点磕碰也没有,一片叶子都未曾损伤,全在她空口白牙一通乱说下,全成了贤妃的过错。
贤妃本以为事情已了,万万没想到对面居然来这么一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反驳。
“妤贵妃,你别太过分!”
“面前的牡丹完好无损,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皇后娘娘别听她胡说,我......”
贤妃话都还未说完。
妤贵妃笑着抬脚,一脚将那精致非凡的花卉,踹下。
砰!
花鸟彩瓷花盆,瞬间碎裂一地,连带着泥土一起沾污的那抹绯红的花。
贤妃顿时惊恐,“你做什么?”
“贤妃,你太吵了,吵碎了我的花盆呢!”
贤妃人都傻了。
听见这话,甚至以为妤贵妃脑子有问题。
这么多人都看着,她甚至敢当着皇后的面栽赃陷害自己,这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别。
“都说花无百日红,万事万物都敌不过瞬息变化,皇后娘娘您说是与不是?”
妤贵妃的语气里,威胁之意明显。
面上的嚣张几乎都快掩盖不住了,她不断的招惹皇后,可皇后眸中依旧不悲不喜,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个跳梁小丑。
谁知,妤贵妃一双慧眼,像是能看穿皇后心中所想。
下一瞬,妤贵妃直接当众跌坐在地,噙着泪,眼眶泛红的委屈倾诉。
“娘娘,您怎么如此不明辨是非。”
“您不是中宫之主么,为何一来不听臣妾说明原委,就给了妾一巴掌呢?”
“臣妾不过就事论事,没想到贤妃她,她居然情急之下踢翻了陛下送给妾的牡丹花啊!”
“何人居然有如此大胆,敢伤我爱妃!”
一抹明黄,瞬间闯入众人视线。
陛下不怒自威,转着手上的佛珠而来。他伸手,一把扶起地上泪水涟涟的妤贵妃。
冷眼瞥了地上跪拜的贤妃和皇后二人,威严的声音从众人的头顶而来。
“皇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虽不常在皇后宫内走动,但平日该给皇后的尊重,基本都给到。
皇后垂眸,不卑不亢冷静开口。
“陛下息怒,不过是两位妃嫔的几句口角之争而已。”
“陛下此时出现,想必明日的天师的祭礼已经准备妥帖了吧!臣妾刚得了一颗上好的延年丸,不如陛下去本宫哪里坐坐如何?”
皇后明摆着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故意扯开话题,想点名陛下明日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可越是这样,陛下蹙眉的弧度便越大了些。
“几句口角之争,怎么还将朕的爱妃受如此委屈,皇后管理后宫便是这样糊涂短视的么!”
陛下冷声开口,不怒自威。当着众人的面,斥责皇后。
偏偏妤贵妃趁机火上浇油,捏着陛下的衣袖,委屈的啜泣哽咽道,
“陛下,别这样。都是臣妾的错,皇后娘娘教训的对,都是臣妾骄纵惯了,借着陛下给臣妾的赏赐狐假虎威。”
妤贵妃噙着泪,绞着帕子,我见犹怜的乖巧小模样。看得皇帝都忍不住怜爱的抚了抚她白皙的小脸,心疼不已。
“陛下,您千万别怪贤妃和皇后娘娘,别因为臣妾影响了您和皇后的情分啊陛下!”
妤贵妃竭尽所能的将自己脑子里曾经看过的经典宫斗绿茶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学了个全。
甚至就连自己委曲求全的姿态,说话语气都复刻出来。
她捂着脸,甚至比地上的贤妃还要委屈,还要可怜。可当陛下心疼的想要看看那白皙脸蛋的上的痕迹时,却什么都没有。
和地上脸部高高肿起的贤妃比,微不足道。
但陛下,还是心疼了。
“你就是太心善了,事到如今还要为别人说话!贤妃为了一盆花卉,如此善妒,皇后还包庇她,真是可怜了你。”
“来人,宣朕的旨意。贤妃善妒,意图谋害嫔妃,即日起褫夺妃位降为婕妤,鞭三十,以儆效尤!”
“陛下,陛下切莫听信小人直言啊陛下。这女人根本就是故意的陛下,这周围的奴才们都看到她做了什么的,您不能......”
贤妃早已被陛下的话,吓得六神无主。
眼看人就被拖出去行刑,她连忙求饶,
“皇后娘娘,您为我说句话啊,皇后娘娘!”
陛下冷笑,“倒是忘了还有皇后了,她不是你的身边人么,怎么不替她求情了?”
皇后:“贤妃,陛下认为你错了,那你就是错了。”
皇后攥紧衣袖,一点点的从贤妃的手中抽出,忍痛咬牙道,
“错了,就该认罚!”
“好一句错了就该认罚。既然皇后处理不好宫中事务,糊涂短时不能明辨是非。那便禁足三月,以儆效尤吧!”
“臣妾遵旨。”
贤妃没想到皇后居然如此从容的就认下了罚,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她抬眸,正巧对上妤贵妃勾唇得意一笑,只觉心中一紧。
是了,若是陛下有心想查明缘由,只需问问在场的宫女太监,总能查清的。可他偏偏没有,一上来就护着搂着妤贵妃,斥责皇后和她。
显然一门心思都在对方身上。
也难怪皇后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也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开始就发现了陛下对妤贵妃的泼天宠爱,打算舍弃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