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兵符
“我想要吕统领的……兵符!”
“什么?!”
吕夫人完全没想到玉锦会说出这种要求。她猛地倒退几步,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玉锦见她惊慌成如此模样,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满意的挑眉淡淡开口。
“吕夫人放心,我不过是借用一下吕统领的兵符而已。”
“你借这玩意儿做什么?”
吕夫人明显对那玉锦的话有些疑心。
这婢女好生奇怪。
什么都不要,就想看看她夫君的兵符
那是能外借的东西么?!
吕统领的兵符,掌管着皇城最外围的禁军的势力。
内围则是由另外一个陛下亲信,代为掌管。
两块兵符缺一不可,少一样都不能调用禁军办事。每日辰时,都要将两块兵符合二为一,以示证明。
这玉锦居然要借兵符,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姑娘,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那是兵符,又不是什么米面粮油银财钱薄的,可不能外借。否则用不着你将这事捅出去。只怕我们家就要因为借走兵符而全家蹲大牢了!”
吕夫人冷着脸,毫不留情的驳斥了玉锦的请求。可玉锦却并没有任何被拒绝的尴尬,反而继续娓娓道来。
“吕夫人,莫急,莫急呀!”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日前我的弟弟在风雨楼赌输了。将家里我娘亲唯一的遗物,一根金簪赌了去。”
“我去风雨楼花千百两银,想要赎那风雨楼都不肯。这种事情也不好告诉夫人。但凡我说出去,怕是连相国府都留不得。我想着若是能借着吕统领的势头,说不定别人就愿意同我好好谈谈这赎金簪子的事了!”
她说的真切,说的诚恳。
说到情动之处,还掏出帕子抵了抵眼角的位置。佯装一副欲哭无泪的神色,做戏给那吕夫人看。
吕夫人听到对方这话,自然不愿意。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听见玉锦接着道。
“我知道,我这要求是为难了点。不过你们也要知道,你们家这件事很是难办。”
“不然这样,我们各退一步。”
玉锦勾唇浅笑,看向那趾高气扬,依旧气愤不已。
满脸写着拒绝的吕夫人,开口。
“你把那兵符借来,我看看如何?”
“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
见玉锦如此肯定,吕夫人心中瞬间泄下一口气。
若是要借,那自然是不肯的。
但如果只是看看的话……
横竖她夫君是个会武的,他们夫妻二人在这守着,对方也断然没有机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将这兵符抢走的道理吧!
“吕夫人别担心,我不过是想借来看看,瞧瞧样子。到时候同那风雨楼几位泼皮,威胁时说出一丝半点的信息,也能唬住他们。”
“到时候借势赎回金簪,也有几分成功的机会。”
“况且,这虎符是由两位统领分别保管,我只看其中一半。那风雨楼的泼皮们,又岂能知道我背后究竟是哪位在撑腰呢!”
玉锦说话这般妥帖,几乎将她的担忧一一抹去。吕夫人细细想来,家中这事怕是不好平,不过看看而已,应当没什么大事。
她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知道那玉锦不缺钱。若不是对方有个爱惹事的弟弟,惹上了难事,否则也不会为了她弟弟做到如此地步。
他们也断然没有机会,同那玉锦来回商议此事。
“姑娘办事说话还真是体贴周全,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诿,这就唤我夫君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吕统领便耷拉着脑袋,跟着夫人的身后而来。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你的兵符拿出来呀!”
“可是夫人,那兵符可不能随便见人……”
吕夫人才懒得到听他这种废话,一把扯过对方腰间的东西,笑吟吟的上前几步,双手将东西捧上。
“别这么看着我,你也不想想自己干那些糊涂事!哪回不是我替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
“夫人,我错了,夫人!”
啪啪啪
几个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吕统领的脸上。吕统领当着夫人的面,恳求夫人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往回这样做,夫人都会心软,可今日却有些不同。
夫人似乎,不再想帮他了。
吕夫人绝望地闭眼。
面对地上跪着恳求自己的夫君,她只觉得有些悲凉绝望。现在的人与当初她嫁给的那个意气风发、满腔热血的少年郎截然不同。
如此窝囊样,当真是后悔极了!
当初要是没嫁给他就好了。
“我体谅你之前的不容易,可你可曾有体谅过我的不易?总之,今日这事是我帮你的最后一次,我们家到现在也是穷途末路了。”
“你若是改不了。那我便回娘家去,与你此生不复相见!”
“夫人,夫人啊!”
“你别说这种让为夫伤心的话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要怪就怪那女人长得生的好看,否则我也不会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也是知道我这嗜好因什么而起,确实是很难改啊!”
“夫人,你多体谅体谅我,体谅体谅我啊!”
吕统领小心翼翼地拽吕夫人的衣袖,可吕夫人啪的一下甩开。背过身去,不想再理那人。
他夫君本是征战沙场的好男儿,要不是因着受伤,也不会有机会返回朝廷报胜利的贺信。
也是沾染了男主的福气,皇帝为了表彰各位武将,论功行赏。他机缘巧合之下作为代表,这才得了禁军副统领的职责。
不过皇帝也并未重用他。
平日里,他不过负责皇城外的防守,自然比不得内里有各位娘娘和陛下赏赐的油水来的多。
他身上的戾气难消,这才养成了虐杀玩弄女子的性子。
明明走的时候还是一个铁血铮铮的好儿郎,回来时却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副样子。
吕夫人体恤他的不容易,这才多年为他遮掩。到底有夫妻情分,又加上从小青梅竹马的缘故,对他有万般不忍,不愿抛弃。
一直纵容到现在。
可今日这件事闹的着实有些大了,居然扯到相国夫人妹妹的身上。
吕夫人的脸上难掩怒气之色,狠狠地剜了一眼对方。
“你的事等会儿再说,先把这里处理好了,我们慢慢来!”
吕夫人转头看向玉锦,玉锦依旧还在欣赏那块兵符。
兵符做的极其精美异常,上面的繁杂纹路,不是一般的技巧能做的出来的。
“姑娘,可看好了?”
“看好了!”
玉锦捏着帕子,笑着重新将兵符递回。却在递出时帕子时,不经意间落地。
那帕子品质非凡,用料极为精贵,一看便不是俗物。
吕夫人是个爱美之人,也是个爱好之人。见到如此金贵的帕子跌落在地,沾染灰尘,实在于心不忍,这才弯腰去捡起。
“姑娘,你的帕子。”
“多谢,不过这帕子既然脏了,便有劳夫人替我丢了吧!”
“可是这帕子看上去料子金贵。姑娘为何不……”
玉锦摇了摇头,将兵符重新递还给。
“不过是一般成色罢了,相府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料子。哪怕是扫洒粗使婢女,用的也是这个帕子。”
“于别人而言是珍宝,于我而言不过如敝履。脏了就是脏了,换新的就好。”
“夫人说,我说的对么?”
玉锦若有所指的看了眼她身后的吕统领,见对方愣神,她点到为止,勾唇一笑了之。
“夫人若是喜欢,便留着吧。事情已经办妥,我便先走了。”
吕夫人还显得有些犹豫,她转头试图去叫住玉锦。可玉锦早就跑的没影,仿佛这件事跟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凡事,都有个但。
但吕夫人总觉得,心底有一丝莫名的慌乱,她拍着胸口,试图自己缓解心底的慌乱,可怎么压都压不下。
“夫人,怎么了?这事情都解决了,怎么还不开心?”
吕统领跟个傻子一样,嘿嘿一笑,就等着夫人将手里的兵符重新还给他,毕竟这玩意儿可涉及到他的脑袋。
“我总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嘿嘿,夫人你多虑了,我觉得那婢女倒是个单纯实诚的,长得也乖巧,身材不错。”
“长得乖巧?”
吕统领最后那句话,立马让吕夫人蹙眉冷眼。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管不了你,你跟你的嗜好去过后半辈子吧!”
吕夫人将怀中的兵符一把,丢进吕统领的怀里。随后头也不抬地朝着卧房的门走去,收拾起来衣服来。
“哎哟,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呀?无缘无故的收衣服做什么?”
“不收衣服做什么,难道还继续跟你在这儿纠缠不清?我真的是受够你了,不想给你收拾烂摊子了不行么?今日你能惹出这样的事情,明日呢?后日呢?”
吕夫人气恼极了。
手中收拾的动作丝毫不曾停歇,快速的打包好一个小包裹,背着包裹就打算出门而去,却被对方一把搂住。
“夫人,夫人我错了,夫人!”
“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一定戒掉这个怪癖。”
“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那吕统领是个脸皮厚的,为了恳求自己的娘子不离开,扑通一声跪下,求饶。
俨然一副赘婿的窝囊模样,哪里有刚才半分打杀掉云娘的气势。
“你这是做什么?!”
“这么多年,我跟你都没个孩子,想来是没有做夫妻的缘分。我看你还是放我一马,让我走吧。”
“夫人,夫人你别这样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那若是我让你改掉,那该死的癖好呢!”
吕统领听见这话却,犹豫了。
吕夫人看穿了他的迟疑,知道他刚刚拿出一贯哄自己的态度,不过是敷衍罢了!
“那婢女说的对,脏了就是脏了,我不要你了!”
她忍受不了这样的互相折磨。
提着包袱准备离开,却被对方伸手拦住了去路。
“夫人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我发誓,我对天发誓,若是我以后不听你的话,就让我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吕统领说的真切,说的动情。
眼中的诚恳与真挚让人不能忽视。
就连吕夫人都有些动容,似乎相信了他几分,这才止住了步伐。
吕统领见有机可乘,这才笑着接过夫人肩上的包裹,将人重新迎回了房间,好生哄着。
暗巷
“事情都办好了?”
“姑娘放心。按照姑娘所说,那吕夫人果然中招。”
玉锦笑着将手中的丝帕递出,里面赫然是一块玄铁打造的兵符。
上面的纹路精心雕刻,线条丝滑流畅,一看就是宫中巧匠所制。
“按着姑娘的方法,我先是提出要借那虎符一用,果然吕夫人拒绝了。随后,我才提出了我真正的要求。”
姜宁满意的点头,玉锦见状笑着继续道。
“我只说想要看一看那虎符,那夫人眼睛都没眨一下,便答应了。”
“因此,这才有了机会利用掉落的帕子,私下调换。”
说道此处,婢女有些心疼。
若不是她几次三番的用锦绣阁里价值不菲的绣帕做诱饵,怎么能诱的那夫人转移注意,有机可乘呢!
可是,那帕子可值得上近百两银子,还连这两条着实让她有些肉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别心疼了。明天带你们去锦绣阁挑个更好的!”
玉锦和竹青对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
“多谢姑娘!”
姜宁拿起那枚虎符,仔细端详一番,确定无误以后小心收在袖子。
前世的她,是见过虎符的。
沈墨白为了得到虎符,可没少杀了那些拦路人,过程十分血腥艰难。
如今倒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也是好事一桩。
——
书房
天气依旧沉闷,甚至比之前的情况还要恶劣许多,偶尔时不时炸破天际,传来一丝闷雷的轰鸣声,惊的人心头一紧。
书房内很是安静,安静的有些吓人。
除了纸张翻动的声响,丝毫听不见其他的响动。就连一旁的暗卫,此刻早已冷汗连连,背脊僵硬,静候沈墨白吩咐。
“怎么会没死,你确定这消息是无误?”
“殿下放心,这消息我当初收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为此特地去风雨楼证实了一番,甚至亲眼所见,错不了!”
侍卫继续补充
“需要我去把人抓来吗?”
沈墨白摇头,他总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日地牢中,他明明见到那女人气息全无,满身满脸的血流了一地。
脏污不堪的。
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