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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宫外

“哦,给我的?” “是啊,这可是陛下特意嘱咐的。” 那小太监腆着脸,笑的谄媚极了。 他看了眼身侧的五皇子,摸摸索索半天又从袖子里折腾了一番,这才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递给了五皇子殿下。 “这个,是给五皇子殿下的。” “怎么我也有?” 五皇子殿下瞥了眼那个不起眼的瓷瓶,嗤笑一声。 “我可没受伤,父皇这是何意?” “五皇子殿下。别见怪。这是淤青的药膏和伤药不同。想来陛下是怕您跪久了,伤了膝盖。这才让奴才专程跑一趟,给二位殿下送药的。” 五皇子想了半天,实在没想清楚父皇的用意。最后还是在小太监的眼神期待之下,从袖子里搜出两枚银锭,丢给了小太监。 “那便...多谢这位小公公了。” “二位殿下,小的还要去给太子那边,就不叨扰二位殿下了。” “你还要去太子那边?也是送药?” 五皇子听见这话,心中难免起了一丝疑惑。 任何有关太子的事,他必须要随时掌控,时刻关心。以防任何不起眼的蛛丝马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防止太子背着他,偷偷搞什么针对他的计策。 不过,听太监这话的意思。 看样子父皇不仅给他们二人送了药,也给太子送了药。 那小公公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五皇子心中了然,对着沈墨白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眼神。 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两枚银锭,递给小太监。 “公公,来这么一趟不容易。全当是我和九弟给公公的茶水钱了。” “哟,使不得,使不得。为陛下办事,自当尽心尽力的!” 那小公公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袖子底下的动作,可是半点都不带含糊的。 偷摸了顺走了钱,这才眉开眼笑起来,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也没什么。不过是陛下心疼太子殿下,派了太医院的院正,特意来看望太子殿下的伤情而已!” “奴才远远瞧见了,陛下可是送了好些名贵的药材。甚至把自己珍藏的那只上千年的人参,都给了太子。” “总之,都是小的没见过的好东西呢!” 五皇子听这话,当场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手中的小瓷瓶就觉得厌烦的紧。 他皱眉,“他不过就是些寻常跌打小伤而已,用得着千年的人参吗?” 还什么父皇特意派人送的伤药。 哼,哪里比得上父皇对太子的偏爱。 他们俩不过是顺带的,说不定就连这药,他一眼就瞧得出来,是太医院最寻常不过的止血化瘀药而已。 面对五皇子的怒意,小太监只是摇了摇头,恭敬地回应。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而已,若是没有旁的事,奴才便退下了。” “二位殿下,告辞!” 见到小太监走了,五皇子眼底这才露出一抹愤慨,攥紧小瓷瓶的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脸上,阴沉可怖。 “九弟,你如今也瞧见了父皇对我们的态度。咱们若是不抱的再紧些,只怕这朝堂上,迟早会没有我们的位置。” 沈墨白却不怒反笑,无奈地摇摇头。 “我也想帮助五哥一臂之力,可情况你也瞧见了,父皇刚削了我的职。” “我说出来,也不怕五哥笑话我。现在的我,不过只落得个大理寺小小的文书的职位,朝堂上都没有我的位置,怕是助不了五哥了。” “我呢,倒不如选一良辰吉日结亲。婚后同父皇道别,重返边疆,镇守国门算了。” 五皇子听出了沈墨白这话,明显带着几分失落之意。 沈墨白征战沙场多年。从鲜衣怒马,到杀伐果决。 心中,早已对父皇没有期待。此次入京,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下才谋到了大理寺的差事。 他大概也没想到。 回京后,父皇对他如此冷淡,甚至都不关心他想娶的对象是谁,也不为他好好的谋一门匹配得当的九皇子妃。 而是任由他胡来。 这一切足以证明,沈墨白在父皇的心中价值几乎等于无。 但这刚好趁了五皇子的心思。 “九弟,别担心。” “我与太子争斗多年,帮你重新夺回大理寺的位置,自然不在话下。这朝廷上很多事,五哥还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否则让我孤军奋战,太子迟早不会容得我们两个人的。” “你瞧,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以太子那人的心性。若他日登基,必不会有我们好日子过。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们二人,边说边走。 眼下早已步行到宫门口的位置,沈墨白远远便看见一辆马车在等着他。 那马车上的标识正是他府邸的标识。 远处,一双纤细苍白的小手深处,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温婉如暖玉一般的人,正在打量着他们二人的交谈的身影。 那人,正是姜宁。 五皇子见状,什么都清楚。 他笑着安慰地拍了拍沈墨白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次狡黠。 “看样子有人在等着你啊。九弟果真好福气。总之,你先回去。明日自有好消息等着你。”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走了。” 五皇子说罢,一挥袖离开。 “怎么想到来宫门口等我了?” 五皇子一走,姜宁便从马车上下来,立在车边等着沈墨白,一步步朝她走来。 “天气寒凉,你身子又不好,还是少往外面跑。” “我不冷,我只是担心你。” 姜宁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她将手中的白狐裘,亲手给沈墨白系上。 如此亲密,如此体贴。 到让沈墨白瞬间红温,下意思后退一步,显的有些不适应。 姜宁却故意用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在大庭广众之下,关心她。 让沈墨白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他下意识地往后看去,却被姜宁冰凉的小手捧住了双脸,眼神示意他不要往回看。 “你的脸上怎么有伤?” “无碍。” 沈墨白笑了笑,摇摇头。 他没有回应姜宁的话,只是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搓了搓。 “你瞧,手都冰成这样了,还说不冷。” 沈墨白刚一抬头,正好看见姜宁眼眶泛红,含着泪水的可怜样。 在姜宁抬眸的一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沾湿了她的墨黑的睫羽,顺着有些惨白的侧脸滑落,砸在他手腕上。 “怎么哭了?” “没...没什么。” 姜宁倔强的将眼底的情绪隐藏。 她咬紧唇瓣,一副惹人联系,我见犹怜的样子。 仿佛心中似有千般百般的苦楚,万般自责。 还未说出口,就让人什么都明了,倏的一下心疼不已。 姜宁从袖中,取出之前沈墨白给他的那瓶金创药,挖出些许乳白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了沈墨白的脸上。 “怎么弄成这样了?明明进宫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是陛下责怪你了?” “不过是些小伤罢了,别在意。” 沈墨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那道被茶盏划破的血痕,还依旧摆在自己的脸上。 仿佛时刻彰显着他刚刚在御书房内经历的一系列,让人匪夷所思,愤恨置气的事。 “都怪我沈墨白。要不是我,你和太子也不会起冲突,你们二人也不会......” “不怪你。” 沈墨白重新将姜宁的小手,护在自己的大掌中,对着手哈了一口暖气,试图让对方的冰冷的小手暖起来。 “今日哪怕不是太子,我也必须得护你周全。” “你知道的,我心里是有你的。不过以后你可不要当街再说出离开我的话了,我会伤心的。” “知道了。殿下,我们回家吧。” 姜宁反手牵住沈墨白的手。带着他上了马车。 —— 角落处 “还真是没看出来,我的这位九弟居然是个痴情种。” “都说铁汉柔情看来是真的,前有虞姬项羽,后有我这位九弟拜倒在一个和离妇的石榴裙下,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五皇子嘴角扯出一抹讥笑,身形优雅的立在绯红宫墙外,琉璃瓦檐下。 角落处密不透风的光线,衬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阴狠的眸子,依旧死死的朝着远处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望去。 “殿下说的对,咱们这位九皇子妃长相出众,颇有些小意柔情。也难怪太子殿下会几番挑逗这女人。惹的九皇子殿下当街殴打他了。” 之前递给他们药的小太监。 此刻,正配合着五皇子的话跟着附和。他从怀里掏出五皇子之前赏他的那四枚银锭。 “淑妃娘娘许久未见您,邀您进宫一叙。饭菜都已备好了,就等您了。” “想来应该是为了今天的事,要同殿下您细说分析。” 五皇子盯着小太监手里的那四枚泛着冷光的银挺,慢慢抬眸。 漆黑的眸子里,显露出阴恻恻的神色。 “你的戏,很好。” “既然赏你了,就留着吧!” “太子那边耽误不得。既然父皇让你去,那便去守着吧。要是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通知我。” “五皇子殿下放心,奴才办事一向牢靠谨慎,太子或者陛下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传于您。” 五皇子点了点头,拍了拍那小太监的肩膀。转身,朝着淑妃的寝殿,踏步而去。 —— 马车内 “走了?” 沈墨白点点头,透过车窗的缝隙,隐隐看到角落宫门处那道熟悉的黑影,逐渐远去。 “走了。” 姜宁这才松了口气,她淡淡道。 “看样子,五皇子为了拉拢你花了不少力气。一门心思的想要让你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姜宁抱着手中的暖炉。 车内的暖意让人生出几分困意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强撑着困意。独自皱眉思索半晌后,才出声。 “沈墨白,代价是什么?”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沈墨白耸耸肩,摊开手。 像是故意同她装糊涂一般,慵懒随意的斜靠在车壁内,听着马车外车辙滚动的响声,身子随着马车微微摇晃。 姜宁也不含糊,直接开口询问。 “若我猜的没错,你父皇应当偏向了太子,选择惩戒你为太子立威。” “陛下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你的,你能堂而皇之,身无大伤的从宫里出来。” “不是卸了官职,便是丢了兵权!” 姜宁抬眸,直视沈墨白。 那双眼秋水潋滟,却十分聪慧敏锐。 仿佛一眼就能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看穿,也能强势的透过沈墨白的眼底,将他心中的所想一一看清。 沈墨白知道绝对瞒不过姜宁的。 他这才笑着,将手肘搭在窗沿边。 “我此番进京,本就没带什么人。根本不足以抵抗宫内的禁军。” “那就是官职了?” “从大理寺卿撤到了一个文书岗位,父皇还真是会打一棒子给一颗枣。” 听见沈墨白这话,姜宁瞬间了然。 “大理寺的职位迟早守不住的,与其做五皇子的傀儡,不如趁此机会换一个。” 在姜家搜出霉米那日,姜宁就大概能猜到大理寺背后的人是五皇子殿下,这才大着胆子利用五皇子,让对方意识到太子利用他的人,欲行不轨之事。 不过既如此,五皇子绝不可能任由陛下一道命令,让沈墨白霸占了大理寺卿这个宝贝位置,将多年谋划布局拱手让人。 能酿成今日的局面,想来五皇子早就明里暗里的掺和不知多少次了。 “你可有什么想法?” 姜宁的小脸,被这暖意熏得有些发红。 可她却丝毫未曾在意自己身上的变化,只是依旧抬眸直视沈墨白。思索一番后,开口。 “五皇子这人的心思,不在太子之下。” 沈墨白跟着点头,附和。 “我和他虽然同时不被父皇待见,可五皇子却知晓父皇的心思,一句话便给了父皇台阶下,否则今日我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今日在御书房,对方明显借着父皇故意激他,试探他对姜宁的态度和感情。 是否和他,今日在街上所表现的那般,为爱丧失理智。 他们一个二个都乐于看到自己为爱痴狂的一面。他倒不如主动点,成全他们,主动的惹怒了父皇。 果然如他所猜想的那般,五皇子出手帮助他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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