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情
五皇子笑的随意,笑得温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是为这两位兄弟着想,这才求情求到父皇跟前。
可实际上,对方是怎么想的,太子心里跟明镜一样。
太子望向他身侧的二人,心里生出一股嫌恶来。
他微微皱眉,嘴上嘲讽个不停。
“无利不起早,你会有这么好心?又憋着什么坏呢!”
太子斜斜的瞥了旁白跪着的五皇子一眼,有些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跟五皇子沾染上了。
“太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都是兄弟一场,何必闹成这般不愉快,还叫父皇为难?”
“说的好听!”
太子冷哼一声,反驳对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特意来为我求情一样,还不是为了沈墨白而来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私下里,早就来往密切了吧?”
“还搞出这般做派,也不知是给谁看呢!父皇向来明理,才不会入了你这人的圈套,我劝你别白费功夫,父皇定然能一眼看穿你的想法。”
五皇子仿佛听不见太子这番嘲弄他,戳穿他的话。
他拱了拱手,尊敬地朝着紧闭的御书房大门,朗声道。
“儿臣此次来,是特意为太子殿下求情的!”
“还望父皇严惩九皇子殿下。他当街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太子。不尊兄长,不顾理法。实乃是武夫行为,恐难当大任。”
“望父皇,严惩九皇子!”
五皇子说的真切,说得诚恳。
说完还猛地朝着那青石砖上磕了几个响头,发出砰砰几声,诚意满满。
“你,为我求情?”
太子殿下听到他这番话都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五皇子居然是为他求情而来的。
这下轮到他摸不透对方想做什么?
可太子不清楚,不代表别人不清楚。
就连御书房内的陛下,在听到五皇子的话后,唇边都微微勾起了一丝毫不可见的笑意。将手中的棋子随意一丢。
他招招手,示意太监将这几位皇子请进来。
几位皇子跪了半晌。
尤其是太子,从一开始就跪着,膝盖都酸软的不行。
要不是太监在旁边跟着,他差点一个没踩稳就要当场重跌坐在地上,惹得旁人笑话了。
一进门,太子便抢先一步,哭天喊地的对着父皇诉说自己的委屈。
“父皇,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太子指了指身上青紫交接的殴打,委屈个不停。
“不过是因为区区一些小误会。九弟就误会我同九皇子妃有什么瓜葛,不分青红皂白的当街殴打我一顿。京都街上的百姓们可都看见了,如此让我脸面丢尽。父皇,你可一定要狠狠惩罚他!”
“行了!”
砰的一声。
陛下放下手上的人参茶。
茶盏砰的一声在茶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空气中的氛围顿时变得紧张压抑起来。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还怪了别人?”
陛下冷哼一声,吓得太子眼神慌张个不停。咚的一下,就跪在陛下面前,不敢再出声辩解。
见他怂成这副模样,陛下眼中对他升起一丝不满。
他视线偏移,看向一旁依旧稳稳跪着的九皇子和五皇子,对着五皇子开口。
“你不是向来与太子不对付吗?怎么今日偏偏要为太子来求情呢?”
太子被陛下的震怒吓到,可五皇子却显得有些不卑不亢,丝毫未对陛下的震怒感到有任何的惊慌。
面对陛下的质问,他冷静的回答
“父皇,正是因为我与太子素来不和。今日我才站出来为太子求情的。”
“哦?”
面对五皇子这话。陛下明显起了好奇心思,挑眉示意他继续。
“父皇,我实在是看不惯九皇子殿下的做派,不过是因为太子言语上挑逗了九皇子妃而已,又没对九皇子妃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况且九皇子如此维护他未过门的九皇子妃,当街打了太子的脸。如此不分是是非黑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要我说就应该狠狠地责罚九皇子,将人逐出京都!”
五皇子直接将太子接下来准备陷害九皇子的话说了个全。
太子完全没想到对方来这一招。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着实难看得紧。
毕竟这种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后,和从五皇子口中说出来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若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父皇一贯偏向他,到时候肯定会站在他的角度,会心疼于他。
说不定会真的将九皇子惩戒一番,也正常。
可若是从五皇子一个旁观者的口中说出来,他今日如此恶劣的行径,还要五皇子指鹿为马强硬的为自己鸣不平。
岂不是疑点重重。
父皇向来疑心重。
若是父皇察觉出他的势力过大,甚至错认为他收拢了五皇子,替自己说话。
以他对父皇的了解,到时候父皇会为了平衡他和沈墨白之间的势力,定会对此事公正处置,甚至助力沈墨白的势头压过自己。
以此让他和沈墨白,形成新的对抗趋势。
他是父皇的儿子,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父皇心中所想。平衡势力,乃是这么多年在朝堂上的一贯做法。
他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太子眼中透露着一丝狠戾。
他当即果断冲着父皇磕头认错,一点都不带含糊。
“不是的,父皇不是的。”
“我只不过同沈墨白起了几句争执而已,和九皇子妃无关。”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都当着父皇的面讲出了实情,为你求情。你却当着父皇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不是在告诉父皇,我在故意扯谎骗他?”
“五弟,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父皇,都是儿子的错,你要惩罚,就惩罚我惩好了。这个事情,确实是我的不对,我逞了几句口舌之争激怒了九弟,这才让他动手打了我。”
太子生怕五皇子又说出什么话来让父皇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赶忙撇清,跪着爬了几步。抱住陛下的大腿,就开始解释。
“有什么错都是我承担的,千万别怪……”
“我的好儿子,我怎么会怪你呢?”
太子本以为父皇会动怒,迁怒于他,甚至会惩戒于他。
他心中早就做好了被惩戒的准备,可没想到陛下话头一转,却莫名其妙的偏向他。
甚至这种偏向,他早就习以为常。
“父皇我……”
“父皇知道,朕早就派人去调查过了。你们二人确实是有错,该罚!”
“你作为太子,不该同你的弟弟因为几句口舌之争而互相打起来。而。至于九皇子,你该管好你的女人。别让她和太子互相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陛下的这番话,如此的偏向于太子,让沈墨白都忍不住皱眉。
但他却依旧不卑不亢。
从刚刚进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不过是想静静的观察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动作罢了。
若是父皇真的调查清楚,便该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也不会说出如此偏袒的话来。沈墨白知道,无论他解释什么,父皇终究是会偏听偏信。
偏袒太子惩戒他都不要紧,但牵扯到姜宁,还故意将所以的矛头转到她一人头上。
他第一次,心底是压不住的怒意。
“父皇,姜宁是无辜的,他不过是被牵扯其中。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是在质疑朕的话么?”
“父皇息怒,父皇有什么冲我来就行,别牵扯旁人。父皇一如既往的公正严明,想来也不会将所以问题怪到一个女人的身上。”
“你!”
沈墨白公然驳斥陛下的意思,让高位之人不由得气的发抖,眼皮抽搐,伴随着暴怒声,操起一旁的茶盏就朝沈墨白狠狠扔了去。
“逆子!”
沈墨白连躲闪都没有。
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可怖的血痕。
“好啊,你当真是在边疆太久了,现在都敢和朕叫嚣了!”
“既然如此,从今天起,太子禁足东宫一月。至于你,既然你如此意气用事,难当大任。”
“即日起,你就从大理寺卿撤为大理寺常在吧!”
“逆子,你可有不服?”
陛下的眼神带着狠戾与威严,强势的压迫感直扑沈墨白而来,可沈墨白依旧不卑不亢,甚至笑着低头接了这道圣旨。
“儿臣不敢。”
“父皇向来公正严明,这么做自然有您的道理,儿臣心服口服。”
“哼,好一句公正严明!”
陛下显然对沈墨白的回答并不满意,甚至还期待他会当众反抗。
他冷冷的盯着堂下之人,淡淡开口。
“那若是我今日,想要你的命呢!”
安静的御书房内,陛下的话如针尖般清晰地刺在每个人的耳里。
周围的太监被陛下的这句话吓得,纷纷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一旁的五皇子殿下也看出了情况的不对劲。
还未等他想好如何帮沈墨白解围,门外的太监却抢先一步赶到宫内通传。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她倒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跑的挺快,进来吧!”
“是。”
那通传的太监刚退下,皇后娘娘精致的凤袍便闯入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她凤眉轻挑,扫了一眼地上的五皇子和九皇子,再看了陛下身边的太子便明了,事情应当已解决大半。
“事情我也听说了,陛下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这事情说到底,不过是兄弟几人话赶话,这才造成了如此的局面。”
“陛下可切莫为了他们而损了自己的身子。”
皇后噙着笑,来到陛下跟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天师已经将最新的丹药炼制出来了,陛下还是趁着时间刚好,赶紧服下吧。”
“你倒是赶得巧,贴心的很。”
陛下见状,面上难得缓和了几分。任由皇后伺候着用药。
五皇子见父皇的脸色好了一些,这才敢开口求饶
“父皇,皇后娘娘说的对。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
“撤职已经是很严重的惩罚了,还望父皇看在九弟曾经征战沙场有功的份上,饶他一命。”
五皇子明显是递了一个台阶下。
但陛下显然不拿这个台阶当回事。甚至依旧直视地上的沈墨白,期待他的回答。
“沈墨白,你以为呢?”
“儿臣的命,是父皇的。儿臣,先是父皇的臣子,在是父皇的儿子。若父皇想要儿臣的命,尽管拿去便是。”
“哼,你倒是不怕死。”
陛下冷哼一声,面色这才缓和了些许。他向后倚靠,背轻轻地抵在那御书房的龙椅上。
“五皇子,你倒是个中庸的,这么喜欢替别人求情。不如救灾献粮的事就交由你去办,好好办。可别耽误了百姓大事!”
救灾献粮已经进入尾声,还缺着最后一笔要紧的巨额款项,这是想让他去填上这笔钱呢!
五皇子虽然心疼自己的钱,可今日也让九皇子能够看清父皇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倒也不算是个坏事
“还愣着干嘛,没听到陛下的话吗?还不赶紧回去。”
皇后娘娘这话明显是对着太子说的。
但也算是给了其他几位皇子一个喘息离开的机会。他们三人这才对着高位之上的人拱手,退步离开了。
——
宫道上
“沈墨白,你也别太过于在意,咱们这位父皇向来如此。我同太子争斗了这么多年,但凡有什么要紧的事,哪次不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从来不肯动太子一分一毫。”
五皇子拍了拍对方的肩,安慰道。
“父皇向来看重嫡庶尊卑,这件事你也别太过在意。”
“你看,就连求情的我都不放过,足见父皇对太子的态度了。”
五皇子说的诚恳,说的真挚,俨然一副安慰九皇子的模样。
仿佛这样的事早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父皇的所作所为,每一次都是如此,他早就能猜到了。
否则,凭他自己的势力。早就将太子不知斗翻多少回了,岂容得他在这东宫还稳坐主位!
“是啊,父皇对太子可真好。”
“就是从前的我,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如此偏听偏信,偏袒维护。咱们这位父皇,真是好生厉害。”
五皇子今日所做之事,不过就是进一步的让九皇子明白。父皇对他们的态度。
这样,就能让他们之间的联盟关系更加牢靠。
既然如此,沈墨白随他的心意倒也无妨。
身后一个太监匆匆忙忙跑来,喊住了他们二人,这才让他们纷纷转头,止住了步伐
“两位皇子,请留步。”
那小太监气喘吁吁跑了半晌钟,才赶上了这两位皇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笑着递到了九皇子的面前。
“陛下还是心系着九皇子殿下的,见你手上有伤,用宫里御医开的伤药,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