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姑奶奶
至于沈墨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还为他解围这件事,姜宁并不是很想过问。
对方做什么事于她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需要建立起对方的信任。
但是即便她不说,沈墨白也会主动的将事情全部告知。
因此,这种事急不得。
马车缓缓驾驶回府,沈墨白和姜宁一前一后的踏门而入。
却刚好撞上了前来递信的侯府小厮。
“这是侯老夫人让我递给九皇子妃的信件,邀请您今日去府上一叙。”
“哦?”
姜宁挑眉,眼中有些疑惑。
“侯老夫人不忙着处理她儿子不见的事情,还有闲情逸致来邀请我?”
“还真是有意思。”
那小厮听见姜宁嘲讽,也不敢反驳,只是微微的弓着身子,解释道。
“这侯老夫人怎么说,我们下人便怎么做。至于用意,小的确实不清楚。”
“不过……”
小厮抬头,微微瞥了一眼姜宁背后的沈墨白,有些犹豫筹措不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沈墨白见状也知道对方的意图,正要离开时,确定到姜宁对他讲。
“你有什么事直说,不必隐瞒。”
“是。”
那门房小厮也是个机灵的,见姜宁如此开口,他立马点点头,将他看到的事情全部说了个清楚。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隐约瞧见了,心里总是有些觉得不对劲。”
“最近,侯老夫人总是带着一个琴师回来。”
“琴师?”
“那她倒真是好大的雅兴。”
“小的出生贫困,早年间也曾呆过一些诗会茶馆,做过一些文人雅士的笔墨伺候。“
“一眼便能瞧出来那琴师的不对劲。”
姜宁挑眉,眼中立刻来了兴趣,追问那小厮。
“总不会是老夫人觉得无聊,唤来的什么戏子解闷吧?”
姜宁无意间的调侃了一句,却没想到那小厮并没有否认,而是垂眸微微的点了点头,让姜宁不由得一惊。
她这位曾经的婆母,胃口倒还真是不错,自己的儿子还不知道被太子囚于何处,她却能享受如此的乐趣。
难怪不对劲呢!
姜宁视线下移,看向那小厮,那小厮平凡普通的一张脸。便是在府中打杂一辈子也不会受到别人的注意。
“怎么想到告诉我这些的?”
那小厮倒是诚恳,恭敬的拱了拱手,掷地有声的恳求。
“小的也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还恳请九皇子妃收留。”
“小的是家身子,不比那些外头人牙子买来的。也因为如此,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永昌侯府,可侯府眼看就不行了,我也是想为自己寻一线活命的机会。”
“你倒是聪明。”
“不过是夹缝中求生罢了,人被逼到了极处,难免要为自己想想。”
他这句话说的极好,刚好说中了姜宁的心。
姜宁笑着,拿出一锭银子递在他手里。
“赏你的,先回去吧!今日的事多谢你告诉我,我待会儿便会上门去看望我那婆母。”
姜宁既没有应承对方,也没有拒绝他。
若是小厮所言非虚,那他自然能得到想要的机会。
那小厮也不过多纠结,领了银子便告辞。
身后的沈墨白,询问出声。
“当真要去?”
“去,自然是去的。我还正愁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收拾她,她便上赶着来。哼,侯府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况且殿下不妨好好想想,若是永昌侯府没了,那永昌侯手里的官职落在谁的手上,想必又会是一番腥风血雨的斗争。”
永昌侯手里的官职并不算大,可却是很要紧的。
这是太子和侯老夫人为他谋来的差事。
事关军饷的检验押送,这样好的官职落在别人手里便是肥差一件。
自然是个人便都要想来挖一杯羹的,可若是这份差事落在了九皇子殿下的手里,便能护得他手中大军粮草顺遂安稳。
往后,绝不会出现他对抗塞外那些敌军时,因为粮草不足,战士们吃不饱而导致战事吃紧,凶险万分的局面。
“你是想……”
“这算是我给殿下的见面礼。我们也是见识过粮食不足,质量太差带来的危害。与其受人制约,不如把权利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
姜宁说的真诚,说的恳切。
甚至将其中的利弊都讲的条理清晰,让沈墨白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他们在农庄共同经历了因为粮食短缺和质量导致的问题。
因此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粮食的重要性了。
“好,那我陪你去!”
“多谢殿下,不过还是不必了。”
侯老夫人现在已经穷途末路,谁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姜宁莞尔一笑,不经意的挑眉看向沈墨白。
似乎能看出对方的担心,她安慰道。
“殿下派人在暗中护我即可”
“总要我单独前去,才能让对方有得逞的机会,否则咱们声势弄得太大,难免会让对方起疑。”
“殿下放心,有您的护卫在,我不会出事的。”
姜宁的眼神中满是坚定,对自己的话十分的坚信。
沈墨白知道姜宁一旦决定了的事,便无法轻易改变,只能点点头,害了最得力的侍卫和身边跟了十年的老将前去暗中保护姜宁。
——
永昌侯府
“侯老夫人,究竟有什么事要找我?”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好大的架子,你人还没有嫁到九皇子的府上,就摆出一副九皇子妃的架势了吗?”
老夫人高居正堂主位,对面前的姜宁嗤之以鼻,冷哼一声,满脸愤怒和嫌弃根本不加掩饰,堂而皇之的摆在姜宁面前。
“我们还有几日便成婚,到时一定请侯老夫人过来喝一杯喜酒。”
“哼,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能不能成婚还不一定呢,你现在不过是一介商女身份,而我可是侯永昌侯的老夫人,你何该对着我拜一拜行行礼吧!”
他们侯府都破落成这个样了,往来甚至没几位仆人伺候,就连端上来的茶都是冷的陈年旧茶。
姜宁真的不知道侯老夫人哪来这么大的架子,还想用以前那一招来威胁逼迫她。
目的,只是为了出口气吗?
巧了,她今日也想出出一口恶气!
“侯老夫人还是要多多关照自己的身体,吃醉了酒昏头的话也能说的出来。”
“不过我大人也有大量,倒是不愿同和老夫人计较。”
听见姜宁服软的话,侯老夫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得逞的表情,她没有想到几句话的功夫,竟然真的镇住了这个女人。
果然,她还是怕自己的。
“哼,用得着你来劝我?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商户女,当初让你进我们侯府,当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姜宁却懒得再看她一眼,她径直朝一旁的太师椅,坐了下来。
“大胆,我开口让你坐了吗?真是没规没矩的!”
“规矩?”
“如果非要按着规矩来的话,侯老夫人此刻该唤我一声,姑奶奶。”
“你说什么?”
侯老夫人显然没料到姜宁会突然这么说。
永昌侯府虽然离皇家没有什么联系,但也是有一些微薄的亲缘关系。否则,就靠着侯老夫人一人操持侯府,只怕早就从京都城中滚出去,哪里还有侯府的地位?
若不是她娘家祖上同皇室有些异姓兄弟的关系,永昌侯哪里来的这么多年的安稳日子过?
“九皇子毕竟是最小的一个,也是生的最晚的一个,按照辈分来看,我嫁给他,您确实该唤我一声姑奶奶。”
“况且我们的生辰八字周礼六样都已经全部备妥,交齐了。就算是还未结婚,你也应该拿出该有的规矩来对我吧?”
“大孙女?”
姜宁故意惹怒她,眼睁睁看着她脸色胀的比猪肝还难看。
老夫人咬着唇,手指绞着帕子。
心里的闷气无处可发,要不是为了她的儿子。才不会如此自讨没趣。
老夫人只能咬牙,将心头的怒气极力的压下。
面上又端出一副泥菩萨般慈祥和蔼的笑容,只是那笑挂在脸上,看着又僵硬又可怕,着实让人心里一惊。
“罢了罢了,反正你已经同我儿没什么关系了。”
“这次来我是来说和的,我知道你马上要同九皇子结为夫妻。”
“我们侯府以前多有得罪你,如今我这个老婆子在这里给你道个不是!”
侯老夫人突如其来的转变,反倒让姜宁皱眉,有些心疑。
“我得了一把好琴,全当是赠予你。不过好琴要配合适的琴师,你不擅抚琴,我便将两样都送予你,权当是道歉礼。”
侯夫人招了招手,很快,一个青色儒杉打扮的男人,抱着一捧古琴踏入门内。
那男人身材消瘦,长的倒是有几分文人墨客的清秀英俊模样,可却深情款款的对着老夫人相视一望,眼中是舍不掉的深情。
“这位便是技艺精湛的琴师,柳师。”
侯老夫人一个眼神,那琴师便捧着琴直直的朝姜宁走去,甚至毫不避讳的贴了上来。
姜宁试图甩掉对方的手,脚步一虚又跌回了座位,她无力的扶住椅子扶手,指着侯老夫人皱眉。
“你……你们!”
“想了好久,还是想不出如何让你赔我儿的命。”
“太子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若你受辱,那便是打了九皇子的脸。”
“听说九皇子对你很是情深。若是你被人玷污了名节,我再故意透露消息是太子在背后所为。那他们一定会大打一架的,为了一个女人公然挑衅太子,九皇子一定会被陛下逐出京都的!”
“到时候到时候太子答应我们的荣华富贵,还有我儿的命。就能重新回到我的手里来!”
“而你,姜宁你个贱人!”
“整个京都会四处谣传着你恬不知耻的勾引旁人,耐不住寂寞的风光事迹。”
“京中的那些谣言是你在传?”
“当然!”
难怪日前沈荣会对这自己有这般的敌意,没想到他们早就在暗地里布置一切,只为了今日。
“只有这么做了,才能让这天下人更加相信你是个**,才能让他们相信你今日所作所为。”
侯老夫人站起身,眼中满是疯癫,指着虚弱的姜宁大声狂笑,仿佛胜利的果实已经在她面前。
“姜宁,你个贱人,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我要让你的名声遗臭万年,我要让你姜家的子子孙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杀人诛心,你倒是用的挺好!”
老夫人冷笑一声,看向姜宁仿佛在看一样死物一般。她举起茶杯,当着姜宁的面洒在她的面前,就像敬死人那般。
“我的衣服染了茶渍,我要下去换件干净的衣裳来,希望到时候你们已经将事情都办妥了!”
“夫人放心,定会让夫人满意!”
侯夫人这才噙着笑,满意的点头离开。
一柱香后
“太子殿下,我母亲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我们只需到正厅稍作片刻即可。”
永昌侯没了半只耳朵,脑袋上缠满了纱布,可唇边的笑却愈发的放肆,衬得他有些渗人。
不过为了今天的事,大家都做足了准备,自然必须要让太子看到场好戏,才能放过自己。
“母亲办事向来妥帖。太子,咱们赶紧去吧,切莫耽误了时辰!”
太子听得出对方的话外之音。
本来当初是打算随意处置了这人,没想到那侯老夫人当真有几分谋算,竟提出了通过姜宁来驱赶九皇子的妙计。
左右不需要他粘手的事,就算出了岔子也无妨,干脆就撒手将事情交给他们去做。
成了自然是好的。
可若是失败了,那错的只能是他们。损失的只会是永昌侯府以及永昌侯的这条命了!
“走吧!”
“不要,不要啊!”
还未靠近正殿,便传听到那屋内传来了一声女人叫嚷声。
侯爷一听这声音,便知道事情办成,抢先一步,带头冲在前。
“快都给我把门打开。光天白日之下,竟然有这等事。我倒要看看是谁……”
“母……母亲!!!”
“儿啊,救我啊救我!!!”
房间内的场面让人惊讶不已。
那床榻上不是别人,正是永昌侯府的老母亲,侯老夫人。
而她身下不是别人,也不是琴师。
居然是她身边的赵嬷嬷和侍卫马夫小厮等人。
一群人乌泱泱的,你分不清我,我分不清你各自混乱。
男男女女,女女男男。
眼花缭乱,竟然比那压箱底的宝贝东西和小人书,还要让人惊叹诧异。
“快,快关门!”
“母亲怎么会是你,你们在干嘛,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