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惨的
定国公府的小女儿沈荣在听到姜宁的名字时,脸上顺势蔓延了一丝不喜之色。
“你就是墨白哥哥准备纳入门的那位,弃妇?”
墨白哥哥?
还真是叫亲切。
不知道沈墨白是从哪儿来的白月光或是爱慕者,凑上门来叫嚣。之前也从未听过定国公府的小女儿,爱慕九皇子殿下。
烂桃花?
这人不凑上来还好,既然凑上来想故意想挑事。
她不介意亲手铲除一下这朵烂桃花!
“我跟你说话呢,愣着做什么?”
“沈家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车夫驾马技术不好,刮花了我的车,我很生气。还有,你的婢女语气嚣张,丝毫没有尊卑可言,还想拿银子来敷衍了事。”
“你若是教训不了他们,我便替九皇子妃做主,好好惩戒惩戒这些不听话的下人!”
沈荣眼神中满是挑衅,看向姜宁的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凭着她身后定国公府的身份,姜宁一个和离妇就算得了沈墨白青眼又如何?
反正现在也是无权无势的,她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当街打她的脸不可。
虽然只是惩治一个丫鬟而已,但也是公众打了对方的脸,况且一些不起眼的丫鬟仆从而已,打死便打死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日前,她总是听闻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前侯夫人。大家都说她不检点,惹了这个勾了那个的。
现在甚至连九皇子,都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她一贯痛恨这种自轻自贱的女人,她的母亲便是因为这种人才选择自戕而亡。
没想到今日姜宁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沈荣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的。
沈荣笃定了姜宁怕她背后的定国公府势力。
只是个任人欺负的商女而已,又能拿自己如何呢?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最后还不是要忍下今日这口气的。
“来人,就在这给我当街把他们打杀了!”
“以儆效尤!”
“住手,我看谁敢!”
对方明摆着是专程来挑事的。姜宁虽然不想多事,可被人逼到了这份上,已然退无可退,倒不如主动出击。
她直接拔出身边侍卫的长剑,将那剑头直直的架在那沈家姑娘的肩膀上。
眼底,满是杀意!
“你......你要做什么?”
“这话,应当是我来问姑娘才对!”
姜宁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那是沈荣从未见过的狠历。
明明是个娇俏柔弱的美人,可这样的眼神却着实让她心中跟着一紧。
说出口的话,都不自觉带着颤音。
“我......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我可是定国公府家的掌上明珠,你若是伤了我,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哪怕你是九皇子妃,墨白哥哥也绝对会为了我而惩治你的!”
“沈荣,你恐怕不了解我这个人!”
“向来只有我威胁别人,没有别人威胁我的道理!我此生,最痛恨有谁敢用我亲近之人的命来威胁我,那是最下作的手段!”
“我劝你好好跟我说话,否则咱们大可试一试。逼急了,你看我敢不敢在这里弄死你!”
姜宁最后几个字,明显包含着怒音。
甚至手上的剑都用力抵了抵那沈荣的脖颈。让她第一次觉得生命受到威胁,尖锐的刺痛让她慌乱不已,生怕这人真的动手,将她直接弄死在这里,
沈荣越想越怕,嘴一瘪,当场哭出声。
“你......你怎么跟传闻中不一样啊,呜呜呜!”
“你刚刚不是挺嚣张的吗?哭什么?”
“是他们,呜呜说你是一个水性杨花女人。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你而已,我没想要那几个人的命!”
沈荣越说越委屈。
泪珠子如断了线般,啪嗒啪嗒的跟着掉个不停,嘴里还嚷嚷着饶命的话。
委屈的要死。
“我不过就是想吓吓你和你的那些婢女而已,你这人怎么这么凶啊,呜呜呜!”
姜宁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姑娘真的是有点可爱。
搞了半天,是狐假虎威。
亏她还以为对方能做出什么让她高看一看的动作呢!
或许,这样的孩子是被家人宠溺惯了,这无法无天,是非不分。
“婢女怎么了?婢女的命也是命,以后不准再用这样的事情威胁人!”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
“知...知道了!”
见沈荣依旧被吓的嚎啕大哭。姜宁一时间竟有些心软,虽并不是有意想要为难她吓她的,但该给的教训还是要给的。
谁知道这小姑娘会不会临时又变卦起了别的心思?
“玉锦,竹青还有马夫,你们过来。”
“沈荣,道歉。”
沈荣根本经不得姜宁这样折腾自己。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脸花成一片。
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人,又指了指自己,十分委屈。
“你让我给他们几个下人道歉,我可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定国公府的......”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让你道歉你就道!”
姜宁听见她这一通长长的名讳,只觉得头疼。
手中剑又往深处抵了抵,吓的小姑娘当场一哆嗦。
什么脸面啊,名声啊都被她抛在脑后。
命,是最重要的!
她哭着喊着,朝着那几人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捉弄一下姜宁,我没想对你们怎么样的,真的!”
几个仆役婢女哪里受得起对方突如其来的转变,纷纷吓的瑟缩在一起。还是玉锦不忍,出声劝道。
“姑娘,要不就算了吧。毕竟也是大街上,况且她毕竟是定国公府家的千金。”
“对,这个婢......不是这位漂亮姐姐说得对!您大人有大量,还是算了吧?别杀我了,不划算的,我真的错了!”
“你这张巧嘴,不去茶馆酒肆里面说书真是可惜了。求饶的话一套接着一套。”
“乖,嫂嫂我今日就饶了你。下次要是被我看见你为难别人,我一定会替你的墨白哥哥,好好教训教训你的!”
姜宁本无意为难她。
这沈荣松了口,她也不便再继续为难。松了剑柄,将那剑直接丢在地上。
沈荣这才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抚着胸口不停的喘气,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周围的仆人却猛地一拥而上,将人团团围住,关心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姜宁,你怎么在这儿?”
沈墨白的声音骤然从姜宁的耳边响起。
姜宁转头一看,一位翩翩公子头戴金簪玉冠,青色儒杉随风飘逸,倒是同他之前那副杀神模样,显的格外不同。
他语气里满是对姜宁的关切,笑着踏步向姜宁走来。
沈墨白还未询问姜宁,今日怎么的有如此雅兴上街。
耳边,顿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哭嚷声。
“墨白哥哥,她......这个女人好狠的心。为了几个贱婢,竟想要弄死我,你可要对我做主啊!”
心心念念的沈墨白出现,沈荣顿时觉得有人撑腰了,底气都足不少。
一众仆役将她扶起,抖落身上的灰。
她满脸不满的指着自己脖颈间的伤口,示意给沈墨白看。
可沈墨白像是瞎了一样,眼神一直挂在姜宁的身边,对姜宁嘘寒问暖,丝毫不在意旁边叫嚣哭闹的沈荣。
“你快看呐,你看一眼我呜呜呜!”
“怎么还看着她呀?我...我才是最惨的。”
“你看看,我的脖子都出血啦!这可是用碧云阁里最好的颜膏药养的如此白嫩,落了疤痕怎么办!”
“我不管,你得为我做主啊!墨白哥哥。”
“外面风大,你怎么不多穿一些?”
姜宁本就身子单薄,加上毒还未清除,沈墨白难免有些担心。
解下身上的白色斗篷披在姜宁的身上,不顾旁边叫嚷的声音,温柔的将绳子系好。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沈荣,立刻不满。
“我......我要告诉我祖母,你们太过分了!”
“别以为你有墨白哥哥的疼爱就能为所欲为了,你等着!”
“沈荣,你惹了我夫人不快,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墨白,你还没同姜宁正式拜堂成亲呢,就叫的如此亲昵?”
沈墨白也不含糊,直接把姜宁挡在身后,正面迎上对方的目光。
毫不抗拒,直抒胸臆。
“有没有成亲,她都会是我的夫人。沈荣,按着规矩你该叫姜宁一声嫂嫂。”
“你......你们!”
沈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眼一番,差点要昏过去。
要不是身后的仆役,扶着。只怕她现在就要当场昏厥,闹出一个大笑话。
“表哥你清醒一点,她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女人,她刚刚这么对我,可见是个狠辣的角色!”
“刚刚是我的不对,表妹。不小心撞了你的马车。”
沈荣:“???”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刚刚可不是这样的。表哥,你看她又在装!”
沈荣不停地辩驳,却很是苍白无力。她只能满是不敢相信愤怒望着姜宁。
姜宁依旧噙着笑,看着她。
“这位沈家表妹,无论如何,我的婢女都已经赔礼道歉了。你若是觉得心里还不痛快,尽可将气发在我身上。”
“还有......”
姜宁突然拉起她的手,眼眶有些泛红,看着甚至比她还柔弱。
这场面若是遇到不知情的,只当刚刚嚣张跋扈,拔剑逼人性命的人不是她,而是沈荣一般。
姜宁轻轻上前,在沈荣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无论我未来是不是九皇子妃,我都是你惹不起的人。我劝你,离我远点!”
“否则下次,可不是吓唬吓唬你这么简单的了!”
她的眼神满是狠厉之色,像是一个吐着蛇性子的毒蛇一样。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将人死死缠住。等你发觉之时,早已毒侵入骨髓。
如此精美绝伦的一张脸,却潜藏着这样一颗令人惧怕的心思手段,吓的沈荣,不由得趔拘,当场投退几步。
若不是姜宁牵着她的手,她怕是要跌坐在地了。
她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瞳孔微缩。
眼神满是后怕,却一个字都未曾从喉咙中逼出,连半句反抗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的看着对方,装出一副温顺恭谨的样子。
怀中,掏出一袋崭新的银钱来交给沈荣。
“表妹,这些权当是我这个做嫂嫂的赔礼道歉,若是不够,尽可派人寻我来要便是。”
“表妹一看便是个人美心善的想来,不会与我太为难。玉锦竹青,我们走!”
姜宁故意说出这话,堵的那沈荣想再叫嚣嘲讽姜宁,都显得十分站不住理,反而衬的自己有些像个疯子。
他无奈的向沈墨白投去求救的目光,可沈墨白看都不看沈荣一眼。
生怕姜宁在沈荣这里受了什么委屈,赶忙跟着上前撩开马车帘子,伺候姜宁上马车。
“你怎么不说话了?”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姜宁疑惑又好笑的看着沈墨白。
他静静的坐着,不像刚刚那般热情,嘴巴甚至有些笨拙的开始解释。
“定国公府与我母亲乃是世交,我同沈荣确实有些亲缘关系,不过我们并不有太多的往来,我......”
“我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
姜宁笑着看向他。
虽然她故意转了话题,但是表妹这件事依旧压在他心底的深处。
姜宁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却还是有些隐隐的膈应。对于姜宁来说,现在重要的事不是这些,而是尽快推沈墨白上位。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让沈墨白心里有他的位置,这样才能借由这样的感情来帮助姜家。
即便有无数个这样的表妹,也没关系。
姜宁微微垂眸,看向手中的帕子,指尖不自觉的蜷缩捏紧。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
姜宁苦笑着摇摇头。
不会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同他伤春悲秋谈情说爱。
这几天太过劳累了,错觉,错觉而已。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而已。”
“真的?”
“真的。”
“姜宁还从未见过像殿下这般细心贴心之人。殿下文韬武略又善谋划,当真是做夫君的最好人选。”
沈墨白听得出对方明显是在拍他马屁。
只是这马屁里还带着一丝嘲讽和醋味。
这是在怪他吗,怪他刚刚没有明确拒绝表妹吗?
“工部尚书萧寒之子萧陵,仪表堂堂文采卓绝,同我这刁蛮任性的表妹很是相配。”
“明日我就让人替他去说媒,总得有人管着她,也能让沈荣收收她放肆刁蛮的性子!”
“你这个表哥,可为表妹操心的事挺多的。”
“只可惜我没有这样的表哥,能为我操持这些东西。”
这话姜宁自己说出来都有些酸溜溜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姜宁立刻将视线转移开来,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