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泼妇
“长公主这是气急攻心,驸马以后可千万别气着殿下了!”
听到御医的解释。
驸马脸上依旧带着怒气,有些不悦的一挥衣袖,一屁股坐在床榻边,喋喋不休。
“我气她,明明是她喋喋不休的,还得理不饶人好吗?算了,本驸马不同他计较!”
他话是这么说,但手还是下意识的帮着长公主捏好了被角。
“你们先下去吧,我会守着长公主醒来的!”
驸马开口了,婢女也不好久留,正好御医开了新的药,只能下去匆匆忙忙的熬药去了。
卧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走了?”
驸马左瞧右看的,见周围的人都全部退出去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床榻上的长公主殿下扶起身来。
“殿下走了,都走了!”
驸马爷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饭匣子。
里面,赫然是一盏温热的刚刚好的血燕窝,那燕窝炖的软烂很是香甜。
他亲手舀了一勺,送到了长公主的面前。
“夫人辛苦了,夫人演这么一场真是不容易,得好好补补!”
那勺子刚递到嘴边,却被长公主撇过头去,有些嫌弃的看着那碗里的东西。
“放心,我都验过了,没问题。她不至于这么蠢到拿有毒的燕窝来嚯嚯咱们。”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长公主这才露出一抹浅笑,看的驸马不由得心动了几分,也跟着赔出一个不值钱的笑来,
“无缘无故的凶我,若不是我能看懂你的示意,怎么会好好配合你,你可要说清楚到底是为何?”
长公主挑眉,故意掐了一下驸马的脸,娇嗔道。
“否则,我可不会饶你!”
“哎呦哟,夫人夫人错了,夫人!”
他这才从怀里,拿出那个事先早就被藏匿好的信封,递给公主。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长公主的脸色开始阴沉,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姜宁倒是有些本事,也不枉我救她一场,这么快便能察觉到对方用意......”
长公主手肘抵住下巴,思索了一下,便很快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她所讲,咱们就配合配合她。只是这趟危险,我恐怕你……”
“夫人,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况且九皇子殿下还在暗中保护我,还有夫人为我出主意,自然不会让我出事!”
长公主听到这话,勾唇浅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靠山。行了去吧,府邸里我,一定会将这事做的滴水不漏,不会出岔子!”
本就因为连日的缠绵病榻,长公主脸色有些惨白。
可她唇角翘起一抹淡淡的笑,犹如缠绵病态的美人般,勾人的紧。
连带这眼尾的红痔,都十分诱人。
驸马被勾的不行,顺势拽住长公主想要赶走自己的手,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你...你做什么?”
“夫人,我突然有些舍不得你了。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就守着夫人,可好?”
“狗东西!”
“对,我就是长公主殿下的裙下臣,是殿下最心悦的狗。”
“谁...谁要心悦你了,还不赶紧走?”
长公主瞬间被驸马这番话,激的红了脸。驸马顺势吻上了她绯红的唇。
二人耳鬓厮磨,纠缠不休。
最后还是长公主推开了想要得寸进尺的驸马,红着脸嘱咐他道。
“行了,别耽误正事,快去吧。”
“都听夫人的,保证完成任务!”
驸马笑着伸手,捂住长公主的耳朵。一脚踢翻了被长公主喝完血燕窝的白瓷小碗。
砰的一声,碎片纷飞。无情的碎裂成几片,落在地上。
砰砰砰——
又是一阵激烈的声响,紧随其后。
瞬间吸引了门外守着的侍卫婢女,以及府邸内打扫的仆役小厮抬头驻足。
“你摔摔打打的做什么?我真是受不了你这副刁蛮模样!”
“那你当初就别娶我呀,这么嫌弃我,何必委屈你这高贵的质子身份!”
砰!
又是一声花瓶的碎裂声,吓得房内的女子不由得连连惊呼,紧接着便是男子的怒斥声。
“要不是陛下赐婚,我何必受这种苦!”
“苦?你有什么苦的?别忘了,你的吃住开销全都仰仗我的鼻息苟活。离了这府邸,你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啊,我早就不想留在这了。同你这二嫁妇纠缠不清!好啊,既然这么不喜欢我,那我们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驸马说完,还不忘顺道亲了长公主的额头,重新将她凌乱的被褥盖好。
不想让任何一丝冷风,惊扰了床榻上的人,可嘴边的话却与他的行为完全不符。
“和离,不我要休妻!”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忍不了你这刁妇如此为难我,我现在就要离开!”
“你,你!”
紧闭的门,瞬间被打开。
驸马抢先一步踏门而出,紧接而来的便是一个小小的茶盏,丢了出来,刚好砸在了他的脚边。
吓的驸马一阵趔拘。
“泼妇,当真是泼妇!”
“你不准走,我不允许!”
“来人呀,给我把驸马压到东市街面上跪着,什么时候跪的我开心了,满意了,什么时候再把人压回来!”
“你真是疯了不成,别碰我!”
长公主身边跟着的侍卫,本领不简单。
都是九皇子军营里挑选的,个顶个的好手武将充做侍卫保护长公主的。
听见这话,知军令如山。
只对驸马道了一句得罪,便强压着驸马往东市走。
“别碰我,你们敢碰我,我可是驸马!”
“驸马爷,得罪了。”
驸马自然不肯,可根本不是侍卫的对手,只能对侍卫反手钳制住。
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气的驸马当即破口大骂。
“好啊好啊!”
“泼妇,竟敢如此对我,我要闹到陛下面前,也不会叫你好过的。放开我,你们放开!”
“还愣着干嘛?留他继续在这府中狗吠吗?给我拉出去,出去!”
侍卫们也不敢多怠慢,当即就将驸马拉出了长公主府邸,强行将他扭送到东市集上。
——
东市
敲锣打更的声音击响,撞开了朦胧清晨第一份的热闹。
清晨入东市时,第一批客人,便是那些贩夫走卒。
个个挑着沉重的货物上赶着来东市提前占位子,摆摊卖货,人来人往。
滋啦滋啦。
油饼摊前,光滑又富有弹性的面团,被一双手反复不停地拉长,揉团,压成圆饼状。
最后丢入油锅内,泛起噼里啪啦的酥脆油炸声,听的人忍不住流口水。
“二婶子,两个油饼在这吃。”
“好嘞!”
粗布麻衣的男人,随处寻了位置坐下,就听见隔壁桌议论声。
“唉,你们,都听说了?”
“哎哟别听说了,我甚至亲眼瞧见那阵仗,可真是闹得够大的!”
那男人咬了一口酥脆的油饼,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笑着继续。
“要我说这天底下的赘婿都一样,叫人瞧不起。一辈子连头抬不起来,纵使驸马爷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长公主吃的死死。”
“真是好大的鬼热闹,京都城里可是难得的独一份呢!那驸马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其中一个年轻的脚夫,跟着附和。
“我可听说了,跪到半夜呢,直到昏过去了才叫人抬回了长公主府。这般没有面子的事情,这要是放在我身上,我何该去那清水河里跳上一跳了,洗一洗身上的屈辱。”
“驸马爷就是个质子而已,成不了什么大事的。要我说啊,说不定过几天就和好了!”
对面中年男人却听不得对方这样的话,跟着调笑道。
“一听你这话,便知你不是这京城中人。这驸马虽然说是质子,可不简单呢!若真要同长公主和离了,回了自己国家去,急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就吹牛吧你,我才不信呢!”
“你不信咱们打赌,我跟你讲,这驸马绝对会跟着长公主一掰两断,断的干净!”
两人说着说着,便要掏出银子来做赌局,周围的人跟着八卦热闹起来,也纷纷参与了这场清晨的热闹。
角落里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靠在暗巷中,一双纤纤玉手将车帘掀下,直到竹青上了车后,车才开始缓缓行驶出暗巷。
“姑娘,东西到手了”
“知道了,走吧!”
“姑娘,咱们的人已经把声势闹大了,想来很快就会引诱人,主动找上驸马的。”
姜宁点点头,外头的喧闹,她早就听闻了。
昨日闹得那般,想来过不久就能听到好消息。
姜宁慢慢打开面前的茶盒。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连连皱眉,轻轻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姑娘,这若是里面真的有东西,怕是也用不得了吧,都发霉了。”
茶杯早就碎的不成样子,霉味甚至盖过了里面隐约一丝茶香气,让整块茶饼都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霉味。
姜宁无奈苦笑,将盒子重新放了回去。
“他们既然都想要这东西,说明这东西藏的极为隐蔽,或许重点不在茶饼本身呢?”
姜宁的眼眸深沉,仔细观察起这盒子来。那盒子的用料虽是不简单,可也算不上很珍贵的料子。
况且因着茶饼发霉的缘故,那木盒上也出现了斑斑点点的黑灰色斑点。
甚至整个盒子,看起来都有些脏兮兮的。
身边的玉锦观察到姜宁的举动,小心的询问。
“姑娘,可是这盒子有什么问题?难道是空心的?”
姜宁敲了敲声音,沉闷的很。
不似空心和那般空旷,清脆。
姜宁摇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听着像是实心的,可能是我多想了。先将东西收起来吧,回去再慢慢研究。左右这东西现在在我们手上,想怎么研究都行。”
话音刚落,车帘掀起,正好路过曾经的永昌侯府。
如今的永昌侯府,早已比不得原先姜宁在的时候显赫。
门口,甚至连守门的小厮都没有,破败的不成样子。
甚至还蹲坐了好几位讨债的人,就等大门一开,他们便要闯入其中,好好的要一番钱财,才甘愿离开的样子。
看着极为嚣张凶恶。
“玉锦,去打听打听我曾经的那位婆母同她的好儿子,现在如何了?”
玉锦将姜宁手中的盒子接过,小心的收好,在听见姜宁的吩咐后,笑着说。
“姑娘之前在牢里,不知道也很正常。听说现在侯府的处境很艰难,讨债的人一批接着一批,那老夫人都晕倒了不知几次了。”
“呸,要我说这就是报应!他们如此磋磨姑娘,活该他们这样!”
身边的竹青气不打一处来,小声咒骂道。
甚至觉得,如今侯府的报应还不够痛快,不足以抵消姜宁受到的万分之一的苦。
姜宁听着这话,皱眉。
“那侯爷可有消息?”
“没呢,到现在都没个消息。可也不见侯老夫人去寻,甚是奇怪!”
玉锦最知姜宁心思。
见姜宁这样问,便知道她是不放心这事,怕对方留有后手。
“可需要我去探查一二?”
“不必,不过害我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老夫人的日子还是过的太轻松了些!”
砰!
马车顿时发出一声巨颤,像是碰撞了什么东西一样。姜宁差点没扶稳,要不是竹青扶了她一把,她怕是差点从马车里跌出去。
身后,便传来一阵叫嚣声。
“是哪家的马车?还不赶紧滚开。阻碍了本姑娘的路,迟早让你们有的受!”
“都聋了吗?这车上坐的是谁,好大的架势,竟然连我的马车都不让路吗?”
“姑娘,是定国公府家的小女儿?”
“定国公府?”
耳边嚣张跋扈的叫骂声依旧在继续,姜宁不由得皱眉。
定国公府家全家都英勇赴死,就留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最得家人宠爱疼爱,被养成了蛮横刁钻的性子。
姜宁不愿同这种人多纠缠,递了一个眼神给车夫。
马车立刻错开位置,准备从另一处小巷子绕路走。
“站住,你撞坏了我的马车,还想走?”
“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们已经避让了,本就是不小心冲撞,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吧,竹青。”
“赔钱。”
姜宁不愿意同他人争斗,况且她还有更加要紧的事去做。与其在这里同别人缠斗不休,倒不如赔钱了事落得干。
可对方显然没拿他的钱当回事,反而更怒火中烧,一下打掉了竹青递过来的钱。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敢用银钱来打发本姑娘!”
“你们几个都给我上,把人拉下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端的是什么架子!”
“你们青天白日的干什么,要是再放肆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