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胆子!
“是不是那茶饼里,有东西?”
姜老爷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细的回想思考着当初送礼的所有经过以及细节,生怕遗漏了什么。
“不应该的呀,我明明记得那茶饼被水浸湿,里面都碎成渣子了。”
“藏了东西的话,早该发现的。除非......”
“除非那茶饼本身就有问题。”
姜宁接过话茬,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唤了竹青,让她赶紧姜家取了那茶饼。
“竹青你身手好,去的时候可要小心,千万别让人发现了。现在恐怕将姜家里外外全是暗兵把守。”
“若是取不到,也不必强求。切不可让人发现了把柄!”
“知道了姑娘,我去去就回!”
竹青点头,应了声是,转身就朝外走去。
“爹爹,倘若茶饼真的是有人故意塞给我们的。那将想害我们的拿些人故意引诱到我们家里,这人其心可诛。”
姜宁示意姜老爷跟着他移到书桌前,递给他一支狼毫笔。
“爹爹,你一定要仔细回忆所有的细节,都不要遗漏,尤其是那人的长相。”
“恐怕咱们很快就要知道究竟是谁,如此设计陷害咱们了!”
——
东市
杏林堂。
“哎呦驸马爷,您今儿怎么得空来咱们家这小药铺子了。”
掌柜的一看就是个蛇头鼠尾之人,端着一副讨好谄媚的样子,弓着背凑到驸马的面前,笑着同他说道。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自然有小的亲自给您送到府上,何必来跑这么一趟呢?”
他将驸马引到正厅主位上,坐下。
快速让长随小厮上了一杯上好的参茶。
可驸马甚至连茶杯的盖子都未曾掀开,只是着急忙慌的吩咐他。
“本驸马听闻你们家有只百年血燕窝,给本驸马拿来,让我看看!”
“这...这......”
那掌柜的犹犹豫豫,两个眼珠子上下一转,一肚子坏水故意想要推脱的样子。
驸马见多了这种人,一眼就能猜出对方下句话是什么呢推脱之词,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可是为了长公主调养身子,专门打听到了这里有一颗上好的血燕窝,否则他才懒得跑到这里来呢!
见掌柜半天说不出所以然,他一脚踹猛踢对方心窝,踹的对方仰倒在地。
他大声斥责,
“这什么这!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犹犹豫豫,信不信本驸马剁了你?”
“驸马,不是我不给,实在是这血燕窝乃是本药馆的镇店之宝,您看要不换成这只百年的参如何?”
那掌柜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客。
可驸马根本不将他的歉意放在眼里,一掌拍开了他手中的那只所谓百年参,冷声道。
“我家长公主身体欠安,需要调养。否则,你以为我会用你们家这颗血燕窝吗?”
“狗东西,还不赶紧把燕窝给我拿来!浪费我的时间,耽误了长公主待会儿调养身子,看我不拿你好好折腾一番!”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便是小小的店铺掌柜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可这里是京都,还是生意最好的主街上。便是再不起眼的铺子,背后必有高人做主。
那驸马爷向来仗着长公主的权势为虎作伥,狐假虎威惯了,他从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株血燕窝而已,驸马若想要便拿去吧!”
“什么人?”
温婉悦耳的声音从内院中传出,一双纤纤素手撩开内院的帘子。
缓步轻移,娇俏可爱的面容出现在驸马的眼前。
“原来是安宁公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等等,这家店铺是你的?”
安宁公主本就长得娇俏可爱,又刚好过了及笄礼正是女子年华正好的模样,自然看着就十分明媚讨喜。
“驸马也是知道的,我平时就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不过宫中到底眼线多,总有不方便的。所以这才在这不起眼的地方买下这铺子,明面上做些药材生意,实际上是方便我研究这些药材而已!”
“不过若是长公主需要的话,只管拿去便是。”
安宁公主和长公主殿下平日里并不亲厚,也嫌少有往来。
但安宁公主却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没有之一。更是五皇子的母亲,当朝皇贵妃淑妃娘娘的亲女儿。
当年塞外的和亲大使看上了安宁公主,不仅是因为她年龄合适,更重要的是她是陛下的最宠爱的女儿。
可最后不知怎么的,让长公主顶在了安宁公主的前面,由她代替安宁长公主嫁到了遥远的塞外,和亲三年。
若不是最后九皇子殿下心系长姐,打下了那和亲的塞外小国,收复归顺了陛下。
只怕长公主现在还磋磨半生,绝望致死。
“拿去吧,驸马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你会这么好心?”
驸马的眼神中带着些许防备。
他知道,当年的事莫名其妙的将长公主殿下推上了那和亲的队伍。只怕这位安宁公主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和蔼可亲,俏皮动人。
心里的算计和城府比那五皇子少不了多少。
“驸马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朝堂上就我跟长公主殿下两个女儿,父皇心里最爱就是长公主殿下了。”
“长公主殿下出事,父皇心中最是焦急。眼下好不容易养好,自然期望着长公主能同我一起承欢父皇膝下,颐养天年。”
哼,心中焦急。
他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仅三番五次派了宫中太医查探病情,甚至还让皇子们前来试探一二。
安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驸马心中虽然瞧不上安宁的这番假模假样的说辞,但面上还是要装出感谢的样子。
“你有这番好意,我便替长公主殿下多谢你了。不过我还有要紧的事要赶回去,就先在此多谢了!”
长公主殿下不喜欢他乱跑,尤其是在养病的期间。
因此驸马是偷偷背着长公主的,趁人熟睡之时跑出来的。他一心想寻得血燕窝为长公主调理身体,希望她尽快好起来,自然也顾不得许多。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直接放在那柜台前,却被安宁长公主婉言谢绝。
“钱就不必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掌柜的,下次长公主或者驸马再有需要千万别拦着,只管按着他们做便是。”
安宁公主伸手,银票重新还回了对方的手中。又交代嘱咐了掌柜的几句,这才目送对方离开。
驸马却咋刚一踏出那门槛,转头就被个几个脏兮的小乞丐撞得,当场跌坐在地。
昨日下的雨水中积了坑洼,他好死不死一屁股坐在那水坑上,瞬间搞得屁股脏污泥泞。
“嘿,你们这些小乞丐给我站住!”
“撞人怎么不道歉呢?我这衣服可是长公主亲手给我缝制的,你们这些小乞丐还跑,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们!”
驸马随手抓住一个小乞丐的衣领,死活不让他离开,任凭对方再挣扎,硬是挣不开一点。
“放开我,快放开!”
那小乞丐脏兮兮的不断挣扎,可用的语言却是他们听不懂的胡语。
可周围的人听不懂,并不代表驸马听不懂,那正是自己的母语。
他这才松了手,回忆瞬间涌上了心。
当年我也是这般备受欺负的小孩子,没想到边疆的战场已然到了这种吃紧的地步。我自己国家的子民,只能流落到别的国家乞讨为生么!
“驸马爷,驸马爷咱们赶紧回去吧,待会长公主醒了发现你不在身边,怕是要为难小的!”
驸马爷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刚刚那小孩的速度极快,他隐约察觉到对方往他胸口里塞了一封书信。
他向来聪慧,知这是有人故意传信于他。
也不久留,立马上了马车回了府邸。
——
长公主府邸
“跪下!”
“咳咳咳,别过来,给我跪好!”
长公主一副大病未愈,脸色惨白的样子。却强撑着身子,任由婢女将她扶着坐在太师椅上。
背后靠着软垫,手中捏着丝帕。她捂着唇角不停的咳嗽,看着像是下一秒要将自己的心肝脾肺,都一起咳出来了才罢休。
“夫人,我真的错了。”
“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长公主一听他说这话,心中更是来气,随手抄起婢女送来的安神茶。
也不喝了,一盏就丢到他面前,顿时砸了个稀碎,连着茶叶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看着只叫人觉得吓人。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都不听!”
“你要是今天想不清楚,就在给这里给我跪满三天再起来!”
“可这是正厅,来来往往这么多仆役丫鬟侍从的,我跪在这里不太好吧,要不我还是跪在你卧房里吧!”
“还能照看你一二,岂不是挺好的?”
“挺好?哪里好了!我看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是不是?”
长公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强撑着孱弱的身子,撑在太师椅的把手上借力怒斥。
大病未愈,本是需要休养的时间,却因为驸马爷惹了那难缠的安宁公主,便让她心中火气更盛了几分。
“说不听,你总是说不听,安宁是你能惹的吗?”
“她和她的哥哥五皇子殿下,还有她的娘亲淑妃娘娘一家子,心眼多的都快流油了。”
“可是我见她人很好啊,还送你药材来着,说是感谢你当年和亲之恩。”
长公主提起这事,眼中便闪过一丝悲伤,仿佛当年的事又再次重现在她面前,让人不由得心酸不已。
“是吗,我问你,她要你钱了吗?”
“她说咱们是一家人,不用给钱。”
驸马不懂长公主的疑问,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我瞧她人挺和善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你说的那般有城府的人。”
“她和善?她是想让你背后的他国势力为她所用,想让你欠她安宁公主的一个大大的人情罢了。”
“她可是从小受父皇的宠爱,从未同我们上过一天学念过一本书的。”
“就连太后都亲自将她带到身边,仔细教导着。她向来走一步看十步,主动接近你这背后一定另有目的。那女人的心思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的。”
驸马现在不回去,并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回到自己的国家。
他父亲年迈,几个儿子在战场上死的死,残的残,除了驸马那里还有什么继人。
她知道驸马爷迟早要回去继承那股的势力,因此之前才会想要放走他。
按今日安宁公主的行事作风来看,驸马爷将来的他国势力怕是早就被他们看上了。
哼,是笃定了自己活不长?还是笃定了她和九皇殿下在夺嫡之战中必输的局面。
“我......我不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心思,我真的不知道!”
“总之,你从今天起呆在长公主府,不准再踏出半步!”
“还有,若是驸马不喜欢在这公主府的大堂里面跪,那就去东街上跪,我倒要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偷溜着跑出去!”
“公主殿下何必如此,这不过就是个小事罢了,何必非要揪着不放。”
“这么做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就不能好好体谅体谅我的心?”
驸马也一脸委屈,对长公主的行为不解。他据理力争,等来的却是长公主冰冷的话。
“驸马,请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不过是我朝的质子,本公主的驸马而已。说的好听点,你叫驸马。说的不好听,你就是本公主养的一条狗!”
“面子这种东西,我给你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想都别想!”
“够了,我受够了!”
刁钻刻薄的话,不断闯入驸马的耳中,让他听得连连皱眉,心中似有一团火气,无处发泄。
这死死攥紧拳头,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长公主的鼻子怒斥。
“一定要如此待我吗?”
“我自问,我从未对你不好过,可你每次都是这样冷清薄情,到底是有哪点得罪你,还是惹你生气。我真是不明白!”
“你没有得罪我,我不过是看你不顺眼罢了!”
“一条狗而已,也配在我面前叫嚣。听话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否则你就滚回你自己的国家去!”
“你这泼妇,哪有半点长公主的样子!我看那勾栏里的姑娘都比你懂事明理。皇家的礼仪规矩都让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一个二嫁妇,凭什么嫌弃我?你还不如我这个质子呢!”
二人也不知是什么情况,突然一下话赶话。
周围的婢女侍从纷纷吓得跪地不起,生怕惹怒了其中一人,成了发气桶,丢了性命。
“咳咳咳!”
“咳咳...你...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给我把驸马撵出府去,我长公主府邸留不住这种疯子!”
长公主越咳越厉害,越咳越激动。
身旁的婢女不断安抚她,拍打着她的背部,都不能让她顺过气来,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当场晕厥。
“殿下!”
“快,叫御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