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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送炭

“你怎么能这样讲?” 沈墨白的眼中满是不悦。 面对姜宁对生命不屑一顾的态度十分生气,他眼眸暗淡,嗓音里压制不住的怒气。 “我的命对殿下来说应该不重要吧,殿下刚刚不是并不想和我合作吗?” “谁说不重要了!” 沈墨白瞬间暴怒。 他向前一步,死死拽住姜宁的手,把人往自己的面前一带。两人彼此的空间,瞬间拉进。 姜宁手腕上,因忍痛而被指甲掐到出血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姜宁直勾勾的盯着沈墨白,勾起一抹浅笑。 “殿下生气了?” 他向来极少发怒,便是再生气也会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极好。 今日却三番五次的被姜宁的话挑起了火。此刻他脸色铁青,眸中寒光乍现。 “若你真是漠视生命,又何必通过自残的方式来转移疼痛?” “姜宁,你给我活着,给我好好活着!解药的事我会想办法。” “至于合作......” 沈墨白皱眉,甩开姜宁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稳坐在榻上,并未有一丝慌乱的姜宁。 若想要让人好好活着,需要一个目标。他知道她想要什么的,他很清楚。 沈墨白长叹一声,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合作,依你。从明日起,你就是我九皇子沈墨白的——夫人!” “四日后,我们完婚!” 沈墨白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医女。 姜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抿唇轻笑,就像是猫捉到了耗子般,得意的神色逐渐攀上她的眉梢。 “姑娘,九皇子殿下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你下次可别说这样惹人生气的话了。” “他看起来是担心你的,还特地为你寻了医女而不是大夫,甚至用大理寺这地方做掩护。” “九皇子想来对您,是有心的。” 玉锦有些担忧的看向姜宁,将身边的药重新端给了她。 姜宁低头看着碗中那苦涩浓黑的汤药,皱了皱鼻子。 一仰头,尽数喝尽。 “别紧张,那话不过是说来我激他的。我向来可是最惜命的。” “那姑娘是......” 玉锦接过她喝完的汤碗,放在一边。 随手又倒了一杯茶,送到了姜宁的手中,试图帮她扫去嘴边的苦涩。 “若不是黔驴技穷,我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沈墨白,我也不想利用的。” 之前本以为得了解药,能解了毒,这事情便能就此告一段落。她也会想方设法带着家里人远离这朝堂纷争,偏安一隅。 可如今呢? 姜宁自嘲的苦笑,抿了口手中的茶水。 可无论这茶如何醇香,都很难扫去嘴里的苦涩,仿佛这嘴里的苦涩并非是药的作用,而是自己心里隐隐作痛。 “如今,咱们家最缺的不是钱,是权。既然横竖别人都不肯放过咱们,那咱们便只能为自己寻一个靠山。” “沈墨白,就是我为家里寻的靠山。” 无论如何,姜宁都会尽可能把事情办的妥帖,助力沈墨白登上高位。 四天,对于别人来说很短。可对于姜宁来说,很长。 她知沈墨白心中有她。 可她却无暇面对对方的这份情感。 到底是利用了,辜负了他。 “完婚么?” “成为九皇子妃,哪里有得不到且早死的白月光作用更大,更让人铭记于心。” 姜宁眸色冷硬,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既要办成这件事情,便不会轻易有所退缩的。 “究竟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我迟早会抓到的!” —— 东宫 “母后怎会如此糊涂?” “竟然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偷偷给姜宁下药。我着母后还真是瞒的我好苦!” 太子眼底晦暗不明,脸色冰入若寒蝉。 眼睛死死的盯向太后的交房殿,恨意直达眼底。 “她怕是早就想看我笑话了,任由我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同五弟争来争去。” “眼睁睁看我被区区的霉米贪污案卷入,陷害。最后,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曾说。” “果然我这个便宜好儿子,出身低微卑贱。到底是入不了她皇后的眼!” 太子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烧的正烈,碍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却不好轻易施压。 只能死死的攥紧拳头,唇紧绷成一条线,神情阴冷。 “太子殿下息怒啊!” “皇后娘娘说不定有别的盘算呢?太子和皇后娘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万万不能被旁人惹得生了嫌弃,好叫别人钻了空子。” 那太监言辞恳切,字字句句刚好戳进了太子的心中。 “所以呢?” “哼,她还不是没有拿到,还让姜家那个女人被九皇子弄走了。” “我这母后可真是好生厉害。” 那太监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恭敬跪地一言不发,等着太子将心中的怨气都出了。 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皇后和太子虽是一体,可终究不是皇后亲自生养的孩子。 皇后当年身子坏了,无法生育。 最后坐上了皇后之位,才不得已抱养了太子殿下。彼时的太子殿下不过是一个掌灯守夜的宫女,爬了龙床得了皇上宠幸,而侥幸生下的孩子罢了。 在宫里,这样的孩子并不少见,太子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得了皇后的青眼,他哪能有现在的地位。只可惜到底是出身卑贱,便是有再多的教养,也改不了他身上的这副劣根性。 哪怕他极力隐忍,可回到东宫之内,便会大发雷霆。只要有不满意,便是对下人一顿毒打。这些年,大家已经早就习惯了太子的手段。 说到底,他不过是皇后培养的一个傀儡罢了,太子自己也清楚这件事。 可清楚又如何,他现在的势力根本不足以同皇后抵抗,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攀附在皇后身上,不停嗜血苟活的一只寄生虫而已。 除了无能狂怒,又能做得了什么? “太子殿下别气,听说九皇子殿下四日后便要同姜宁完婚。”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呀,太子殿下。” 太监言语中满是真诚与不容置疑。他继续道, “那姜家女好大的本事,竟然能让九皇子殿下当众夸口要娶她。” “这前脚同永昌侯和离,后脚便同九皇子勾搭在一起,说不定这二人事先早就有所往来!” 太子皱眉,摸着手中红玉扳指,不断的翻转。 “他们两人怎么会搅和在一起?难道是长公主殿下?不对。他们此前也从未见过面的,又何来如此深刻的情谊?这是有诈。” “不过是雕虫小技,强弩之末罢了!” 皇后娘娘的话,瞬间传入太子的耳中。 太子猛地抬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拱着手恭敬的朝皇后行礼问安。 目视着对方,一步步踏上了主位。 皇后微微抬手,示意自己坐下。 “母后,你怎么来了?若是想见儿臣,差人吩咐东宫一声便是。何必如此幸苦您跑一趟呢!” 太子恭敬的低眉顺耳,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可皇后心里清楚的很,他这个便宜儿子可不是面上看上去如此恭顺简单的。 皇后娘娘依旧露出她那菩萨般的慈眉善目的笑来。不过这笑容,却隐隐让人看着,有几分莫名的寒意。 皇后知道太子在想什么,直言不讳。 “我知道,你对我给姜宁下毒这事很生气。这件事,我是做的有些不妥,没有提前通知你,偷偷私自做了。” “可你也要明白,我这都是为你好,为将来铺路。” “儿臣明白的。” 皇后看了眼低眉恭顺的太子,他眼中分别分明带着些许狼子野心,一看就不是一头容易降服的了的孤狼。 说什么明白,不过是唬她的,只怕心里指不定怎么埋怨她。 皇后挑眉,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身上的衣饰,起身。 “你怨我也罢,恨我也好,但九皇子已然回京。你是知道他对于你父皇的意义的,大理寺这等要职都给了他。” “你现在不只有五皇子一个敌人,他也不容小觑。” “儿臣明白,听说那长公主身子渐好,想来之前的那番操作,便是引九皇子回京,而故意设计的。” “儿臣绝不会让这二人好过,他们如此欺瞒父皇,想来父皇也不会放过他们。” “只是姜家那么大一笔财富,到底还是......” 皇后娘娘听闻,当即怒斥开口,当着所有太监婢女的面丝毫不给太子任何颜面。 “混账东西,到现在还想着姜家的钱财!若是你有九皇子一半的聪明,也不会就这么白白的将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太子见人生气,扑通一下跪地。 “不过无妨,钱的事我自有打算。这段时间你先注意九皇子和五皇子的行动,保不齐他们为了对付你会结成联盟。” 太子抬头,安慰道 “他们怎么会呢?母后过于担心了,他们没有这个胆子的。他们向来不对付。” “成大事者又何必拘泥小节呢?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你,正是这个主要敌人!” 皇后眼神狠厉,丝毫不容拒。 只一个眼神,杀到太子面前,击得他不由得将自己的头埋的更深,仪态也更加的谦卑和煦。 “我的儿,你可要小心,千万别中了他们的算计,浪费了我多年的辛苦培养!” “夺嫡之争向来惨烈,你这太子之位可是被许多人觊觎的存在,你可得给我保住了!” “母后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听见他这样讲,皇后娘娘脸上的表情难得松动了一些。 打一鞭子给颗枣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她抬手,轻轻将地上的太子扶起身,又换回之前一如既往的慈祥和蔼模样。 “别怕,母后与你是一体的,必然会帮助你的。如果猜的没错,此刻这两人现在怕是已经结成了联盟了!” “五皇子,这是何意?” 流水一样的奇珍异宝,玉器书画古玩奇珍,一匣子接着一匣子被抬进了九皇子的府邸。 “听闻九弟要求取贤妻,我作为哥哥的自然是给未来的弟媳备上一份薄礼。” “九弟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五皇子噙着笑,摆了摆手,示意下人将门外更多的财物通通带进门口。 他同九皇子和和睦睦,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看的周围的随侍的侍卫都有些疑惑不解。 他越是这般装出一副好兄弟的样子,便越惹人生疑。 五皇子抬抬手,几个被打的面色青肿的男人蒙着面,就被侍卫们丢到沈墨白面前。 “五哥,这又是......” “这亲兄弟也没有隔夜仇,我知道我们之前多有误会。有误会解开便是,这便是我送给九弟最大的礼。” 几个蒙着头的人被侍卫扯开了面罩,灼热的是光线一下子刺穿了他们的眼,让他们都纷纷用手抵挡,试图抵挡那阳光的刺眼。 可九皇子却看的真切,这些人不是别人。 按照他们手心的青面獠牙虎头纹身来判断,应该是前朝旧党。 五皇子这才笑着挥挥手,让身边一众侍卫和随行的奴婢全部退下。 单独的同沈墨白小声的窃窃私语。 “这便是我送给九弟的新婚大礼,我知道弟妹为这件琐事缠身,这要怪就怪上面那位,故意设了陷阱来迫害弟妹。” “这种事情不过误会一场,你瞧我都把罪人带到你面前,这弟妹自然是能无罪释放的。” 他继续开口。 “放心,这些人的底细我查过了。就是被带到了父皇面前,也是他们故意设计陷害弟妹的。” “不过是小事一桩,自然不能让弟妹受了委屈,误了九弟的大事。” 五皇子揣着手,脸上得意一笑,似乎对自己准备的这份大礼,很满意。 他知道,对方很难有任何不心动的理由。 沈墨白之所以带姜宁来到大理寺,就是想帮人脱罪。与其折腾半天,倒不如他来做这个顺水人情。 “好一个雪中送炭啊,五哥有心了。” 沈墨白看了眼地上那些前朝旧党,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人今日的做派究竟是为何,他淡淡开口, “五哥,有话不妨直说,你我兄弟二人何必藏着掖着。” “爽快!” “我有一计,能顺利让太子殿下,远离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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