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我命的是宫里人?
“他蛰伏的够久了,受过了多少欺负和羞辱。一路走过来,我也是看在心里的。”
长公主说着说着,不由得暗自伤心下来。
心中某处,一个想法暗自滋生。
也许当初,就不该应下这门亲事。
每个人都有他走的路,是她强求了。逼得他拿出如今这副任人戏耍的样子做给宫墙里的那位看,好叫别人安心。
“听说你要同侯爷和离?”
“说不定改天,我也得向你取取经。”
听长公主如此漫不经心的说出她要和离的事情,姜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一日功夫。
她和侯爷的事居然传的这般快,都进入了殿下的耳中。侯府的这两位倒是比她,还有些急不可耐。
姜宁睫毛低垂,唇角上扬。
“殿下和驸马感情甚笃,旁人不知,难道您也不知驸马对你的心意吗?”
“受身份所累,却冲**份的枷锁。可见驸马对你的一片赤诚,殿下不是不明白我说的这些,只是……”
只是二人彼此不愿开口承认,导致心结难解。
可能往往最亲密的人才会最开口。
“殿下不必担心。”
“我有办法。”
面对长公主投向她疑惑的目光。
姜宁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那帕上还沾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帕子被摊开,放置于桌面上。姜宁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长公主殿下。
“都说患难见真情,或许驸马和殿下只需要一个契机。”
“而这,就是最好的契机。”
——
“夫人,长公主殿下对您很真心,这些可都是不俗的名品牡丹呢!
“便是随便一株不起眼的花卉,都抵得上万贯家财。”
玉锦笑着轻点从长公主府里运送回来的各色鲜花牡丹,名贵珍品,心中的欣喜难掩。
“夫人今日结交了殿下,在京都以后便没有人能轻易欺负咱们姜家了。”
粉色娇嫩的花瓣簇拥着姜宁纤细葱白般的手指,一阵风起,沁人的香气顿时四散而开,不由得让姜宁紧皱的眉头舒展下来。
“先别高兴的太早,事情才做了一半而已。交代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回夫人,都办妥了。”
玉锦欠了欠身,恭敬的回应姜宁问话。
“风雨楼的那位说,既是答应的事自然会办妥,还请夫人不要担心。”
玉锦有些犹豫踌躇,说到此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到了嘴边的话,又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姜宁见她这副扭捏样,知道在担心什么,直言不讳。
“你是想问,我明明把人送进去了,怎么又求了殿下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夫人,要我说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你就该让他们置于死地以绝后患才行。”
“他们做的那些好事,就是被千刀万剐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为过。况且白怜儿这次谋害的可是皇室,其罪当诛。你又何必让竹青这么麻烦的去救她呢?”
姜宁轻蔑一笑,看向远处相国府邸的方向。
“救她,怎么可能?”
“白怜儿她眼下已走投无路。既入穷巷,定会狗急跳墙。”
姜宁太了解她了,以白怜儿的性子她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今日自己已经做戏给她看,既知道我中毒了,必然会去求解药。
说不定还会同她那位好姐姐,闹个鱼死网破也不一定。
“可惜了,这样精彩的戏咱们今日是没机会亲自见到了。”
——
相国府
“你怎么逃出来了?”
相国夫人一脸错愕。
面对一看就是被严刑拷打,遍体鳞伤的白怜儿,只觉触目惊心。
“姐姐,求你给我解药吧!”
“任务,对任务!”
白怜儿眼中通红一片,极尽癫狂的嘶吼,
“我亲眼看着那贱人中毒的,你当时不也在场么,也应该看到了她那捂嘴的帕子,帕子呀!”
见相国夫人依旧有些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她心中便越发焦急难耐,语气都跟着急切起来。
在刑部大牢里,她几乎快被那些人折磨死了,在那些狱卒眼里她就是功劳,谁你先拷问出来她的目的和背后之人,谁就能抢先一步获得讨好刑部那些大人,获得晋升的机会。
每一次鞭打,折磨让她的精神状态已经逼近崩溃。
头发上,还粘连着刺眼的红褐色血痂,青绿色的裙摆也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看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可佈极了。
相国夫人捂着鼻子,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嫌弃的甩开被对方死死攥紧的裙摆
“你这是做什么,起开?!”
“谁把她放进来的,还不赶紧给我丢出去!”
那些仆人纷纷拥了上来,试图将发了疯病的白怜儿拖走。
可白怜儿早已穷途末路,知道姐姐是要弃她不顾,当即拔下对方头上的簪子,尖锐直抵脆弱脖颈,一道血痕瞬间显现。
“再动一步,我就杀了她!”
“都别动!”
相国夫人哪里料到白怜儿居然真的动手。
她怕了,唇瓣微微颤抖,脑中不断思索着救命的办法。
“你可想清楚了,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的好姐姐,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不自救难不成等死么?”
她的孩子没了,侯爷也弃她于不顾了。身上中了毒,命不久矣还因意图谋害皇室,被抓。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帮她一把,顺利逃出。
能做什么?
当然为自己拼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给我解药!”
“我说了,我没有。”
“那就找有的人来。我等得起,你等不起。”
“若我今日真的没命了,也要拉你这个嫡姐当垫背的,我们一家也好在地下团圆。”
尖锐的簪子如刀尖般锋利,再次直戳相国夫人的脖颈处。
疼痛,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几乎不敢再多说任何拒绝的话。
被人威胁的滋味不好受,她现在也算自食恶果了。
“楞着干嘛,还不快去?”
相国夫人一个眼神杀去,近身的婢女这才匆忙点点头,可犹豫再三后,又转头回来。
“可是夫人,现在宫里已经下钥了,怕是……”
“那就去找公公,他一定有办法。”
腰间的令牌跟着应声坠地,那婢女早就吓得泪眼婆娑。见状,颤抖伸出手,小心提防白怜儿的动作。
慢慢的将地上冰冷的玉制令牌捡起。
随后脚步匆匆,朝着门外走去。一盏茶的功夫后,人就捧着一个小木匣再次回来。
“怎么只有半颗?”
“你耍我?”
那木匣打开,里面赫然是半颗黑色的小药丸,潜藏在内。
小婢女见状,吓得立刻下跪。
她疯狂的摇头,解释道,
“不是的,不是的。”
“那公公说当初答应的好好的,可现在事情只做了一半,那边按照一半的来算。”
“姜家的财物什么时候到手了,再用钥匙来换另一半。”
“公公这是连我的命都不顾了吗?他就不怕上头那位贵人怪罪下来么?”
婢女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眼神四处慌乱的瞟着。
“磨蹭什么,还有什么快说”
“那公公还说了,半颗药只会让毒发更快。若想得到整颗解药,明天必须到手姜家宝库的钥匙。否则,相国夫人的位置也该换人坐坐了。”
“他怎么这样,当初明明答应好的!”
当初明明答应她,只要事情办成,便许给他承诺的东西。
现在居然翻脸无情,甚至还想利用威胁她。
她可是相国夫人!
可还没等相国夫人做出决定,白怜儿却率先一步,抢过那半颗解药。
“药,是解药!”
“太好了!”
她有些疯癫的狂笑起来,打开匣子张嘴就要把药丸往嘴里塞,却被相国夫人啪的一掌拍掉。
白怜儿顿时惊慌,忙跪在地上寻找那颗来之不易的解药。
看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相国夫人只觉得有这个笨的要死的庶妹,十分丢脸。
“你没听到他们说的吗?这半颗解药是催命的毒药!”
“若当真吃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我……”
“姐姐怎么会害你呢?咱们一定要想个更好的万全之策,一击毙命才好。”
相国夫人故作亲昵的将人扶起,心疼怜惜亲手将白怜儿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扫去脸上的泪痕,安慰。
在尚未完成任务前,白怜儿还有另有用处。
宫里那位也在时刻盯着,她再不能出任何纰漏了。
“你确定姜宁是毒发了,对吗?”
“当然,我亲眼看见的!”
“好,那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她们以为今日的事无人发现。
可却不知暗中有一双眼正在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并将今日的行为尽数告诉了姜宁。
“你说有婢女去大内总管刘公公的私宅?”
“我看的真切,去的时候匆匆忙忙,回来的时候怀里还藏着一个匣子。”
竹青微微颔首。
不过她只敢在府邸外围探查,不敢深入,生怕打草惊蛇。
毕竟相国夫人的府邸,也并非没有好手。
“想要我命的,是宫里的人?”
姜宁暗自揣度,细细思量整个皇宫内究竟是谁,想要她的命。
近几年来,夺嫡之争显著异常。
加上之前的捐粮事件,不免让姜宁将怀疑的对象放到了太子身上,可若是太子的话……
他完全可以利用捐粮的事件陷害姜老爷。五皇子没办好这件差事,陛下震怒之下肯定会将这事情交给太子处理。
到时候,他像得到个姜家的钥匙,岂不容易。
他没必要在姜宁小小一个侯夫人身上折腾,花如此大的功夫。
威胁姜老爷,可比威胁姜宁来的容易多了。
姜宁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另有旁人。
“夫人,你看。”
一个黝黑的匣子呈现在姜宁的面前,竹青打开。那半颗药丸,赫然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
“解药?”
“是的。”
“怎么只有半颗?”
竹青摇头,她隔着墙壁,听到的不多。只是借着那婢女送药的功夫,趁机调换了而已。
“夫人,半颗解药也是好的,赶紧服下吧”
姜宁越看这颗药丸,越处处透着诡异。
她知道仅凭竹青的身手,还不足以能轻易的获到这颗药。
那相国夫人可不是没头脑的,她能放心让一个小婢女单独求药,自然暗处有人保护。
“你能探查到这些已经很好了,不过这药还是先收着吧!”
“夫人是担心?”
旁边的玉锦似乎看出来她在忧心些什么,试探性的询问,却得到姜宁的点头示
“现在到底不比往常,多一份小心谨慎也是好的。”
“去把府医请过来,检查一番吧!”
半颗黑色的小药丸,重新进入狭小的匣子内,收好。
姜宁望向远方,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边疆。
沈墨白,别怪我。
只有设法逼你回京,我才能放心尽力一搏。
“竹青,去买些防疫的艾叶熏香来。”
“通知府中的人,最近少出门。京都只怕要大乱。”
竹青有些不明,但还是点点头,按着姜宁的吩咐退下了。
翌日一早
长公主病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据说是受了赏花宴上又人突发病症,这才传染上。那人后面又从牢里逃了,将病毒散了出去。
现在整个京都,所有人都闭门不出搞得人心惶惶,就连医馆里预防传染疾病的药材,都被抢购一空。
陛下心系长公主殿下,请了太医来看过几回都是一个答案,急症传染恐命不久矣。
不过半日的功夫,长公主整个人便憔悴孱弱,连呼吸都若有似无,口吐鲜血瞬间消瘦下去。
驸马担忧着急,一夜衣带未宽,终日服侍在长公主身边。
可长公主出事的病危的消息,还是传到了不远千里的沈墨白的耳中。
“你说什么,长姐怎么会?”
“是真的,驸马爷传来的消息错不了。陛下的意思是让您快马加鞭回京。若是赶得上,可能还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可若是赶不上……”
沈墨白拧眉,沉默不语。
他完全没想到,京都局面会变化如此之快。
明明前几日隐藏身份来京都办事,还探望过长姐。
那时的她,丝毫瞧不出有任何病态,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竟成这副样子。
“驸马知道长公主与您感情深厚,特意求了陛下的同意,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您要不还是赶紧的吧,别耽误时间了!”
“知道了,先去准备吧!”
沈墨白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细细想来,这么短时间想要谋害长姐性命的,除了宫中那些人,没有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