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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死

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长公主皱眉。 对于白怜儿的这般疯癫的言语,只觉得有些令人生厌。不过这样的事,她一向见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将这个女人拖出去,省的脏了我的园子!” “不用夫人动手,我来我来!” 旁边站着许久未说话的驸马,在姜宁出现一番解释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他生怕又惹得长公主心中不快。 此前就因为彼此的一些误会,让殿下生了气。 本来设了这场宴席,就是想让对方解气的。没想到事到如今闹成这个样子,自己还被人煽风点火的两句,就引了过去。 心中自然焦急慌乱。 在听到长公主的吩咐后,趁着身边的婆子没动手之前,赶忙屁颠屁颠的殷勤十足的跑过去,让人将地上的白怜儿拖走。 “殿下要怪就怪我,是我识人不清,辨人不明。我这就去将那个什么侯爷揪出来。” “竟敢打量着蒙我,找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扰了长公主的雅兴,我一定会亲自给他个教训看看。” 长公主斜斜的瞥了一眼驸马。 驸马却像是未曾感觉到长公主的怒火,依旧狗腿的贴上。赔罪笑着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去了,却丝毫未见长公主有一丝释然的神情。 “殿下,别生气了,那天都是我不好,我……” “噗——” “怎么会?!” 白怜儿不敢自信的看着不断从嘴里呕出的鲜血,惊讶的看向一旁居高临下的姜宁,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会?我不是已经……” “姜宁,你竟然敢暗害我!” 姜宁却有些嫌弃的用帕子捂住嘴,连忙带着长公主后退几步。 “你这女人不仅冒充身份,竟然还有疫病。” “殿下,我曾生过天花,这状态一看便是。” “你说什么天花?!” 姜宁的话一出,周围的人迅速捂住口鼻,纷纷四散而去。 驸马脸色都跟着铁青了下来,好好的宴会被搅弄成这个样子,还沾了这女人不知什么病的血。 “噗——” 又是一阵呕吐,浓重腥臭的血腥味瞬间四散开来,众人一阵惊呼后退。 白怜儿刚刚还叫嚣的正欢,此刻却全然一副破败凋零的孱弱病样,一口黑血直直的溅在园内昂贵的青石砖上。 呈现异样又诡异的氛围。 “愣着干嘛?还把人给我拖走!” “是,驸马。” 那几个仆役也有些胆战心惊,学姜宁捂着口鼻,小心翼翼的将白怜儿拉了下去。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病。” “你不要碰我,我真的没有病,殿下!” 可迎接她的,只有周围陌生又冷漠的目光,不断的在她单薄身上凝视。 白怜儿只能下意识的将求救的目光,放在远处的相国夫人和和老夫人身上。 可那远处的凉亭,哪里还见二位的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们怕是不想惹祸上身,才走的这样的快 “姜宁,你还真是厉害。” “白怜儿,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如此行径,老天是不会留你的。” “有什么错,哪里错了?” “我不过是想为自己争一争搏一搏罢了,是你这个挡路虎挡住了我的大好前程,拦住了我的路!” “贱人,你去死吧!” 白怜儿眼底通红,她今日下毒未果,自知命途多舛。倒不如拉人一起同她赴了这黄泉路 她手指颤抖,慢慢站起身。在众人都不还未察觉她动作的时候。 她立刻拔出头上的簪子,朝着姜宁的方向刺去。 砰—— 驸马反应及时,身形一闪。 一脚将人踢飞老远,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严肃的杀气。 “胆敢刺杀殿下,你怕是活够了!” “来人,带去刑部大牢严加看管。” 突然起来的冲击,让姜宁不由得后退几步。她猛地身形一晃,脸色煞白,脚步虚浮。 要不是身侧的婢女玉锦扶住她,怕是此刻就要当场跌倒在地。 她捂住口鼻的娟帕,顿时涌出一抹红色。 不过这一幕鲜少有人注意。 姜宁偷偷的将帕子揉成团,攥在手心悄悄的塞回袖中,仿佛一切事都未发生,可这一幕恰好被白怜儿看了个全。 姜宁,毒发了! “姜宁,你个贱人,你能好的到哪去?” “我倒要看看,我们最后谁能比谁活的命长!” “还在叫嚣,给我拖走!” 一贯油嘴滑舌的驸马,眼底却满是狠厉。 敢惊扰他的殿下,还如此嚣张。必须让这女人,付出血的代价! 驸马朝自己的亲信使了个眼神,对方手持长剑,微微颔首将白怜儿直接拖走。 可谁都没注意到,那被拖下去的白怜儿,唇角间露出一抹了得意神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哼,真是死性不改,想算计我?” 姜宁抿了抿唇。 刚刚被舌尖轻抵咬出一道齿痕的血迹,还依旧停留在她的唇瓣边缘。 “谁算计谁还不一定。” “竹青,跟着她小心些。” 竹青声点头,同白怜儿的方向离开。 “如此看来,本殿下今日的赏花宴,倒成了别人算计的局。” 身后,长公主的声音悄然响起。 姜宁浅笑转身回应, “殿下误会了。势均力敌,才能谈得上算计。我跟她之间不过是逗猫遛狗,玩弄罢了。” “至于谁设计的,想必殿下心里已经看的很明了。” 姜宁欠了欠身,略微致歉。 今日的事说到底。 不过是她为了让白怜儿获得解药,而故意演给他们的一场戏罢了。 但的的确确是扰了长公主的雅兴,毁了驸马的好事,将这满园的春色变成了明日京都城里面的八卦谈资。 “你扫了我的雅兴,想好怎么赔罪了吗?” 长公主威严开口,眼底满是独属于皇家的森严和压迫。 姜宁第一次感受到天子威严,不容抗拒。 “今日的事说到底是我的不对,殿下若是有气也尽管冲我发。若是有什么我能办到的,尽管吩咐,全当赎罪。” “爽快,那就赐死吧!” 威严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刃,直射姜宁的耳边袭来。 冰冷的字眼不容拒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长公主真如传说中那般。 喜怒无常。 长公主本以为姜宁会害怕,会惊恐,会求饶哭泣。 可这些却并未在姜宁的脸上出现。 仿佛她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甚至还大胆同自己讨价还价起来 “殿下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不过现在可不行。” “哦?” “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这算一算殿下的前面还有不少人等着来取我的命!” “若我一定要呢?” “那还请殿下给我一些时间,九天吧。你也知道我府上侯爷心思活泛。作为侯府夫人,我总得为侯府的上下好好谋划一下前程,打量一下他们的深前身后事才是。” 姜宁真诚大度,不卑不亢,面对长公主并没有半分的怯懦和后怕,反倒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好大的胆!” “竟然同我谈判起来了,放肆!” 长公主顿时语调拔高,眼神凌厉,严肃的表情下是不容拒绝威严。 吓得周围的人都跟着纷纷跪下,请求长公主的息怒。 但姜宁依旧不卑不亢,面对长公主的怒火并未有过多慌乱的举动。 现场严肃的氛围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却听长公主轻笑一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宁静。 她眼神中带着些许玩味的看向姜宁,轻声道, “你倒是有趣。” “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知道你有难处的,起来吧!” “虽说被扰了雅兴,不过我院内还有一株上好的精心培育的阳春白雪。就是连宫里都不可多得的东西。 “今日你我也算有缘,咱们也算结个善缘。走吧,带你去看看。” 姜宁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长公主虽然同往日流言那般,确实有些喜怒无常,但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她知道,长公主一开始发火,不过是想要试探罢了,并不是真的想对她发怒。 不过,她今日来这宴会可不是只因为白怜儿。 结交这位权势滔权,在京都名号响亮的长公主殿下,才是最要紧的事。 她早就事先打探过一番。 没有人比这位长公主更适合当姜家未来的靠山。姜宁不确定自己若真的去了,姜家是否不会被别人下手。 他需要给姜家未来寻一个倚仗和依靠。或许这位长公主殿下便是头一个值得托付的。 “殿下邀请,自然却之不恭。正好我也有一盆云阳花开的极好,回头给殿下送来全当是今日的赔罪。” “好,你的礼我收下。” 二人眼神交谈,彼此之间相视一笑,长公主抬手示意大家。 “别跪了,都起来吧!” “是,殿下。” “殿下,我跟你说这件事,我真的是不是有意为难他的,我其实……” “你,接着跪。” 本还面带笑容,不再冰冷威严的长公主殿下,在听到驸马的解释后,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一个眼神,杀向驸马。惊的驸马咚的一声,又跪在了原地。 磕的那青石板上都是一阵猛颤,连姜宁听到声响都觉得有些疼。 “大家都在呢,我在这里跪不好吧。” “确实不好。” “那就别在这跪了。” 长公主对着驸马笑了笑,驸马见长公主这样,以为是心疼他,赶忙起身。 却没想到长公主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双膝一软,又咚的一下膝盖当场砸向地面。 “就去那边高楼的凉亭上跪着吧,这样大家都能看到。” “可是……” “也该长长记性了,别天天听风就是雨,什么人都能利用你。” 长公主殿下摆了摆手,不想再多看驸马一眼,抬脚往后院深处走去。 如此不给驸马的面子,那驸马的脸上也未见恼怒,反而笑容都跟着放大了几分。 像是很乐意被长公主管教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喜欢听夫人话的人。 —— 花厅内 姜宁也是第一次来到长公主府邸,里面的摆件家具,一应齐全,极尽奢华。 便是连用茶的茶盏,都是姜宁从未见过的精巧样式。 熏香袅袅,屋内氤氲之气腾升。 姜宁轻抿一口婢女刚奉上的雨前龙井,她试探性的开口。 “殿下和驸马的感情还真是令人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 长公主轻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难掩对驸马今日行为的失望。 她向来容不得驸马被人欺负。 可偏偏他这人什么都好,对自己也好,就是耳根子软了些。 “也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没心,倒是让你见笑了。” “他以前不这样的,不会因为别旁人的一两句话就被骗了过去。” “也不知如今是怎么了?” 公主脸上的忧愁不免加深了几分,。 在皇家,很多事身不由己。 像驸马如今这般的性子,若是将来惹上了大麻烦。她身为长公主又如何,若是沾惹上陛下生厌,或是陷入夺嫡之争,她不见得能真的能保全住驸马。 毕竟,驸马的敌国质子身份是铁一般的事实。 “可我不这么觉得,我倒觉得驸马心中是因为太过在意管殿下,这才自乱阵脚。” 想来他每次糊涂之举,必然跟殿下有关联。 人在自己的事情上总能权衡利弊,算计得清看得明。若是涉及到真正心爱之人,慌了阵脚,失了神,我觉得倒也正常。 “正常,有什么可正常的?” “你当他是没有心眼吗?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给人当枪使,故意被被人利用,故意被别人当着傻子玩弄!” 长公主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心底是难掩的怒气,这样的事,都经历不知多少次。 自从他们成婚的这三年里,驸马尤其变本加厉。 旁人眼里的驸马都是蛮横,不知礼数,不懂教化。 可只有长公主心里明白,驸马的心中潜藏着一头猛兽,一只巨虎。他是有自己胸怀大志的,不应该装傻充愣的困于这方天地。 “当初我就不应该爱上他。” “父皇给过他机会的,他本可以回去。有大好前程等着他,他是为了我才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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