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也是你先死!
那女子皱眉,依旧有些生气的看向二人。只是却并未出言再次叫嚣,而是细细的端详起这两人。
她总觉得这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白怜儿见女子不说话,以为是怕了。于是再度高傲的仰起头,恨不得拿鼻孔看对方,冷笑道。
“没错,我就是永昌侯的夫人。我们家侯爷大方,说赔你绝不会亏待你。”
“不过,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劝你别在这没事找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专门挑看不见人落脚的地方,将名贵的花摆在这里。”
“怕不是想讹人吧?”
白怜儿依旧咄咄逼人,语气放肆。
“劝你还是赶紧拿着你的破花儿滚!我可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人。”
那女子上下扫视二人,他们的穿着打扮比起其他来赴宴的人着实算不得什么好,甚至有些破落。
她手上这名品牡丹,可抵得上京都最好地段的一套宅子了。
“管你是哪家的夫人,弄碎了我的东西就要赔!”
“不就是些破牡丹吗?赔你就赔你!”
“他们赔不起的!”
温柔且极具震慑性的嗓音,闯入周围人的耳边。
姜宁身着华服头戴金簪,顶着一顶做工繁杂的点珠花鸟冠端。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皆是端庄得体。
这气势一看,要么便是世家大族的女子,要么就是皇亲贵族的夫人。
“怎么是你?”
白怜儿瞬间惊呼出声,瞳孔不自觉的缩紧,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就好像她从未想到姜宁会突然出现一般。
姜宁看她这副震惊的模样,心中只觉得嘲讽。明明就是故意潜了婢女诱他上门,还做出这副样子。
教坊司唱曲演戏这一块,当真是教的好。
“不过一日的光景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摇身一变。从一个奴成了夫人。”
“要不还得是侯爷,一夜之间竟换了一位夫人,当真是好手段。”
姜宁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满是调侃。引得周围吃瓜的小姐夫人,顿时对白怜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姜宁趁热打铁,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继续。
“这位姑娘,他们身上没什么钱。你这价值连城的牡丹,他们怕是赔不起。”
“我可听说这位侯爷在外欠了不少钱了。到现在的账还没有还清。这长公主的宴会做派如此隆重盛大,可二位身上却如此糊弄,这云雀提花绢纹路都是前几年才时兴的吧!”
顺着姜宁的话,众人纷纷投去打量的目光。
侯府的钱早就被姜宁昨日转移走了。
他们手头窘迫,便是要买什么时兴的好料子或是成衣,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拿得出手。
更别说白怜儿了。
她今日本就来的匆忙,能找到一件得体的衣服已是不容易。
眼看身份就要被拆穿,白怜儿慌忙的扯了扯侯爷的衣袖。萧恒也不想公然被人驳了脸面,只能高声打断姜宁的话
“笑话,我们侯府高门显贵,不过是区区一件衣服,一盆牡丹罢了,哪里会赔不起?”
“反倒是你这女人。”
侯爷不想让侯府的尊严在今日毁于一旦,立刻转移话题反驳道,
“三言两语,牙尖嘴利好生是厉害!”
“长公主的春日宴岂容你这女人放肆,你是哪里混进来的吧?”
正巧长公主府的管家刚好路过,瞧上了这热闹,被侯爷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快快查验这人的身份,不知从哪来的。空口白牙,张口闭口都在造谣我夫人的身份。”
“她定是嫉妒我和夫人恩爱有加,爱慕我这才出此下策。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后面这句显然是威胁。
姜宁知道侯爷不想让她留在此处,甚至宁愿承认白怜儿的身份,也不愿承认她。
她知道此前这样的事,侯爷他一定没少干。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们想要这般轻轻松松的将她打发了,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这位夫人可否让小的查验一下你的请帖?”
管家佝偻着身子出现在姜宁的面前,试探性的询问。
毕竟如果真的像侯爷所说,出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惊扰了长公主。
那回头驸马怪罪下来的,他们吃不起这无妄之罪。
这赏花宴可不是长公主举办的,而是驸马惹了长公主生气,特意讨好长公主,这才邀了许多人来一同观赏的。
若是打搅了驸马等会儿的好事,那他们这些下人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姜宁勾唇一笑,抬手示意旁边的婢女,将早就备好的请帖交给管家查验。
这世上有些事很难办。
可若是有了钱,事情便会好办许多。
况且这张请帖是用的侯府库房里两匣子字画墨宝换来的。
可惜是可惜了,那些书画珍宝,毕竟都是些珍品。
不过……
反正都是用萧恒的钱,她有什么不能自然心安理的呢?
“这请帖没错,夫人收下吧。”
管家挥了挥衣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这些看热闹的人,聚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待会儿若是坏了驸马和公主的好事,那可就糟了。
“各位,散了吧!”
“这请帖老奴已经检查过了。想来两位是误会一场,您看待会儿长公主出来了。二位还是尽快私下解决了吧!”
管家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白怜儿却不是这么想的,她今日本就是要做给哪位看,自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若是姜宁走了,她剩下的戏还怎么唱?
她绝不会轻易让姜宁离开。
“等等!”
“侯爷,我的心好慌啊!一定是被那女人惊的,她张口闭口就污蔑我的名声,这是完全不把侯爷的面子放在眼里”
“侯爷,你一定让他给我赔礼道歉才行!”
“可是......”
“侯爷,别忘了此前她是怎么对你的。”
白怜儿知道侯爷想要说些什么,直接一把拉住他的手,小声的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已经承认了我的身份,难道不想搓搓她的锐气,出出气么?”
萧恒刚想阻拦的话,顿时卡在喉咙中,噎住。
反正是白怜儿抢先一步故意挑事,他借机出出口恶气也不是不行。
侯爷的眼神飘向远处老夫人。
见老夫人依旧和妇人们攀谈,并未对这边过多的注视,终是放下心来。
“没错,你当众辱我夫人名节。有请帖又如何?这件事没这么好罢休!”
白怜儿跟着点头,当着众人的面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趾高气扬的开口。
“我要你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道歉!!!”
如此嚣张跋扈,不依不饶的举动。
本来刚刚被管家散去的吃瓜小姐夫人们,又再度聚集起来,跟着议论。
“瞧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如此不守规矩,连侯夫人都敢得罪。”
“是啊是啊,我听说侯爷可是最宠爱这位夫人了,每次宴会都带着她出席呢!这女人打扮的再好又如何,污了侯夫人的名声可不是小事。她如此恬不知耻,活该侯爷生气要这样针对她。”
“可是当众下跪道歉,会不会太过了些?”
“过什么?”
女子倚在凉亭前,驻足观看,轻笑道,
“若是夫人背后也有个势力强大的主,对方必不会这样不依不饶。你当为何他们敢如此公然欺负这位夫人,不过是权贵压人罢了。”
远处高楼的庭院旁,隐约浮现着一抹倩丽华贵的身影。
那女人轻抿了一口茶水,放眼远眺,楼下紧张而又冲突的局面。
这些人的话,全都进入了白怜儿的耳里,仿佛为她的士气更助长了几分火焰。
“我劝你,在我心情好的时候赶紧跪下磕头认错,说几句夫人,我错了。这事,我也就罢了!”
“否则,侯爷绝不会轻易原谅你和你的家人。”
姜宁眯了眯眼,对于白怜儿的挑衅,眼底瞬间挑起的斗志。
“原谅。”
“那应该是你同我道歉才对。”
“野鸡霸占攀上别人的东西久了,便真当是自己的了么?”
姜宁话里有话,吓的侯爷心里一紧,当即怒斥。
“你胡说些什么?是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吗?这事若真的宣扬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过是道个歉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难道不为你自己的家人想想吗?”
威胁我?
姜宁冷笑一声,她早就料到萧恒会如此恬不知耻。
“名声?”
“名声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像枷锁,像镣铐,除了束缚着人能顶什么用处?”
“你!”
侯爷被气的不轻,却见姜宁笑着伸手,当着二人的面取下头上的一枚宝簪。
那粘上的宝珠,耀眼夺目如明珠,可在二人的眼中却成了杀人的利器。
昨日,惊悚又恐怖的场景仿佛旧日重现般,再度浮现在二人的脑海中。
他们心中后怕,十分默契的双双后退了一步。
眼底,满是惊恐。
姜宁不语,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肆意玩弄着手中的尖锐。
“名节,你们将这东西看的太重了,不过是死后尘土罢了。毕竟人生自古谁无死。”
要死也是你先死!
姜宁冷笑。她不过是随意吓他们一下,就把他们弄成这副慌张样子,能做得了什么大事?
眼看事情就要闹到一发不可收拾地步,老夫人身侧赵嬷嬷抢先一步,制止了这场闹剧。
“哎呦,没必要闹得这般不愉快呢!”
“侯爷夫人何必跟这人如此较劲,咱们今日来是为了公主的宴会,若是扰了长公主雅兴可不好。”
赵嬷嬷走到一旁的凉亭,拿起提前备好的茶壶斟了两杯清茶端来,给白怜儿。
偷偷眼神示意对方。
“若是扰了长公主的雅兴,咱们都赔不起。不如两位冰释前嫌,喝了这杯茶就算了吧!”
有人给了台阶下,侯爷自然是开心的。
本还以为这事情会闹到更加难处理的地步,还好母亲身边的赵嬷嬷是个有眼力见的。
几番话下来,倒也是解了僵局。
“如此,就听嬷嬷的。”
白怜儿的面上虽表现的有些不情不愿,可实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还好她私下提前和侯老夫人交流了一番,否则不见得能让姜宁再度饮下这杯毒茶。
她知道,侯爷是个不顶事的。昨日在侯府已经看得够清楚了。
可侯老夫人却不一般。
她只要将其中的利弊说的清楚,讲的明白了。对方一定会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果不其然。
“这位姐姐,此前我们双方都有过错,不如喝了这杯茶,这事也算翻篇了。”
“妹妹先干为敬,姐姐随意。”
白怜儿佯装大度,抬头一饮而尽,反手扣过杯子示意对方。
今日就是逼,也要逼姜宁再次饮下这杯毒茶。
这毒可比之前还要猛,是当场发作的烈性药。只要她饮下,必毒发。到时候解药也就顺理成章到自己手中,侯府主母的位置也迟早是她的。
又是这样的手段。
这个白怜儿也不创新创新。
姜宁看向眼前白瓷茶盏,轻笑出声,正要想办法拒绝时。人群中,突然散开了一条路。
身着淡青花鸟暗纹的翩翩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同他一起的,还有刚刚那个被砸了牡丹,嚷嚷着赔钱的小姑娘。
“你们在做什么?”
“驸马,就是他们砸了我心培育的牡丹。”
“他们还不赔钱。那可是我花了好久时间才培育的牡丹,可不容易呢!”
“好啊,这可是我献给殿下的万花争春。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江南移栽的万花争春的幼苗到京都、可是千里奔袭培育才成了这一株,今日才绽放。”
“你是哪家的夫人,真是过分”
驸马的突然闯入,扰的白怜儿的计谋。
白怜儿暗道不好。
看向驸马的眼中多了一丝埋怨,以及他被破坏了好事的烦躁。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将情绪收起。
“我......我不知道这是驸马爷专门为长公主进行挑选的花,我们侯府会赔的,我...我可是永昌侯的夫人。”
“不知道你是太蠢,还是太笨。”
驸马也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听他这么一讲,当即炸开。
“你赴的宴是长公主府邸的赏花宴。我办的如此隆重,如此盛大,为讨好了谁你不清楚?”
“你毁了我的好事,还不打算赔?”
“我管你是谁的夫人,弄坏了我给我夫人的礼物,想走?给我通通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