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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当然怕了。

前世正是这位曾经被废的太子,如今的九皇子沈墨白。 一杆银枪闯入京都,搅弄的朝堂风云巨变。却在踏入永昌侯府那一刻,将萧恒这对狗男女斩于马下。 最后竟然为了她,翻遍了整个永昌侯府,只为寻找自己的遗骨。 沈墨白骨相极好,一双眼深邃却包含柔情。 可正是这一双含情眼,却抱着自己的遗骸,如同失去什么挚爱之物,眼眶泛红,哭泣不止,几度晕厥。 姜宁从未想过,沈墨白一个皇子,居然对她用情至深到这样的地步。毕竟,他们此前并未有过什么交集。 可他却平复朝中混乱局势后,并未登基成皇。而是马不停蹄,不顾患处疼痛,四处寻遍姜家散落骨骸。 一路三叩九拜,心怀赤诚踏上西方圣地。 只为让圣人佛陀为她超度,来生平安顺遂,获得转世轮回机会。 再然后,漫天神佛给予她重来的机会。 于是她重生了,重生在白怜儿下毒的当日。 眼角,有些湿润。 姜宁抬手,悄然抹去那滴泪。 哭了? 姜宁自嘲的摇头。 她怎么会哭,怎么能哭呢? 仇人还未手刃,危机还未解除,身上的毒药也还未找到解决办法,甚至她还未见到心心念念的家人,还未还未...... 姜宁要紧牙关,手指蜷进掌心。 她还没到,能放任自己伤春悲秋的时候。 没多少时间了。 她必须快点,再快点。 毕竟,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她解决。 —— 马车缓缓驾离庄子,朝着京都城的方向赶去。 这农庄的庄主向来狡诈谨慎。所以她和沈墨白之前便商议好。无论事情成与否,都会去庄外十里亭等候消息。 出了庄子附近,雨势逐渐小了下来。 不过几炷香的功夫,姜宁透过车窗,远远就瞧见沈墨白驱着马车的身影。 身后,是几十车成箱成箱的粮食。 “姑娘,成了!咱们的谋划真的成了!” 竹青开心极了,到底还是小孩子的心性沉稳不住,雀跃的高呼起来。 姜宁也被这份喜悦感染,舒展了眉头,难得露出一丝真心的喜悦。 “知道了知道啦。走吧,咱们也下去迎一迎。” 竹青扶着姜宁下了车,正巧沈墨白这时也匆忙赶到,语气轻快的开口。 “多亏了夫人的办法,我还是第一次做了回‘好人’呢!” 姜宁一听,便知道事情进行的顺利。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是墨白兄配合的时机刚刚好。否则咱们也很难忽悠了那庄主。” 沈墨白将羊脂玉重新交换给姜宁,解释道:“那庄主一听我能助他妥善处理任何物件,欢天喜地的将我迎了进去。” “虽然还是贪了不少银钱,但粮食的质量都是不错的,也算是解了你我的燃眉之急。” 姜宁点头,这才示意竹青分粮食。 自沈墨白见到姜宁后,姜宁总是皱着眉,一副独自思索的模样。 难得看到她如此轻快的表情,到叫他想起当年踏春时。还是豆蔻年华的姜宁,也曾是这般俏皮可爱,自由肆意的扑蝶玩耍。 只是...... 时不待人罢了! 想来那永宁侯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这般心事重重,谋划算计的手段如此厉害,定是为了自保而被那后宅里磋磨出来的保命手段。 沈墨白有些心疼的望向姜宁,可在二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又立刻垂眸,掩盖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墨白兄不妨有话直说?” 姜宁见他垂眸,还以为对方有什么别的顾虑,直言道。 沈墨白抿唇,“说起来,还真的有个事想问你。” “那庄主的背后似乎势力不小,你又让我将印有侯府标记的银钱藏到我的银子下面。就不怕来日......” “怕,当然怕了。” 沈墨白顿时面色一紧,有些担忧的看着姜宁。却听人下一秒用帕子捂住嘴轻笑道, “怕的就是他们不来。能在京都附近还不受管辖的庄子,自然是有非富即贵的来头。” “不怕贼不来,就怕贼不惦记。” 反正三日后,她早就和离休夫了。 这永宁侯夫人做的好事,自然和她这个姜家的商户女无关。 麻烦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自然不能让未来的侯夫人和侯爷,闲着才是。 沈墨白虽然不太理解姜宁的行为,但知道她是有自己的成算和考量,也相信她既然做了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在。 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 “今日的事多谢了。我还有急事处理,这是风雨楼的杀令,你往后若有什么棘手的事,尽管持牌进楼便是,自会有人为你处理妥当。” “杀令?” 姜宁瞅了眼那花纹繁杂,做工却精巧的令牌。她好像听过这东西,听说是比阎王爷的生死薄还厉害的东西。 点谁杀谁,无论贵贱,见血的不见血的,什么方式手段都有。 姜宁并不意外沈墨白和风雨楼有关系,毕竟当年一个被废的太子能从边疆一路杀回京都。 若是京都城内没有内应里应外合,很难行事。 不过...... 请人杀多没意思。 仇人,当然是要亲自手刃才来的痛快! 姜宁摆了摆手,并未收下那块令牌。而是从怀中掏出两封密信。 “这东西于我无用,你若想感谢我,就帮我个别的忙。” “我知道,风雨楼也擅千里传信。一封是去边疆七十二营,给我大哥姜虎。另一封送去云山书院给我二哥姜宏才。” “都是急信,劳烦越快越好。” 沈墨白毫不犹豫收下信,点头答应。 “放心,一定。” 姜宁放下心来,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刚起身。 手中,却被沈墨白硬塞了个铁块。 “我...我用不着这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沈墨白一个翻身,帅气利落的上马,挥手道别。 “留着吧!京都凶险,既能多个办法,也多条退路!” “走了,姜姑娘保重!” “驾——” 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很快,便脱离了姜宁的视线范围,化成远处一道模糊的光线。 姜姑娘? 这么肯定,难道他是猜到自己想做什么了? 有意思。 姜宁看着手中的铁块,抿出一贯的梨涡浅笑。随后收起东西。示意竹青带着分好的粮食,回姜家。 姜家,还有一场恶仗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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