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
“夫人,这方圆百里内,短时间能供给大量米粮的,便只有这家了。”
车夫将马车赶到一处僻静地,对着马车内的人恭敬的拱了拱手,接着继续道:
“夫人可要小心。这庄子虽说距京都城是最近的一家,可那庄主却是个抠门的。”
“听说,那庄主为了囤居奇货,赚大钱。去年灾年,明明存的余粮多,却为了卖出高价情愿将粮食倒进猪槽里嚯嚯了,也不愿拿多的出来卖。”
“居然还有这种事!这京都的府衙都不管么?”
竹青抢先一步,好奇的询问。车夫摆了摆手,感叹道,
“府衙?府衙哪里管得了京都城外的事!别看这庄户离京都近,可却归那数百里之外的亳州管辖。”
“况且农庄又并非商户,他们平日也不会同购买数量稀少的百姓做交易,看不上百姓那点散银子。这自然嘛......”
后面的话不说,姜宁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想来今日不多付出些,很难买到足够数量的粮食替代姜家被人陷害的那堆霉米了。
怕就怕,对方贪得无厌,变本加厉抬高价格。
姜宁并未着急下车,只是掀起帘子,默默打量起这座潜藏在深山里莫不起眼的庄子。
乌云久久未曾散去,借着朦胧的光线。
那庄子上早就点上了灯,莹莹烛火下,人影窜动,好不热闹。
没一会儿功夫,门却轰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拱着手将一位头戴斗笠遮面,袍服玄黑,背影修长的黑衣男人,‘请’了出去。
“您还是快走吧!我们庄主说了不卖,风雨楼今日就是派人来将我们全都弄死了,也不卖。”
“哦对了,我们家庄主还说了。若风雨楼真的敢动手,大不了他一把火烧了粮仓,到时候弄得个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想好过!”
“若是庄主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都好商量。”
男人身姿挺拔,嗓音略带磁性。
可姜宁总觉得这声音,这人熟悉又陌生。只是半天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这是价格的事么?我告诉你,今天你就算出再高都不行!”
“可是需要的数量太多了,还是说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不然我用风雨楼的杀令作为条件,如何?”
风雨楼的杀令一出。
上至皇亲贵胄,下至平民百姓,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甚至连刺杀的方式,死亡的手段都可以任君选择。只不过代价,也是很大的。
听闻那位楼主性情不定,规则都是他定下的。
有时一方帕,一朵花就愿意出手,可有时百两金都请不动,怪人一个。
那小厮对于男人的说法,并未半分感兴趣。他表现的十分不耐烦,扣了扣耳朵,摆了摆手试图驱逐那人。
“啧,庄主都说了不卖,不卖你听不懂么?
“滚滚滚!”
这男人还想要争取一下,却听到砰的一声。在抬头,面前便只剩下一堵关的死紧的门。
没想到这庄主,居然这么有脾气。
那事情,可就真的有些棘手了。
姜宁看着远处的男人,沉吟片刻后吩咐道,
“竹青,请那位风雨楼的贵人,过来一叙。就说...就说我有办法,能让他得偿所愿。”
“好的夫人,竹青这就去办。”
若是此前,姜宁心里还没有什么底气,能够顺利的买到粮食。
直到男人的出现,反让她心中生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来。
可当男人顶着那双含情眼,出现在姜宁的面前时。她这才反应过来,此前为何觉得这人嗓音熟悉。
这人,正是那个曾经被废的太子。
当朝九皇子殿下——沈墨白。
沈墨白依旧蒙面带斗笠,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高傲样。可在看到姜宁时,还是当场愣了神。
半晌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暗自撇过头,视线偏移些许,客客气气的询问道,
“不知姑娘,又何妙计?”
沈墨白时间紧,任务重。只能单刀直入,直接询问姜宁。
姑娘?
姜宁唇边,漾起一抹浅笑。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她明明梳的发髻还都是京都时兴的妇人款式。
姑娘这个称呼,成婚后便少听人提起过,反倒叫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阁下不必客气,我已嫁永昌侯为妻,早就不是什么姑娘家家的了。”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听到姜宁称自己已嫁为人妇,沈墨白重燃希翼的眸子,霎时黯淡了几分。
“墨白,夫人称呼我为墨白就好。”
姜宁点头,“墨白,倒是个好名字。”
“不知夫人刚刚提到的办法,是什么?”
乌云压的更低了些,落在沈墨白的身上,更显压抑。
京中本该三月前就到的军饷,迟迟拖到现在也不见踪迹。他所镇守的边疆军情吃紧,只怕再熬下去很难坚持的住。
万般无奈之下,这才选择贸然进京,寻粮驰援救急。
只是......
沈墨白试探的目光,落在马车内姜宁的身上。
姜宁,为何要帮他呢?
沈墨白拧了拧眉,最终还是收回了眼底的怀疑试探,无奈苦笑。
罢了!为了粮草就先暂时合作也无妨。
姜宁:“闲话少叙。如今你我都想买粮,可偏偏这庄主是个不好相与的。我有一计,或可一试。”
姜宁附耳上前,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就重新坐了回去。
“我有永宁侯府身份权力,想借你风雨楼的势。咱们目标一致,不如合作,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粮食,自然唾手可得。”
沈墨白:“你为何要帮我?”
姜宁浅笑:“墨白兄说笑了。我们只不过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通力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姜宁其实看出对方的犹豫。
毕竟任何一个人,对于陌生人的邀请,有怀疑。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
她故意将事情交代的直白些,也免去一些不信任的麻烦。
沈墨白沉思再三,各项权衡之下,最终点头同意了她的办法。
姜宁抬手,招呼竹青上马车。嘱咐了几句,随后掏出一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目送人远去。
半晌后,竹青便笑着将手中的布袋交还给姜宁。
“夫人,都办妥了。按照您说的踉跄慌乱的跌上一跤,故意甩出羊脂玉来,再表明自己着急不懂粮。这不,成啦!”
“要不说这庄主是真的心黑。一袋米里,半是陈米半是霉米,还掺了不少小石子,真是歹毒!”
“他糊弄咱们才好,怕就怕他不糊弄咱们,要是拿好米交换了,那咱们这计划还怎么继续。”
“他既贪这玉,咱们便要他明白贪得无厌的道理”
姜宁笑着收起布袋,同沈墨白互相对了个眼神,便撩起帘子下了马车。
“走吧,咱们这个红脸也该上场了。你且等个一刻半刻的再进来不迟。”
“好,都听你的。”
砰——
竹青一脚踹飞庄子的大门,先姜宁一步,连滚带爬的跌进了庄内,哭嚷着求救。
“夫人,夫人别打我...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偷了您的玉换粮食...呜呜呜,求您了夫人,就饶了我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