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无辜
“萧恒,你好狠的心。你忘了当初的承诺了么,教坊司的嬷嬷不会放过我的......”
“好啊,好的很。”
白怜儿几欲崩溃,攥紧裙摆的手,难掩颤抖。
被赎走之前,她原以为自己能去侯府过好日子。早就将里面管事的嬷嬷们撕破脸,得罪了个全。
若回去,迟早被磋磨死。
说到底,她只是想逃出来,活下去,有个家罢了。
怎么,偏偏就这么难呢?
白怜儿眼眶湿润,泪水止不住的下落。
绝望闭眼,再睁眼时看向萧恒的眼中,早已没有往日的神情只剩失望。
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她强撑镇定,咬牙威胁。
“萧恒,你忘了我们的儿子了么?!”
“我若被带走,你那还不满月的儿子,也绝对活不成!”
白怜儿本想抬出嫡姐相国夫人的名讳做威胁,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嫡姐向来心思深,手段狠。
当年她就是抢先自己一步,嫁入相国府才避免了流落教坊司的结局。这么多年还依旧是主母身份,可见手段不一般。
害姜宁夺家产的事已被发现。
若自己还不知好歹的抬出对方的身份作要挟。只怕她那位好姐姐知道了,会做的比萧恒还过分。
在教坊司这些年里,她早就看清了人心凉薄,懂得权衡利弊的重要新。
若不给自己备条后路,岂不是任由别人随意对待。
想弃了她,没那么容易。
萧恒眼神警告,“够了,别说了!”
“她什么意思?恒哥儿,你们到底瞒了老身什么事?
独坐高位,自开始就未曾开口过的侯老夫人。在听到‘儿子’这两个字眼时,坐不住了。
倏的一下,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眼中,满是压不住的惊喜之色。
“白怜儿,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儿子,你和谁的?”
“够了,现在还不到说这件事的时机。”
萧恒妄图阻拦白怜儿。
可白怜儿却一改往常弱柳扶风的娇俏模样,一把推开萧恒,当着众人的面。
她抬手,轻拂眼角泪水,冷哼一声,嘲讽的话脱口而出。
“听不懂?”
“哼,你还不知道吧,老夫人。你的好儿子早就污了我的身子。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个尚未满月的儿子。”
“若我就这么被带走,那你便永永远远别想见到你的孙子。别想着偷偷去寻。”
白怜儿上前,眼中狠辣之色尽显。毫不避讳,直勾勾的盯着侯老夫人,朱唇轻启。
“来之前,我已经请了风雨楼的杀手。”
“今夜子时若我未归,杀子抛尸。”
咚——
前一秒还沉浸在有孙儿的大喜之中,结果下一秒就被白怜儿的几句威胁,激的慌了神。。
老夫人脑中顿时血气上涌,一个没撑住,腿一软。猛地栽到下去。
要不是萧恒离得近。
只怕她今日这副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娘!”
“孽障,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作甚?”
“我...我也是想等今日过后,就可以以合适的借口,将孩子带回来认祖归宗,那成想......”
“胡闹!”
老夫人颤抖的抬起手指,胸口起伏不定,疯狂的喘着粗气,缓和了好一阵儿,才勉强开口。
“花一切代价,救她!”
“娘可是.....”
“恒哥儿,娘的话你都不听了么,先救她!”
萧恒本来还想着等事情平息后,再想办法将白怜儿和孩子救出来。
可万万没想到的事,白怜儿这个贱女人。
居然为了自救,拿孩子相要挟,非逼的他要将这档子丑事,放在大家眼前,才肯罢休么?
他又不是没答应她,只要今日能名正言顺的入府,往后他的儿子便能顺利成章的成为霍家嫡庶子。
姜宁本就活不长,等到了时间。侯府嫡子亲娘这样的荣耀身份,还不是她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非得要闹成这样,才肯罢休!
萧恒转头,眼神冰冷的盯着地上,一脸得意的白怜儿。
咬牙道,
“奉司正,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她?”
“你尽管说,若有能办的到的地方,我自然尽力而为!”
奉司正冷笑一声,“我呢,最近对玉珏很感兴趣。听闻府上有一块礼国大将军的青玉珏......”
“你休想!”
萧恒当场暴怒,脖颈青筋暴起,严词拒绝。
“那玉珏是我外祖征战沙场打下礼国的战利品,是代表我祖上的功绩!”
“岂能说给就给的。”
“不给,好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奉司正也懒得同他废话,左不过受人威胁的不是他。他不愿意,那就别怪他秉公办事了。
“萧恒,快救我!”
“你不想要你的儿子了么?真是好狠的心,连自己的儿子和枕边人都可以舍弃的么,就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玉珏?”
砰——
茶盏碎地,水渍飞溅。
打破了堂中央,乱成一锅的喧闹场景。
侯老夫人终于忍不住,看着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明明是顶着个侯爵身份的侯爷,却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半天搞不定。
若是今日的事情传扬了出去,只怕整个京都城内他们永昌侯府,都会遭人耻笑!
“行了!”
“不过是一块玉珏而已,想要就拿去,拿去吧!”
“娘,可是......”
侯老夫人抬手,制止了萧恒试图劝解的话。让身后的下人去藏宝阁寻了玉珏,交给奉司正。
一群人,这才终于恳离开侯府。
“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没什么可惜的。”
那玉珏,无论是成色还是质地都极为普通,甚至连珍宝阁里最次等的玉珏都比不过。
之所以留着,无非是因为这是当年萧恒祖父仅剩不多的战利品,功勋章罢了。
不过,也并非只留下这一件,说珍贵到舍了命都要护住的份上,倒也不至于就是了。
至于白怜儿.....
“孩子呢?”
老夫人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冰冷开口,
“我劝你老实些,赶紧将孩子交出来,否则......”
“别怪我不客气!”
白怜儿抹了把脸,也不装了,立刻露出得逞的笑来。提了个位置,老夫人身后的嬷嬷听闻后,便匆匆去了。
半晌,又着急忙慌的回来。
“老夫人,孩子......孩子不见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