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我们的儿子了么
“什么,药是假的!”
“慌什么,瞧你没出息的样!低声些,你非要闹到那女人知道,才罢休?”
侯老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砰的一声放下手中茶盏。
力道之大,连带着里头的茶水,都险些洒了出来。
“你也不动动你蠢脑子,好好想想。若今日拿不出解药,姜宁那个贱人能罢休,不同侯府上下闹个你死我活的才怪。”
“咱们若是真的失了姜家这颗摇钱树。太子那边,你当要怎么解释?!”
咚咚咚——
侯老夫人越说越气,猛砸几下紫檀木桌面。腕上金环玉镯,被震的发成一阵奢靡多金的响声。
没人比侯老夫人更清楚。
姜家的万贯钱财,对侯府的重要性。
要不是钱,萧恒何故能得到太子重用。没太子做靠山,他们一个小小的破落侯府,只怕早就被赶出京都城了,哪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萧恒却显得有些委屈,
“可是娘,三日后咱们拿不出钱来还,结果还不是一样。”
“还还还,你就知道还。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透顶的东西。都说了是假药,只等今日毒发,姜家私库还不是咱们的东西!”
指尖攥紧,侯老夫人微眯双眼,露出阴狠的笑。
“她还敢休夫?好大的口气!”
“今日我儿受的羞辱,迟早有那贱人哭着求饶认错的时候!”
“还是娘厉害!”
萧恒心中顿时生起对侯老夫人的敬佩之意,却听见正厅门外,传来小厮的惊慌声。
“侯爷,不好了。教坊司的奉司正带着府衙的衙役,上门了。说是要......”
“要将潜逃的罪奴白怜儿,抓回教坊司。”
“什么?!”
小厮话音刚落。
身后,猛地出现一批训练有素,腰带配剑,身着玄色官服的衙役们。
而为首之人,萧恒认得。
正是私下里,偷偷将白怜儿以普通奴婢,卖给自己的教坊司管事——奉司正。
萧恒刚想上前打声招呼,试探对方来意。
奉司正抢先一步,挡出了他行礼示好的动作。
萧恒脸色一沉,质问道,“奉司正,这是何意?”
奉司正一脸严肃,公事公办,朗声开口,
“侯爷,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京官,哪里受得了您如此大礼。况且我这次来,是有要事要办的。”
奉司正大手一挥,几个衙役跟着上前,手持刀刃便开始搜查起来。
萧恒当即不悦,却也不敢过多阻拦。
别看这位奉司正只是区区七品小官,但他可是大理寺左卿的女婿,太子身边得力之人。
就连他这个侯爷,都比不过对方在太子心中的分量,自然不敢过多得罪。
只能悄悄将人拉到一边,塞给对方一个分量极重的荷包,小声道,
“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还闹成这样。”
“钱的事你放心,我一分都不会少。至于这些,嘿嘿。全当孝敬兄弟们的茶水钱。”
奉司正噙着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重量。满意的将荷包收入囊中。
萧恒见状,以为稳了。
结果转头,就听到这人语气冰冷开口。
“有人报案,说教坊司逃出去个女奴。躲到侯府不说,还偷了府中的贵重物品。”
“您应当知道,罪奴出逃是何等大事。”
奉司正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这要是上达天听,那我头上这颗脑袋怕是不保!我劝侯爷,还是尽早将人交出来,我也好早些办差了事。”
“你怎么这样!收钱不办事?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侯爷说笑了。”
奉司正这人,最烦有人威胁。
趁其不备,反手死死扣住萧恒的手腕。
萧恒疼的青筋暴起,却听见对方直接毫不顾忌,开口威胁。
“什么收钱?我只看到有人向我行贿!你若想把事情闹大,我乐意奉陪到底。”
奉司正一个眼神,衙役们当即持着刀就冲了进去。
萧恒想拦都拦不住,眼睁睁看着这群人,蛮不讲理闯入内院,却束手无策。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么?快放开!”
“恒郎......呜呜呜救我,快救救怜儿啊!”
白怜儿是被玉锦用一桶盐水泼醒的。
伤口的撕裂感混合着咸湿的气味,疼的她不由得连连皱眉。结果还没开口求救,便被几个五大三粗的衙役拖拽去了正厅方向。
“恒郎,救我!”
“这些人污蔑我偷了东西,你是知道我的不会的,不会的!”
“我不是手脚不干净的人。一定......一定是姜宁那个贱人,对一定是她设计污蔑我!”
白怜儿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换做往日,萧恒一定会心疼的一把搂住她。
可眼下她妆花了一脸,满头血污蓬头垢面的模样。实在和记忆中小家碧玉的温柔娇俏,反差太大。
大到......
萧恒都忍不住皱眉,侧目。背过身子,不愿再看。
“带走!”
“别动我,我的夫君可是永昌......”
永昌侯三个字,还未从白怜儿的口出说出。却听见萧恒当即怒斥,止住了白怜儿接下来的话头。
“住嘴!”
“恒...恒郎?”
白怜儿错愕,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她不明白,明明今日上午还同她恩爱相依,白首不离的爱人。怎的不过片刻功夫,却成了如今这幅厌弃她的冷漠疏离模样。
她不知道的是,萧恒的心中有自己的权衡。
白怜儿毕竟是罪奴身份,要是传出去她与侯府有关系,还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
若是平日里,花些钱也就罢了。
可偏偏奉司正不收承诺,反水他。还势必一副不死不休的态度。他就算再肯花钱,架不住对方不收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萧恒长叹一口气,眼中满是不舍。
“怜儿你...你别怪我,只能暂时委屈你了!放心,等过几日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深情的话配绝情的人。
萧恒说这话的时候,连白怜儿的脸都不敢看,甚至是背着身讲出凉薄负心之词。
白怜儿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整个人当场僵硬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你什么意思?”
“萧恒,你什么意思!!!”
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