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頁
“呀,你們是誰家的幼崽啊?”
利歐:“我是安迪和杜達家的幼崽。”
凱恩:“我是德爾和切麗家的幼崽。”
兩崽報完家門,齊聲道:“奶奶,我們是來找阿薩溫斯的,他住在哪兒?”
姑媽臉上的笑減下大半,也不想拿糖給他們吃了,起身敲了敲西戶的門:
“阿薩溫斯,有人找。”
幼崽一進門就鼓著臉氣呼呼發出質問:“阿薩溫斯,你怎麽沒有在書店門口和我們會合?不是說好今天要去撿石頭嗎?”
安格斯的私人輔導被迫中斷,心裡十分不快,又聽他們這樣沒禮貌,硬邦邦地說:“生病了還怎麽去?”
幼崽靠近,阿薩溫斯俯了下身子。
“你生病了?”幼崽盯著他的臉看,“看起來好像是生病了,你怎麽了?”
“吹風著涼了。”
“吹風也能著涼嗎?”
“就是啊,這樣也能著涼嗎?”
安格斯的嘴角垂著,不怎麽高興地說:“反正就是不能和你們一起出去了。”
幼崽擠過來問:“那什麽時候能和我們一起去撿石頭?”
阿薩溫斯想了想說:“明天吧,還是老時間。”
安格斯聞言突然緊張起來。
兩個幼崽一手拿著一顆果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安格斯說:“那地方還是別去了。”
“沒事……你去報警都沒人理,那地方小孩子最喜歡去,總烏泱泱地扎堆,那些人好像在找鈷藍晶體,找完這片礦石堆,還要去其他地方。”
阿薩溫斯在書上看到過有關鈷藍晶體的內容,光看文字描述,他第一感想是,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罕見的材料。
安格斯突然說:“我過幾天再去上學吧……你生病了,我再照顧你幾天。”
“發燒而已,算什麽生病,不能耽誤你讀書啊。”
安格斯撓撓頭,“你教我就好了,你教的,比學校的老師好……”
阿薩溫斯做驚訝狀,調笑著問安格斯:“真的嗎?”
安格斯點點頭,一副很認真的模樣,“你去考試,一定能考第一名。”
只是比薩星第三區並不為蜜蟲設置就業崗位,高階考試也不準蜜蟲報考。
阿薩溫斯嘴角仍帶著笑,不準他考,他還不樂意待在這個鬼地方呢。
安格斯出神地看著他,他也同樣注視著安格斯。
少蟲長了一雙略顯稚氣的眼睛,黑眼珠佔比大,靜靜盯著人看的時候有些呆。
阿薩溫斯最喜歡挑逗老實人。
紅暈很快從安格斯古銅色的臉龐上滲透出來,他咬咬牙,心一橫,手掌觸摸到一片溫熱柔韌的肌膚……
那片皮膚在他掌心中升溫,安格斯握著那截勁瘦的腰,血液止不住地翻湧沸騰。
阿薩溫斯的聲音響了起來,音色慵懶,“好摸嗎,安格斯?”
安格斯停了一瞬,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問:“疼嗎,都紅了?”
“不疼,摸吧,很舒服。”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重了些,聽得安格斯心頭一顫。
-
翌日,安格斯背著書包去上學了,阿薩溫斯站在小院前送他,看著高大的雄蟲踩著單車,頻頻回了兩次頭。
送完人後阿薩溫斯就出門了。
西南角的書店早早就已經開張,阿薩溫斯和店主打了個照面,看完報紙就走到自己常待的地方坐下了。
一時間書店裡只有刷刷的翻頁聲。
阿薩溫斯看書看得很快,白胡子店主很是不滿,他認為書就要細看,像阿薩溫斯這種看法,就是對書的不尊重。
他站起來走到阿薩溫斯身邊,問:“你每天都來看書,那有沒有什麽收獲?”
阿薩溫斯沒抬頭,“沒有。”
店主連連歎氣。
阿薩溫斯說:“難道沒有就不能讀了嗎?可惜我讀書隻為消遣。”
說著他翻了頁書,“這麽功利幹什麽?樂得自在嘛。”
阿薩溫斯又埋下頭,繼續一目十行。
午飯是營養液,阿薩溫斯仰頭喝了接著看,店主隔著縫瞄了他一眼,滄桑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這樣的蜜蟲他還是第一次見。
托蟲所下午三點半放學,三點四十分,利歐和凱恩就站在書店門口叫阿薩溫斯。
阿薩溫斯放下書走出去,兩個幼崽背著小書包在外面等著,要帶他去礦石堆撿石頭。
他們走起路來十分滑稽,撲棱著翅膀,卻帶不起整個身體,只能讓腳尖著地,快步疾行著。
但這樣走路速度十分快,阿薩溫斯緊趕慢趕才跟上。
到了地方已經有不少蟲崽在了,沒什麽玩的,在這礦石堆既然撿石頭,還能探險和玩捉迷藏。
利歐和凱恩很認真地教阿薩溫斯挑石頭,要顏色好看的,不要一片深一片淺的,還要把石頭舉起來好好看一看。
幼崽隨手拿起一塊,說:“這個就不行,髒髒的。”
他又要去拿,哎了一聲,撿了幾塊,震驚得嘴巴大張,“怎麽都是碎石頭了!好討厭!”
兩個幼崽氣呼呼地找了一個小時,也沒挑到中意的,傷心得眼睛泛起淚花。
五點半時,安格斯騎著單車找來了,他的車不能帶人,於是下來推著和阿薩溫斯一起回家。
早晨走的時候滿臉愁容,下午回來時春風滿面。
阿薩溫斯問他第一天回去上去,感覺怎麽樣?
安格斯說:“還好。”
其實一點都不好,他把前幾年學的東西都忘乾淨了,初級學製要讀四年,他已經十八歲,跟初級三就夠讓人害臊,可盡管這樣,他還是跟不上。
路過花店時他要買花,被阿薩溫斯攔下了,理由是花太多,房間裡擺不開。
那些花的花期非常長,一個月了都沒半點要凋零的意思。
最後安格斯買了兩支花,一支是紫色的,像一串串風鈴,另一支是很淡的青色,花瓣層層疊疊,很薄。
“那每天買一支吧,每天都有新花。”
阿薩溫斯很喜歡安格斯臉上靦腆的笑,會讓他有種成竹在胸的感覺。
剛進院子把花給了姑媽,安格斯就要跟著阿薩溫斯去八樓。
姑媽從沒見過這樣不爭氣的雄蟲,當即就要嘮叨。
安格斯轉過身說:“我是去寫作業。”
姑媽哼了聲,“這兒就不能寫,非要去他家,你到底是不是要用功學習,自己清楚!”
安格斯拎著書包頭也不回,“當然是用功寫作業。”
進了門安格斯就把書包扔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能不能接吻。
阿薩溫斯說:“可以啊,但先要考你,看今天有沒有認真學習。”
安格斯用功到晚上十點才下樓,他踩著台階,身體輕飄飄,這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阿薩溫斯對他來說,是神賜予的瑰寶。
姑媽等在下面,見他終於舍得回來,陰陽怪氣了幾句,又問:“作業寫完了嗎?”
“嗯,寫完了,不會的題阿薩溫斯會教我。”
姑媽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笑話,“他一個蜜蟲怎麽可能會在這些?”
“就是會。”
“少誆我。”
安格斯正色道:“我沒騙你,姑媽。”
見人回來了,姑媽朝自己的房間走去,“鬼才信。”
“反正就是這樣。”安格斯說。
-
日子開始每天重複,除了安格斯每天會送他不同的花。
比薩星的花種類多到不可思議,竟然從來都沒重複過。
阿薩溫斯心安理得地收安格斯送的花,在他滿眼愛意中逐漸適應這個糟糕的星球。
但阿薩溫斯不會留在這兒,而安格斯不會離開。
阿薩溫斯照舊經常去書店,這天他剛進了門,就見店裡有位戴著圓眼鏡的蜜蟲正在看報。
他拿起報紙,飛快掃完後注意到一則消息:
近來有多名雄蟲盜取礦石堆的廢石,廣大市民注意防盜。
盜取?阿薩溫斯感到疑惑,到底是盜取還是碎開?難道那些人找到鈷藍晶體或是提取所需原料了?
不可能吧,怎麽可能,那可是鈷藍晶體……
阿薩溫斯走神了,直到一聲“借過”把他拉了回來。
他讓開路,戴眼鏡的蜜蟲從他身邊走過。
一些必要的書他全看完了,現在就撿點有趣的看。
去往極晝星的飛船班次寥若晨星,阿薩溫斯悄悄去問過幾次,售票員都說沒有。
他倒也不急,眼下的日子非常自在,多待幾天他也樂意。
安格斯勤勉讀書,每天晚上都要學習到十點,阿薩溫斯就在一旁陪著他學。
只是成效甚微,安格斯的確如他自己所說——書讀得不好。
阿薩溫斯有時候覺得安格斯可憐巴巴的,明明每天一早就背著書包去學校,下午五點放學回來,休息不了兩個鍾頭又開始學。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