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句号
看着若诗离开,李志豪像被雷劈了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地站在那里。终于,他信誓旦旦的爱情,他痴心妄想的幸福,就这样以最残忍的方式画下句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能怪谁怨谁?
但他的视线还是随着她的背影模糊了,眼泪在他坚强的心里一直忍了很久,终于出现了一个脆弱的缺口。也许,一个为女人而哭的男人没有骨气,但男人也是人,也有他内心里最柔弱的那个部分。
他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没有流动的河水,山城从未有过这样的安静。他又忍不住地想起了与她的那些过往,为了她,他曾无所谓自己的生命,在花都被包算盘打伤是,她被朱无耻绑架了还是,他从没为自己考虑,只希望她不受到伤害就好,可是,他却变成了她心里觊觎她家财产的人。
记得在花都医院的时候,她还说过:豪,你会很快好起来的,以后,无论贫贱富贵我们都好好珍惜,永不离弃,好吗?
那时候的情节,点点滴滴字字句句,无数次像电影镜头在他的脑子里回放,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记得又如何呢?她说过的话,她记得吗?只不过是当时的热血,转眼就冷却。人的一辈子,会有多少无法兑现的承诺,这些承诺在当时都那么的**,感人,振奋人心,而到最后都变成了利刃,刺伤心里最柔弱的地方,只看得见鲜血淋漓,感觉到痛彻心扉。
他真恨自己,明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童话,却总不死心,用粉身碎骨去赌,抱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活在千万分之一的希冀与奢望里,而这千万分之一早就被葬在破碎之中,万劫不复。
更不幸的是,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在山城传了开来,颜人杰最大的仇人竟然欺骗了他最疼爱的妹妹,而且有很多个版本——有人说是因为“黑太狼”仇恨颜人杰,奈何不了他,所以想法报复他的妹妹;有人说是因为“黑太狼”看中她家的钱,所以想方设法欺骗了她;也有人说,这就是一个偶然。
总之,这件事情在山城闹得沸沸扬扬。
每天,李志豪都像僵尸一样躺在**,等待着夜的黑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占据每个房间。他不开灯,他觉得自己在黑暗里也许会更好,他怕在一丝光亮里看清自己,他必须在这样的黑暗里把那个深至心底爱的痕迹一点一滴地给抹去。
是的,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忘了她。
文东说,现实生活中的每一个人,曾经都幻想过那种完美如童话一样的爱情,但最后都接受了破灭,学会了遗忘。
只是,当他清楚地看到她将从自己的生命,从自己的心里,一步一步远去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内心里每个角落都空****的,唯一残存的是绝望。
终于,随着时间地流逝,一天一天的,他感觉自己心里的那种痛楚渐渐地平复,不,应该是麻木了。也同时,他的脸上消失掉了以前那种阳光的东西——他的傲气他的自信,他的活力他的快乐,都不见了,那张脸,只有木然的冰冷,显得格外的沧桑和颓废。
烟和酒是他这时候内心最后的一点温暖,当爱已经不再是他生命的氧气的时候,烟和酒替代了爱。
他喜欢用深呼吸的姿态吸烟,喜欢看一支烟在那么炽热地燃烧之后变成灰再散落的过程,他觉得自己和烟同病相怜;他喜欢大口大口地喝酒,然后醉得一塌糊涂,因为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痛。如此,渐渐地使自己的内心变得坚硬,变得冷血。
他仅仅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完成了这种蜕变,而这看似很短的几天时间,对于他来说,却似一个轮回的漫长。
而若诗的情形,比他并不好。
痛苦在她的生命里撕心裂肺地上演。
她曾想好好地睡一觉,把这个噩梦给忘记,但是,她发觉自己竟然睡不着。闭上眼睛,挥之不去都是他的样子,而对她总是呵护备至。看上去很有男人味兼具帅气、硬汉的他,只是个演戏的骗子,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骗局。
父亲还斥责乖巧的她背后竟然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与一个混混搅和到了一起;母亲则好言安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落落来看她的时候,她才想起问:“你不是让文东去调查过他的真假吗?为什么会这样?”落落也才想起这么回事来,于是打电话责问文东。
文东很坦白地告诉落落,自己是李志豪最好的兄弟,所以才一起设了那个局。落落很生气地挂掉电话,文东没放在心上,他不像李志豪那样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崩溃,女人,充其量只是他手里的玩具,丢了再换。
落落很生气地骂男人真没有个好东西,但她比若诗好受些,她和文东在一起的日子少,只有文东需要她了,打个电话赶去,完事了他又自己忙去了,所以她曾有过这样的预感,这个男人不可靠,也许彼此只是生命里一个短暂的需要,一个随时会远去的过客。
所以,她放得下。
颜人杰来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诗大概说了那个谎言的过程。
颜人杰听后安慰她说:“哥哥一定会为你要回这个公道。”
“哥,你为什么没早点把他给废了!”若诗怨恨地说。
颜人杰沉吟了一下说:“最开始他还是个小混混,我想做了他,但是他东躲西藏找不到,现在他靠着周天阳白手起家了,如果和他硬拼的话事情会闹到很大,不过,我还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若诗含着泪问。
颜人杰说:“你,或者落落打电话给他,约他到一家茶楼或者咖啡厅,说有话问他,那样的话,他可能不会有什么准备,我就能做了他。”
“我们已经闹成这样了,他会来吗?”若诗还是有些疑问。
颜人杰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姑且试试吧。”
于是经过商量,由落落打电话给李志豪,说若诗有话想问他,在蓝山往事咖啡馆等他。
李志豪冰冷地问:“你觉得还有必要说什么吗?”
“我只是给你传话,去不去随便你了。”说完,落落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文东在,或许会劝李志豪不要去,就算要去也要有准备。而他那时候的脑子只是一团糨糊,人根本还没能从悲伤里走出来,所以,他去了,或许他也想到过她会报复,只是他不愿意相信她会绝情成这样。
若诗坐在咖啡馆里静静地等着,她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但想到如果他真来了,哥哥会很残忍地教训他,没准会把他给废了,她又突然觉得于心不忍。
于是她赶忙给颜人杰打电话,强调不要过分了,教训一下就好。
颜人杰嘴里答应,心里想,不弄死他老子不姓颜!
若诗坐在那里,心情很忐忑。过了这几天,她觉得自己心里柔软了好多,曾经那么相爱,如今这么伤害,心里突然莫名的一阵刺痛。
光线暗了暗,李志豪突然站到了她的面前,那个瞬间,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觉得自己的内心像被一种什么东西给堵塞。
李志豪的整张脸已经消瘦了许多,眼睛不再是曾经那样炯炯有神地光芒照人,而是那种很灰暗没有一点生气的目光,若诗能想起一个贴切的词语来形容:麻木。再加上他整个下巴像野草疯长的胡子,更衬显出那张脸的沧桑感。
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为什么他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不能具体想象,但可以大概想象。
若诗的心里涌动起一种无法阻挡的心酸,如果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样,那么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投入的感情是真是假?
尽管她的另外一种意识在努力地提醒自己,这个男人曾经狠狠地欺骗了自己,伤害了自己,她应该恨他,但是,那个提醒她的声音在这样一个时候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李志豪坐在若诗的对面,拿出了一支烟。
是的,当他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痛的时候,他希望用这样一种看似很弱智的方式把自己的痛苦分散,不断吐出的烟雾,像散掉自己内心郁结的痛楚。
是的,他看到她的时候,又措手不及地痛了。
若诗也一样,曾经脸上那些阳光快乐的东西不见了,只剩下没完没了的憔悴,那样子,真让他心疼。
而她看到他吸烟,想起曾经他为爱戒掉的这个习惯,现在他不戒烟了,是否爱已不在了?虽然她清楚彼此已经没有关系了,甚至告诉自己有一万个理由去恨他,但当真切地看到爱的痕迹在彼此间已经不再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抗拒地心痛。
李志豪冷冷地问:“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有什么话?本来这只是为了帮哥哥设计的一个圈套而已,既然已经面对面地坐下来了,也必须得有点说的,哪怕是挖空心思也要找点什么出来。
“外面流传好几个你骗我的版本,我想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若诗面无表情地说。
李志豪吐出一口烟,问:“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废话,我听假话做什么!”若诗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
李志豪点头:“好,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就说真话给你听。我告诉你,我对你的说谎,既不是为了报复你哥哥,更不是为了你家的钱,这一切都只是偶然。一开始,我不知道你的豪门身份,更不知道你是颜人杰的妹妹,我对你说谎,只因为我喜欢你。我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你认识的,就因为我很穷,没有出息,离开了我,所以,为了不被你瞧不起,我说了谎,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