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蚩尤角(12)
三铜--泰景亨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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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铜--泰景亨策》
第32章 蚩尤角(12)
风追子从家丁中走出来,对着少都符说:“少师叔是要来杀我?”
“不错。”少都符说,“我对还在坚持的北府军是这么承诺的。”
“现在呢?”风追子问,“杀我有用吗?”
少都符迟疑。
风追子说:“少师叔岩虺和蛈母,养了三十年没吃过人血,现在放出来,必定是凶恶难当,我肯定是逃不过的。”
少都符苦笑了一下。
风追子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战栗的说:“你一直用你的血液在饲养它们?”
少都符说:“它们被我带出了太行古道,我不忍心看着他们饿死。”
风追子说:“少师叔要杀我,就放出它们来吧。”
少都符摇头,“不用了,我明白了,寿春的百姓是决意要投降的,跟你无关。”
风追子说:“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劝说少师叔跟我去凉州,秃发腾单于和任嚣城师叔,都在等着你。任师叔很惦记你的安危。”
“你走吧,告诉任兄一声,我已经无能为力,”少都符说,“我累了。”
风追子不说话,“冢虎不能死。秃发腾单于承诺过,当他匡扶汉人的天下,就一定会恢复梁氏的本姓。天下本来是曹家、接着是姬家,既然都是汉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梁家?”
“已经与我无关了。”少都符说,“我已经决意跟郑公一样,与北府军一起,抵抗妫赵到最后一刻。这些寿春的百姓,就交给你来维护。”
“看来少师叔心意已决。”风追子说,“我飞星派地位卑微,就不便再劝说师叔了。”
谢衔听了少都符和风追子的对话,也被少都符感动,命下人端来一坛酒,用三个瓷碗倒了,分别递给了两碗给少都符和风追子,自己拿着手里的一碗,一饮而尽,“少先生宁愿一死,也要和寿春共春望,并且到现在还维护我们寿春的百姓,我自愧不如。”
风追子也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少都符,“少师叔,那就告辞了。我一定会替你维护寿春百姓的周全。”
“我信你。”少都符也干了酒碗,“妫赵因我而起,现在我无计可施,除了一条性命,就、就、就……”
少都符突然说不下去,身体摇晃。
“少师叔,你……”风追子踏上一步,要去搀扶少都符,可是风追子的脚下瘫软,坐倒在地,看见少都符的身体摇摇欲坠。
风追子转头,看着谢衔,“少师叔是冢虎下山,怎么一碗酒就让他醉倒?”
谢衔说:“我们不能让少先生与大赵为敌?”
少都符用手扶着自己的脑袋,身上的衣服开始崩裂,肌肉暴起,眼球开始变成灰白,血丝显现。
谢衔立即大喊,“搜他的衣服。”
家丁立即上前,从少都符的怀里掏出了两个竹筒,递给谢衔。谢衔小心翼翼的拿着竹筒,对风追子说:“对不住了,风先生,你不喝,少先生不会喝。”
“什么毒药?”风追子虚弱的问,“连冢虎都不能抵挡?”
“不是毒药,”谢衔说,“是麻沸散,当年神医华佗,在洛阳行医的时候,我的先祖,私下留存了一剂。”
“为什么要这么做?”风追子问,“少先生已经决意赴死,也要保全你们。”
“他不能与大赵为敌,”谢衔说,“大赵的皇帝,就是因为他投诚,才肯放过我们,我只能出此下策。”谢衔说完,指着西门的城墙,看见北府军已经在开始攻击舳舻,士兵前赴后继,视死如归的朝着舳舻上攀登。舳舻上突然伸出了无数利刃,将这些士兵刺透,悬挂在舳舻的边缘。而下方的北府军,仍旧借着战友的尸体,不断攀爬。
少都符的身体突然变得高大,**的上半身,肌肤全部变成了黑色。
西门外开始擂起战鼓,妫赵的军队,也开始攻击城门。
“动手!”谢衔一声令下,三个家丁,从少都符的肚脐下方的丹田、背后的命门、以及胸口的膻中,同时用尖锐的长矛穿透。
“这是、这是谁教你们的?”风追子在昏迷之前,用最后一口气问道。然后昏迷倒地。
家丁松开了手中的长矛,少都符双膝跪倒,身上刺穿的长矛,支撑在地上。少都符看着胸前长矛的中部,镂刻着大赵的印记,张口吐血,“是妫鉴?”
“妫鉴殿下交代我们,”谢衔跪在少都符面前,哭着说,“只要杀了少先生,不让少先生与大赵为敌,就放过我们寿春百姓所有人的性命。”
“为什么连我最后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呢?”少都符轻声问,“让我无牵无挂的死在乱军中,有何不可。”
“少先生的本领,”谢衔伸手用衣袖擦拭少都符嘴角的鲜血,“妫鉴殿下很忌惮。少先生,我对不起你,我们满城的百姓都对不起你。”
少都符看着谢衔,轻轻的说:“我一直以为,大景丢失了半壁江山,罪责在我,在我的师伯,是我们单狐山冢虎对不起天下。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个罪责,你们也不可推卸。”
谢衔说:“少先生,你安心去吧。我谢衔在战后,一定为你修建庙堂,世世代代供奉你。”
“你错了,”少都符摇头,口中咳嗽。
谢衔说:“难道,冢虎的三个命门同时刺透,也伤不了冢虎?”
少都符绝望的看着谢衔,伸出手来,谢衔用手托起少都符的手臂,看着少都符的眼睛失去了光芒。
“他死了吗?”谢衔问身边的家丁。一个家丁鼓起勇气,走到少都符的身前,用手试探少都符的鼻息,向谢衔点点头。
谢衔松开少都符的手臂,看见少都符身体皮肤突然布满了裂纹,裂纹蔓延全身,随即皮肤脱落。露出坚硬的鳞片。
谢衔惊呆了,立即躲开。少都符身上的鳞片,又一片片脱落,露出鲜红的血肉。
血肉迎风,立即坚硬,又变成了坚硬的鳞片。
少都符的眼睛突然睁开,双目崩裂,脸颊血肉模糊,在巨大的痛苦下发出尖锐的嚎叫。
然后全身的鳞片间隙之间映射出无数光芒,一整张皮肤从少都符的身体上再次脱落。
如此反复九次,少都符的身体只剩下一团黑色飘絮,一阵风催过,黑絮被吹散,如同纸灰一样,漂浮在空中。
谢衔惊呆了,手中的竹筒也掉在地上,两个岩虺和一个蛈母从竹筒中跑出来,迎风而长。
岩虺瞬间化作了巨大的爬虫,蛈母也变成了巨大的蜘蛛。
三个妖物,在少都符遇刺的原地,不断的盘旋,却始终找不到主人的气息。突然变得暴戾,岩虺将两个家丁高高抛起,落下的时候,张嘴咬住。
谢衔和众人都退后,警惕的看着岩虺和蛈母。
岩虺和蛈母,听到了城墙上的惨呼,激起了它们的兽性,于是朝着西门城墙飞奔。
谢衔看着三个妖物离去,对着家丁说:“打开城门,恭迎赵军入城,告诉他们,少都符已经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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